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它是打碎朱通美夢的狼牙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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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石鎖砸入泥地,震起一圈濁塵。

  沈峰癱倒在剛壘好的矮牆根下,胸口劇烈起伏,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豆大汗珠砸在冰冷青石上,碎裂四濺。

  九陽湯與迴光返照湯的藥力,如同兩條燒紅的鐵鏈在血脈里瘋狂絞纏,生生榨乾最後一絲氣力。

  「再來!」

  沈峰低吼一聲,掙扎著撐住膝蓋試圖站起,眼前卻突然一黑。

  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劇烈晃蕩,腳下虛浮,眼看就要一頭栽下。

  十指死命摳進粗糙牆沿,指甲崩裂,血絲在泥灰的襯托下格外刺目。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硬生生穩住身形。

  「少爺!」李福和小翠急衝過來想要攙扶。

  「別過來!」

  一聲低吼,嘶啞如砂礫摩擦,卻帶著孤狼般的狠絕。

  「這點苦都吃不了,我拿什麼扛起沈家!拿什麼殺烏圖魯!」每一個字都像淬火的石子,砸在寂靜的演武場上,震得人心頭髮麻。

  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硬是將自己從牆邊「拔」了出來。

  身體搖搖欲墜,眼睛卻死死盯著高聳的雲梯,儘管步伐踉蹌,每一步卻帶著斬斷退路的決絕!

  時間在汗水和喘息中流逝。

  夕陽熔金,將枯瘦的影子拖得老長。

  完成了雙倍新兵訓練量的沈峰,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

  重重癱坐在演武場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根據現代軍事化管理的認知,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充分休息!

  休息。

  不代表什麼都不做。

  生存的重壓,遠比那冰冷的石鎖更加沉重。

  且不說欠朱通和各大賭坊的巨額賭債,光是每天湯藥的消耗和全府上下的口糧,就要耗下去不少。

  坐吃山空,賣掉僅存的酒肆?

  怕是三月之期未到,沈家已然從京都銷聲匿跡。

  所以現在的另一個當務之急就是要賺錢!

  實際上,在等待湯藥的那段時間裡,沈峰就已經構思好了賺錢的路子。

  只不過是湯藥兇猛的藥力將他瞬間推到了演武場,來不及交代給小翠。

  一片死寂中,沈峰的聲音響起,依舊沙啞。

  「李叔,趁著天還沒黑,你先去買點兒東西。」

  「少爺,您吩咐!」李福連忙湊前。

  沈峰的聲音又快又急,不容置疑:「第一,去買油脂,不拘什麼油,豬牛羊油都行,越便宜越好!能買多少買多少!」

  「第二,買燒鹼,大量!若一時湊不齊那麼多,多多搜集草木灰,一定要乾淨!」

  「第三,香料,最廉價的花香精油,或者乾花瓣研磨的細粉,也要大量!」

  「第四,備足乾淨井水!」

  「第五,立刻把酒肆里現存的所有酒,全部運回府來!」

  這一連串指令如疾風驟雨,砸得李福暈頭轉向,腦中只有一個大大的問號。

  油脂、燒鹼、香料?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玩意兒,湊在一起能做什麼?

  還有少爺惦記酒鋪里的酒幹什麼?

  那可是沈家僅剩的店鋪了呀,若是酒鋪根基毀了,後面賣是要被狠狠壓價的!

  心中無數的疑問不吐不快,「少爺,您買這些東西是要做什麼?開油坊還是做胭脂水粉?還有這酒……」

  沈峰嘴角勾起一抹狠厲又自信的弧度,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自信光芒:「做什麼?當然是用來狠狠抽那個死胖子的臉了,抽腫它!」

  不等二人反應,沈峰轉身大步流星走向書房。

  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筆直,雖然腳步虛浮踉蹌,但卻帶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慘烈氣勢!

  剛才還瀕臨極限的身體,此刻竟被一股孤注一擲的亢奮支撐著。

  「小翠,磨墨!」


  書房裡傳來沈峰的聲音,小翠連忙跟進去。

  只見沈峰鋪開一張素白宣紙,執筆在手。

  狼毫筆飽蘸濃墨,在素白宣紙上飛快勾勒出幾個方正,內凹的花紋清晰顯現出「定遠」二字的輪廓。

  旁邊標註著尺寸和注意事項,避免最後的脫模工序影響成品率。

  「少爺,這…到底是什麼呀?」小翠看著紙上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和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臉茫然。

  沈峰放下筆,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圖紙,一字一頓道:「它叫『香皂』!」

  「是沈家翻身的第一塊基石,也是敲碎朱通美夢的狼牙棒!」

  轉頭看向李福,「李叔,東西備齊後咱們在演武場連夜開工!」

  「記住,兵貴神速,不僅要快,更要緊鎖府門,不得走半點漏風聲!」沈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李福看著少爺眼中那從未有過的、近乎瘋狂的光芒,心頭猛地一跳。

  儘管腹中疑慮仍如亂麻,但一股深埋已久的熱血,竟被這不顧一切的氣勢點燃。

  他用力點頭:「是!少爺!老奴這就去辦!豁出老命也給您把東西備齊!」

  一把抓過圖紙和清單,轉身就衝出書房。

  佝僂的背影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消失在漸濃的暮色里。

  書房內,沈峰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劇烈咳嗽起來。

  臉色更加蒼白,但嘴角那抹狠厲的弧度卻未曾消失。

  小翠慌忙遞上溫水,「少爺,您……」

  沈峰擺擺手,目光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雪白宣紙上力透紙背留下的墨點。

  「等著吧,死胖子……」

  沈峰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刺骨,「靈堂的賭約、欠下的賭債、從前的屈辱一樁樁一件件,我沈峰,都會親手討回來!」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黑暗籠罩大地。侯府後院那間小小的書房裡,卻仿佛點亮了一簇微弱的、卻無比倔強的火苗。

  休息片刻,訓練的疲乏退了下去,沈峰強打起精神,轉頭看向一旁侍候的小翠。

  「小翠,別愣著了。」

  「李叔去採購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咱倆也不能白白浪費時間。」

  「咱倆?」小翠先是一愣,似乎又領會了什麼,臉頰染上一抹紅暈,羞窘地低下頭,「大少爺,不行…現在還不行……」

  「雖說小翠早晚是少爺的人,可您剛剛耗盡力氣,身子虛得厲害,應該好好歇息養元氣才是。」

  「那種事太傷身體了,等您調養好了,小翠再服侍……」

  小翠不敢再說下去,只是垂著眼,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

  沈峰望著眼前羞答答的小丫頭,滿腦門黑線。

  心中氣血一陣翻湧,差點沒被氣樂了。

  抬手扶住額角,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住那股哭笑不得的眩暈感。

  「你丫頭片子,腦子裡都裝的什麼!」

  「我是想問你府里那兩個最大的蒸鍋,放到哪兒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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