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賣?那就等著爛在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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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倉庫回來,沈峰直奔書房。

  燈火驅散了雨夜的濕寒,沈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向角落:「段浪。」

  一直安靜縮著的少年一個激靈,猛地站直:「大表哥!」

  「你說你爹是帳房,跟船跑過糧道?」沈峰問得直接。

  「是!沂州、臨安、淮安...我都熟!」段浪眼睛發亮,拍著胸脯,「河道深淺、驛站遠近、腳夫行價,我都記在腦子裡!」

  「好。」沈峰點頭,鋪開一張皺巴巴的北境糧道圖,「三天內,給我算出沂州、臨安、淮安三地運糧至京都的最快路線、最低損耗方案。我要具體到每個驛站換人換馬的時間、每段河道的縴夫工錢。」

  「啊?」段浪懵了,看著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頭皮發麻。

  「算不出來?」沈峰挑眉。

  「能!我一定能算出來!」段浪咬牙,抓起炭筆撲到圖前,眼神專注得像要燒穿紙張。

  沈峰不再看他,轉向李福:「李叔,你去備車,我們去趟張記糧行。王叔,你也一起。」

  「是!」王大力咧嘴,眼中凶光一閃。

  張記糧行。

  胖掌柜張富貴正對著空了大半的倉庫笑得見牙不見眼。

  自從那日跟沈峰簽訂了契約,這幾天賺到的錢,足足頂得上過去一個季度。

  現在每每回想起來,都會讚嘆自己曾經做出了那麼英明神武的決定。

  見到沈峰進門,他就像見了親爹,小跑著迎上:「小侯爺!您可算來了!」

  「按您吩咐,新糧正日夜不停地往庫里運!朱家那幫狗崽子,眼都綠了!」

  「還不夠!」沈峰打斷他,徑直走到櫃檯前,拿起帳簿掃了一眼,「朱家現在庫里壓著多少糧?」

  「少說十幾萬石!他們高價收的,現在全砸手裡了!」張富貴幸災樂禍。

  「壓價。放出風聲,就說江南新糧大批到岸,糧價要崩。」沈峰手指敲著櫃檯,「另外,我要你做件事。」

  張富貴立刻豎起耳朵:「您吩咐!」

  「印米券。」沈峰吐出三個字。

  「米券?」張富貴和旁邊的帳房都愣住了。

  「對。面額分一斗、五斗、一石三種。憑此券,可在張記或指定商鋪,隨時按當日平價兌換足額糧食,永不失效。」沈峰語速飛快,「首批印十萬石面額的券,對外發售。」

  帳房陳默眼睛猛地一亮:「妙啊東家!這是提前鎖客,盤活資金!比朱家那傻囤的法子高明百倍!」

  張富貴也回過味,激動得渾身肥肉直顫:「小侯爺!您這是點石成金啊!我張富貴跟定您了!」

  沈峰沒廢話,「米券收益,沈家占四成。」

  「明天日落前,我要見到第一版券樣。」

  「沒問題!我親自盯著!」張富貴拍著胸脯保證。

  正說著,外面一陣騷動。王大力按刀進來,低聲道:「少爺,朱府的管家來了,在門口轉悠,探頭探腦的。」

  沈峰嘴角勾起冷笑:「讓他進來,好戲也是時候收場了。」

  朱府管家朱丹被「請」進來時,臉色灰敗,全無往日囂張。

  他哆嗦著,還沒開口,沈峰已冷冷道:「回去告訴朱達常,他庫里那十幾萬石陳糧,我沈家按市價七成收了。現銀交易。」

  管家猛地抬頭,難以置信:「七...七成?那...那可是老爺高價...」

  「就七成。」沈峰斬釘截鐵,「賣,就立刻簽契過糧;不賣,就等著爛在庫里生蟲,一文不值。」

  「明日為限,過期不候。」

  管家看著沈峰冰冷的眼神,又看看旁邊凶神惡煞的王大力和滿眼崇拜的張富貴,腿一軟,差點跪下:「我...我這就回去稟報老爺!」

  管家朱丹連滾帶爬地跑了。

  「七成?少爺,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王大力不解。

  沈峰看著窗外漸停的雨:「拖下去,朱家會狗急跳牆。七成,是逼他立刻割肉,斷他最後念想,準備接手糧庫清點。」

  「是!」

  翌日,沈府後院。

  段浪頂著兩個巨大黑眼圈,捧著一疊寫滿數字和符號的紙,衝到正在查看新制肥皂的沈峰面前,聲音嘶啞卻亢奮:「大表哥!算出來了!」


  他指著圖紙:「沂州走運河,臨安走陸路轉漕運,淮安走新開的纖道!驛站換馬時間、縴夫工錢都壓到最低!按這個走,沂州糧五日可抵京,比往常快兩日!臨安七日,快三日!淮安十日,快近四日!總耗至少省兩成!」

  旁邊的王大力聽得直撓頭,李福也一臉茫然。

  沈峰卻接過圖紙,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精確到時辰的數字和路線標記。

  「好。」沈峰只吐出一個字,將圖紙遞給李福,「按這個路線,安排信得過的糧隊,接沂州、臨安的新糧入京。工錢按段浪算的給,一分不許剋扣。」

  李福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的標註,再看向段浪的眼神徹底變了,帶著震驚和一絲佩服:「老奴明白!段…段公子大才!」

  段浪激動得臉通紅,搓著手:「能…能幫上大表哥就好!」

  沈峰拍了拍他肩膀:「幹得不錯。以後商行糧道核算,就交給你了。」

  段浪瞬間挺直腰板,用力點頭:「大表哥放心,我一定會做好的!」

  就在這時,門房小跑進來:「少爺!門外來了輛江南來的馬車,一位姓蘇的小姐求見,說是為『淨衣皂』而來!」

  江南?蘇小姐?

  沈峰眼神微動。

  江南蘇家。

  這幾日派人打探糧道的時候,就聽說過不少有關於蘇家的消息,雖然沒有刻意打探,但也多少有一些了解。

  蘇家乃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商,家主蘇慶河酷愛對弈之道,與江南棋聖武雲飛的弟子吳鎮輝私交甚好,曾一擲千金打造金鑲玉棋盤送之。

  按照道理來說,蘇家對金錢的嗅覺極其敏銳,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前來。

  是真的看上了定遠商行淨衣皂的生意,想要分一杯羹,還是說此女是朱家請的救兵——來者不善!

  如此目的明確,不知是敵是友。

  「請到前廳。」沈峰轉身,對王大力低聲道,「王叔,去打探一下蘇家來此作甚。」

  王大力點頭,身影悄無聲息沒入廊下陰影。

  沈峰整理了下衣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朱家的糧倉還沒開始清點,新的「客人」倒先上門了。

  這京都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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