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刺客欲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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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尹的人一走,整個安遠侯府的後花園,便徹底沒了聲息。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賞花宴,此刻安靜得像一片墳地。

  那些菊花開得再燦爛,也擋不住從地上那攤血跡和烏黑毒簪上散發出的森森寒意。

  沒人再敢坐著了。

  所有人都站著,離安遠侯夫婦遠遠的,生怕惹上什麼麻煩。

  「蕭夫人,您……您的手沒事吧?」

  兵部侍郎夫人第一個走上前來,看著蘇錦繡那隻被帕子草草裹住的手,眼裡的擔憂和後怕是真的。

  「府里有上好的金瘡藥,我這就讓人回去取來!」

  「多謝李夫人好意,小傷,不礙事的。」蘇錦繡搖了搖頭,整個人有些發虛,但依舊鎮定。

  「哎,今日這事鬧的……我們府里也還有些事,就不多留了。」太常寺卿王大人也走了過來,對著蕭承煜和蘇錦繡拱了拱手。

  「今日多謝夫人指點,改日,我夫妻二人再備厚禮,登門道謝。」

  有了人開頭,其餘的賓客像是得了特赦令,紛紛找著由頭告辭。

  「是啊是啊,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回了。」

  「侯爺,侯夫人,我們先告辭了。」

  轉眼的功夫,亭子內外就空了大半。

  那些方才還滿臉堆笑、奉承著安遠侯夫婦的貴婦人們,此刻走得一個比一個快,連多看他們一眼都覺得晦氣。

  安遠侯站在那裡,一張臉由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臉面和聲望,就在今天這短短一個時辰里,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還被所有人踩了一腳。

  蕭承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到蘇錦繡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懷裡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接了過來。

  蘇錦繡空出手,由著春桃扶著自己。

  一行人沉默地往外走,路過呆若木雞的安遠侯夫婦時,蕭承煜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著臉,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侯爺府上的戲,確實精彩。只是這戲台子既然搭起來了,想拆,就沒那麼容易了。」

  說完,他再不停留,抱著孩子大步離去。

  安遠侯夫人陳氏身子一晃,幾乎站立不穩,被旁邊的丫鬟手忙腳亂地扶住。

  安遠侯他看著蕭承煜離去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回將軍府的馬車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車廂里,除了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咕嚕聲,再沒有別的動靜。

  蕭承煜坐在蘇錦繡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車廂里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蘇錦繡靠在車壁上,臉色比來時白了許多,那隻被咬傷的手就放在膝上,帕子上已經浸出了一片暗紅。

  她一聲不吭,只是閉著眼,眉頭微蹙,牙齒緊緊咬著下唇。

  明月早就由李嬤嬤帶著,從另一條路先回府了。

  蕭安由蕭承煜抱著一同留在了馬車上。

  此刻,她就躺在蘇錦繡身邊的軟墊上,大概是之前被吵醒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睜著,不哭也不鬧,只是安靜地看著車頂的流蘇。

  大概是車廂晃了一下,小小的身子滾了滾,碰到了蘇錦繡的胳膊。

  蘇錦繡睜開眼,垂眸看向她。

  四目相對,那孩子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她蒼白的臉。

  小傢伙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懼,猶豫了片刻,竟伸出瘦弱的小手,輕輕地,抓住了蘇錦繡垂在身側的衣角。

  力道很輕,讓蘇錦繡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著這個孩子,這個在名義上,是她仇人的女兒,是柳依依和蕭承嗣用來算計她和明月的工具。

  可她終究,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

  蘇錦繡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地,摸了摸她額前稀疏的頭髮。

  孩子的皮膚還帶著病態的微涼,卻很柔軟。

  【哎,看吧,孩子是能教好的。在她親娘身邊就是個藥罐子,到了錦繡身邊,就知道主動親近人了。】


  【什麼人養出什麼孩子,在咱們錦繡身邊好好教養,將來未必不能成個好姑娘。】

  【樓上別太天真了!狼崽子能養熟嗎?柳依依那種歹毒的娘,能生出什麼好東西來?等著吧,等她長大了,知道自己的親娘是被誰鬥倒的,怕不是第一個就要反噬!】

  【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種禍根,就不該留著,早點打發出去才是正經!】

  眼前的彈幕,吵成了一團。

  有說她宅心仁厚的,也有罵她養虎為患的。

  蘇錦繡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她不是沒想過這些,可看著這個孩子那雙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她實在無法將那些成人的罪孽,都算到她頭上。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

  蕭承煜先下了車,然後轉身,極其自然地將蘇錦繡打橫抱了起來。

  「將軍!」蘇錦繡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

  「別動。」蕭承煜沉下臉色,可眼底卻是藏不住的關心,「手不想要了?」

  蘇錦繡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渾身一僵只能由著他抱著自己,大步流星地穿過院子。

  回了房間,蘇錦繡解開那塊已經快被血浸透的帕子,露出手掌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牙印。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有些發黑,高高地腫了起來。

  她咬著牙,沒讓自己哼出聲。

  春桃看得眼圈都紅了,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哭腔:「小姐,這……這得請大夫啊!」

  「請什麼大夫。」蘇錦繡搖了搖頭,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傷是怎麼來的。

  「那丫鬟嘴裡有毒,大夫來了,也未必知道該怎麼解。先用烈酒反覆沖洗。」

  她說完,便拿起酒罈,閉上眼,將那辛辣刺鼻的烈酒,直接往傷口上倒了下去。

  「滋啦——」

  劇烈的刺痛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皮肉和神經上。

  蘇錦繡疼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衫,嘴唇被她咬出了一排血印子。

  春桃在一旁捂著嘴,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卻不敢出聲,只能手忙腳亂地拿著乾淨的布巾,幫她擦拭著從傷口裡衝出來的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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