第89章 大破雁回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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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月西沉,天光未啟,正是黎明前最寒最暗的時辰。

  雁回關巍峨的輪廓在微弱天光下如同蟄伏的巨獸,然而此刻,這頭巨獸卻顯得萎靡而躁動。

  關牆之上,守軍士兵的眼窩深陷,布滿蛛網般的血絲,眼神渙散,許多人拄著長矛,身體搖搖晃晃,幾乎站立不穩。

  徹夜未息的悽厲號角、震耳欲聾的爆炸、沖天而起的火光、馬匹的悲鳴、傷者的哀嚎……沈峰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三波襲擾,已將他們的神經徹底撕碎。

  恐懼與疲憊如同蝕骨的寒冰,凍結了肌肉,也凍僵了反應。

  守將府邸內,庫爾班眼球赤紅如血,太陽穴突突直跳,油膩的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

  他扶著桌案的手指微微顫抖,面前溫熱的羊湯散發著腥氣,他卻毫無胃口,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副將阿速台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絕望:「將軍……三處營房焚毀殆盡,西側馬廄全毀,傷者逾五百。折騰一夜,兄弟們……站都站不穩了……」

  庫爾班猛的一拳砸在桌上,「廢物!都是廢物!沈峰!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的咆哮帶著色厲內荏的虛弱,更多的是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羞怒。

  他此刻只想爬上床鋪,哪怕只閉眼片刻。

  然而,沈峰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庫爾班強撐著精神,準備下令全軍死守,熬過這黎明時分之時。

  「嗚——嗚——嗚——!!!」

  這一次,響徹雲霄的不再是鬼魅般的襲擾號角,而是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的、震天撼地的戰鼓!

  「咚!咚!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密集,如同直接敲擊在雁回關守軍的心臟上!

  關外原本沉寂的黑暗,瞬間被無數點燃的火把撕破!

  火光綿延,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向關牆逼近!定遠軍的大纛在火光中獵獵招展,肅殺之氣直衝霄漢!

  「敵襲——!全軍攻城——!」城頭哨兵用盡最後力氣發出悽厲到破音的嘶吼。

  「快!放箭!礌石!滾木!守住!給老子守住!」

  庫爾班踉蹌衝出府邸,拔出彎刀,嘶聲力竭地吼叫。

  然而,他的命令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激不起應有的浪花。

  疲憊不堪的士兵們動作遲緩,許多人甚至還沒從呆滯中完全清醒過來,慌亂地去搬動沉重的守城器械。

  就在這時,定遠軍陣中令旗揮動!

  「連弩營——放!」

  步星立於陣前,眼神如冰,手中令旗狠狠劈下!

  「嗡——!」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驟然響起!

  不同於北莽弓手稀稀拉拉射出的箭矢,定遠軍陣前,一片由改良諸葛連弩組成的鋼鐵森林驟然爆發出死亡的咆哮!

  無數特製弩箭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飛蝗,劃破黎明前的黑暗,帶著恐怖的穿透力,狠狠撲向雁回關城頭!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

  城垛後的弓弩手首當其衝,慘叫著被射翻。

  那些試圖探身投擲滾木礌石的士兵,更是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

  箭雨覆蓋之下,關牆上瞬間人仰馬翻,慘叫連連,守軍的反擊被硬生生扼殺在搖籃里!

  本就渙散的陣型更加混亂不堪。

  射程遠、密度大、上弦快——定遠工坊的利器,在這一刻展露出令人絕望的壓制力!

  「雷猛!」沈峰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

  「末將在!」雷猛早已按捺不住,渾身筋肉虬結,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率你部及樂陽重甲兵,猛攻正門!給本帥把聲勢造足!」

  「得令!大武兒郎們!隨本將破門——殺!」

  雷猛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如同人形凶獸般衝出陣列!

  在他身後,精銳的定遠軍悍卒和趙紅纓麾下同樣裝備精良的樂陽重甲兵,組成一道鋼鐵洪流,頂著稀疏的箭雨,扛著雲梯,悍不畏死地沖向雁回關的主城門。


  「殺!殺!殺!」

  巨大的聲浪和重兵集團的猛攻,瞬間吸引了城頭絕大部分守軍的注意力。

  庫爾班和阿速台更是將目光死死盯在主城門方向,調動著疲憊的預備隊向那裡增援。

  就在這驚天動地的正面佯攻掩護之下,沈峰親率的真正尖刀,已如同鬼魅般潛行至一處相對偏僻城牆下!

  這裡坡度稍緩,守軍數量也遠少於主門方向,且同樣被徹夜襲擾折磨得精神萎靡。

  「火器開道!登城!」沈峰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砰砰砰——!」

  狄不過率領的巴屠小隊火遂槍手立刻排開,黑洞洞的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焰!

  城牆上探出頭來的幾個北莽守軍瞬間被精準點射,慘叫著跌落!

  幾乎同時,數十枚黑乎乎的火藥包被奮力擲上城頭!

  「轟轟轟——!」

  猛烈的爆炸在狹窄的城牆上瘋狂綻放!

  碎石、斷肢、木屑橫飛!

  本就驚魂未定的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側翼猛擊徹底打懵了!

  爆炸的衝擊波和火光,瞬間在城牆上清出了一小片血肉模糊的死亡地帶!

  「飛索!」

  狄不過一聲令下,數道帶著精鋼爪鉤的繩索如同毒蛇般拋上城垛,牢牢扣住!

  展紅菱身形如電,第一個抓住繩索,足尖在城牆上輕點幾下,人已如輕燕般翻上城頭!

  手中寒星連閃,幾名剛從爆炸中回過神來的北莽兵咽喉瞬間多出一點紅痕,無聲栽倒!

  「跟我上!」狄不過緊隨其後,一手持火遂槍,一手緊握工兵鏟,如同猛虎般躍上城牆!

  火遂槍轟鳴,精準射殺遠處試圖衝來的敵兵,工兵鏟則化作近戰利器,劈、掃、撩、砸,將靠近的敵人如同破麻袋般掃落城下!

  沈峰在親衛掩護下,第三個踏上染血的城牆!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混亂的戰場,手中長刀出鞘,寒光一閃,便斬落一名撲來的北莽百夫長頭顱!

  「殺!擴大缺口!」

  沈峰長刀前指,緊隨其後的巴屠精銳和定遠軍突擊隊如同出閘的猛虎,瞬間填補了登城點,狠狠刺入混亂的敵陣!

  「攔住他們!堵住缺口!」一名北莽千夫長揮舞著彎刀,帶著身邊僅存的幾十名親兵瘋狂撲來,試圖將突破口堵死。

  然而疲憊不堪的北莽守軍,縱然有拼命之心,卻無拼命之力,遠不如以逸待勞的定遠軍精銳迅捷兇狠。

  定遠軍的工兵鏟在近戰中更是占盡優勢,沉重的鏟面破開簡陋的皮甲如同撕紙,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蓬血雨!

  沈峰身處戰團核心,長刀翻飛,精準而致命。

  狄不過工兵鏟大開大合,如同門板般橫掃,所向披靡。

  展紅菱身形飄忽,如同致命的幽影,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敵人的殞命。

  巴屠隊員更是如同絞肉機般穩步推進!

  狹窄的城牆突破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染血的定遠軍旗牢牢釘在了城牆上!

  眼看突破口已穩固,沈峰眼中厲色一閃,對身邊親衛喝道:「信號!」

  一支特製的響箭帶著悽厲的尖嘯,拖著明亮的尾焰,沖天而起,在黎明的微光中炸開一團耀眼的紅色煙花!

  正門處,頂著稀疏箭矢滾木、佯裝猛攻的雷猛猛地抬頭,看到那熟悉的信號,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的猙獰:「兄弟們!大帥得手了!給老子真打!撞開這破門!殺進去——!」

  佯攻瞬間轉為真正的猛攻!

  所有力量再無保留,重甲兵用巨盾頂著箭矢,瘋狂衝擊城門!

  雲梯上攀爬的士兵也爆發出十二分的力量!

  主城門方向的壓力陡然倍增!

  庫爾班和阿速台看到信號彈和突然暴漲的攻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側……側面!快!分兵!堵住他們!」

  庫爾班的聲音帶著哭腔,慌亂地揮舞著彎刀。然而,為時已晚,城上的混亂已蔓延開來。

  沈峰在城牆上,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城門樓附近,一個穿著精良鐵甲、正在一群親衛簇擁下嘶吼指揮的身影。


  正是庫爾班的副手阿速台!

  此人尚在拼命組織抵抗,試圖穩住陣腳。

  「狄不過!」沈峰冷喝。

  「在!」狄不過瞬間會意,一腳踹開擋路的敵人,猛地抬起手中火遂槍!

  幾乎不需要瞄準,槍口瞬間鎖定那個奮力嘶吼的副將!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阿速台身體猛地一僵,嘶吼聲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瞬間綻放的巨大血花,張了張嘴,身軀如同被伐倒的大樹,轟然栽倒在城門樓的石階上!

  「阿速台將軍死啦——!」

  目睹這一切的北莽士兵發出絕望的尖叫!

  主將庫爾班沉迷酒色,指揮無方;唯一能戰的副將阿速台又被如此詭異而精準地狙殺!

  本就瀕臨崩潰的北莽守軍,最後一點抵抗意志徹底瓦解!

  「絞盤!」沈峰指向城門樓下的巨大絞盤裝置。

  幾名巴屠隊員立刻撲上,將數枚特製火藥包塞進絞盤的關鍵承力結構縫隙!

  「轟隆——!」

  一聲巨響,木屑鐵片紛飛!沉重的絞盤裝置被炸得四分五裂!

  幾乎在同一時刻,城外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失去了絞盤控制的主城門,在雷猛部瘋狂的撞擊下,被硬生生撞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城門破了——!殺啊——!」雷猛第一個沖入豁口,鋼刀揮舞,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定遠軍與樂陽軍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怒濤灌入雁回關內!

  「完了……全完了……」

  城牆上,庫爾班看著湧入的敵軍洪流,眼神徹底空洞,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關內巷戰瞬間爆發。

  然而,身心俱疲、士氣徹底崩潰的北莽守軍根本無力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他們如同被驅趕的羊群,在定遠軍鋒利的刀鋒下潰散、奔逃。

  許多人甚至直接丟下武器,跪地投降。

  只有零星小股死忠分子依託街巷房屋負隅頑抗,也很快被分割殲滅。

  當第一縷真正的晨曦刺破雁回關上空瀰漫的硝煙,將城頭染上一片淒艷的血色時,一面殘破卻依舊不屈的「定遠」大纛,被狄不過親手插在了雁回關最高處的望樓之上!

  「萬勝——!沈元帥萬勝——!定遠軍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響徹整個關城,在鷹愁澗幽深的山谷間久久迴蕩,驚起無數寒鴉。

  朝陽如血,映照著這座剛剛經歷血火洗禮、屍橫遍野的雄關。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

  士兵們倚靠在殘垣斷壁旁,喘著粗氣,臉上混雜著疲憊、激動和勝利的狂喜。

  展紅菱登上血跡未乾的城牆,望向關內堆積如山的繳獲和跪滿一地的俘虜,百感交集。

  她走到沈峰身邊,聲音沙啞卻充滿敬意:「元帥神威!一夜疲敵,半日破關!此等戰績,足以告慰大將軍在天之靈!」

  趙紅纓站在不遠處,甲冑上沾滿敵人的血跡,她望著沈峰在晨曦中挺立的背影,眼神複雜難明。

  昨夜襲擾的精準狠辣,今日破關的摧枯拉朽,都讓她對這位年輕元帥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認識。

  狠辣果決,智勇無雙,更兼有鬼神莫測之能!

  沈峰沒有回應歡呼。

  他獨立在最高處,目光死死地投向那片被灰白色濃霧籠罩的巨大峽谷——鷹愁澗。

  那裡,是通往墨麟城的唯一通道,也是他的下一個戰場。

  沈峰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腰間那柄染血的兵工鏟,冰涼的觸感讓他眼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雁回關已復,但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

  鷹愁澗深處,必有更兇險的殺局在等待。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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