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留在此地，不過是單敏砧板上的肉
王建國撿起他地上的演算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商州的賦稅條目，「陛下已任命我為商州節度使，鎮守匈奴邊境定北城，三日後便要啟程。「
「只是我要去定北城守邊疆，商州的民政，還需一位能臣主持。」
曾立言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望著王建國手中的紙，喉結滾動著：「國公可知，單敏視我為眼中釘？我若隨你去商州，他定會在半路截殺。」
「那就讓他來試試。」
「我麾下的玄甲軍，正好缺些練習靶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何況，大人在京城已無牽掛，留在此地，不過是單敏砧板上的肉。」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曾立言的心口。
他猛地抬頭，眼中的血絲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你怎麼知道……」
「去年冬月，單敏誣陷你通敵，害得夫人慘死獄中，令容、令瑤兩位姑娘被流放安陽北境。」
王建國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這些事，我查了三個月。」
「商州雖偏遠，今後卻屬於我們自己的地盤。「
「安陽北境離商州不過三百里，到了那裡，我便派親兵去接兩位媳婦，到時你們父女就能團聚。」
曾立言的手抖得厲害，他指著地圖上「商州」兩個字，聲音哽咽：「那裡……真能讓我們安生度日？」
「不僅能安生。」王建國用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商州城，「商州盛產鐵礦，若能招來能工巧匠，不出三年便能富甲一方。」
「只是我常年守在邊關，民政上的事一竅不通。」
"大人是戶部出身，又熟知律法，正是主持此事的最佳人選。」
他忽然笑了笑，「再說，單敏害死你夫人，這筆帳，難道不該親手討回來？」
破廟外突然傳來夜梟的啼叫，曾立言的拳頭在香案上砸出悶響：「好！我隨你去！」
他扯下腰間的玉佩，那是曾家祖傳的信物，「商州的民政我來主持，但你得答應我，若有朝一日能回京，定要讓單敏血債血償！」
「一言為定。」
王建國與他擊掌為誓，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決絕。
曾立言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本名冊：「我這裡有幾位老友，都是被單敏排擠的能臣。吏部的周主事精通吏治，工部的秦郎中擅長水利，還有……」
「全都請來。」
王建國接過名冊，指尖掃過上面的名字，「商州百廢待興，正需要這樣的人才。"
"告訴他們，到了商州，我給他們實權，讓他們能施展抱負。」
曾立言望著他眼中的光芒，突然間視乎明白了為何此人能在短短半年內從布衣升到鎮國公。
「對了。」曾立言將一個布包遞過來，裡面是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這是夫人留下的，說若有朝一日能見到女兒，讓她們記得娘的樣子。」
王建國接過布包，只覺分量沉甸甸的，他想起當初曾令容為了不去青樓、教坊司跪下求自己娶她，想起曾令瑤差點就留在了青樓成為頭牌的往事。
那些過往如同潮水般湧來，刺痛著他的心。
王建國將布包小心翼翼地收好，抬頭望向夜空，心中暗暗發誓，定要讓曾家父女團聚，定要在商州闖出一片天地，向單敏討回這筆血債。
他翻身上馬時，看到曾立言正站在破廟門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三日後卯時，京西大營見。」
王建國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出很遠，「帶上你的老友，我讓人備好馬車。」
烏騅馬疾馳在回府的路上，王建國摸出懷中的名冊，借著月光細數上面的名字。
周主事、秦郎中……再加上曾立言，商州的文官班底已初見雛形。
王建國林府的藥香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王建國剛走到朱漆大門外，就見林素問提著藥箱從裡面出來，青布裙裾沾著草汁，見到他便眼睛一亮：「相公！你怎麼來了？」
送走曾立言一行，王建國勒住馬韁，望著商州方向揚起的煙塵，向著林府走去。
林府的藥香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王建國剛走到朱漆大門外，就見林素問提著藥箱從裡面出來，青布裙裾沾著草汁，見到他便眼睛一亮：「相公！你怎麼來了？」
「來請你全家搬家。」
王建國笑著側身，讓她看到身後隨行的馬車，「商州缺個像樣的醫館，我想請林家祖孫三代同去，開疆拓土如何？」
林素問的父親林遠山正好送診客出來，聞言臉色微變：「鎮國公說笑了，我林家在臨安開館百年，根基都在這兒……」
「林大人不妨先聽聽條件。」王建國邁進門檻，目光掃過院中晾曬的草藥，「商州氣候濕潤，盛產當歸、天麻等藥材，我可以劃三百畝地建藥圃，再撥銀萬兩建醫學院。令愛近日研究的『消毒法』，還有我教她的『靜脈輸液』，到了那裡都能大展拳腳。」
正廳里，林老爺子正坐在太師椅上翻看醫書，山羊鬍上還沾著藥末。
他抬眼打量著王建國，渾濁的眼珠突然亮起：「素問說的『煮沸器械可防傷口腐爛』，真是你教的？」
「不止這些。」王建國接過林素問遞來的茶，指尖划過溫熱的杯壁，「我還知道一種叫『青黴素』的東西，能治軍中惡瘡；有種叫『奎寧』的草藥，可解瘴氣；甚至能讓產婦剖腹產時不痛……」
「你說什麼？」林遠山手裡的藥碾子「哐當」落地，藥粉撒了一地，「剖腹產不痛？這不可能！先皇當年就是因產後風駕崩的，太醫院束手無策……」
「現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後不可能。」王建國從懷中掏出幾張圖紙，上面畫著注射器、消毒棉的樣式，「商州有鐵礦，能造這些器械；有醫學院，能教更多大夫。林大人想想，讓天下產婦不再死於血崩，讓士兵不再死於小傷感染，這難道不是醫者的終極追求？」
林老爺子突然拍案而起，腰間的藥葫蘆撞在桌角，倒出幾粒丹參：「建國這話，說到老夫心坎里了！」他顫巍巍地走到王建國面前，枯瘦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那青黴素……真能治惡瘡？」
「只是我要去定北城守邊疆，商州的民政，還需一位能臣主持。」
曾立言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望著王建國手中的紙，喉結滾動著：「國公可知，單敏視我為眼中釘？我若隨你去商州，他定會在半路截殺。」
「那就讓他來試試。」
「我麾下的玄甲軍，正好缺些練習靶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何況，大人在京城已無牽掛，留在此地，不過是單敏砧板上的肉。」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曾立言的心口。
他猛地抬頭，眼中的血絲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你怎麼知道……」
「去年冬月，單敏誣陷你通敵，害得夫人慘死獄中，令容、令瑤兩位姑娘被流放安陽北境。」
王建國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這些事，我查了三個月。」
「商州雖偏遠，今後卻屬於我們自己的地盤。「
「安陽北境離商州不過三百里，到了那裡，我便派親兵去接兩位媳婦，到時你們父女就能團聚。」
曾立言的手抖得厲害，他指著地圖上「商州」兩個字，聲音哽咽：「那裡……真能讓我們安生度日？」
「不僅能安生。」王建國用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商州城，「商州盛產鐵礦，若能招來能工巧匠，不出三年便能富甲一方。」
「只是我常年守在邊關，民政上的事一竅不通。」
"大人是戶部出身，又熟知律法，正是主持此事的最佳人選。」
他忽然笑了笑，「再說，單敏害死你夫人，這筆帳，難道不該親手討回來？」
破廟外突然傳來夜梟的啼叫，曾立言的拳頭在香案上砸出悶響：「好！我隨你去！」
他扯下腰間的玉佩，那是曾家祖傳的信物，「商州的民政我來主持，但你得答應我，若有朝一日能回京，定要讓單敏血債血償！」
「一言為定。」
王建國與他擊掌為誓，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決絕。
曾立言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本名冊：「我這裡有幾位老友，都是被單敏排擠的能臣。吏部的周主事精通吏治，工部的秦郎中擅長水利，還有……」
「全都請來。」
王建國接過名冊，指尖掃過上面的名字，「商州百廢待興，正需要這樣的人才。"
"告訴他們，到了商州，我給他們實權，讓他們能施展抱負。」
曾立言望著他眼中的光芒，突然間視乎明白了為何此人能在短短半年內從布衣升到鎮國公。
「對了。」曾立言將一個布包遞過來，裡面是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這是夫人留下的，說若有朝一日能見到女兒，讓她們記得娘的樣子。」
王建國接過布包，只覺分量沉甸甸的，他想起當初曾令容為了不去青樓、教坊司跪下求自己娶她，想起曾令瑤差點就留在了青樓成為頭牌的往事。
那些過往如同潮水般湧來，刺痛著他的心。
王建國將布包小心翼翼地收好，抬頭望向夜空，心中暗暗發誓，定要讓曾家父女團聚，定要在商州闖出一片天地，向單敏討回這筆血債。
他翻身上馬時，看到曾立言正站在破廟門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三日後卯時，京西大營見。」
王建國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出很遠，「帶上你的老友，我讓人備好馬車。」
烏騅馬疾馳在回府的路上，王建國摸出懷中的名冊，借著月光細數上面的名字。
周主事、秦郎中……再加上曾立言，商州的文官班底已初見雛形。
王建國林府的藥香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王建國剛走到朱漆大門外，就見林素問提著藥箱從裡面出來，青布裙裾沾著草汁，見到他便眼睛一亮：「相公！你怎麼來了？」
送走曾立言一行，王建國勒住馬韁，望著商州方向揚起的煙塵，向著林府走去。
林府的藥香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王建國剛走到朱漆大門外，就見林素問提著藥箱從裡面出來，青布裙裾沾著草汁，見到他便眼睛一亮：「相公！你怎麼來了？」
「來請你全家搬家。」
王建國笑著側身，讓她看到身後隨行的馬車，「商州缺個像樣的醫館，我想請林家祖孫三代同去，開疆拓土如何？」
林素問的父親林遠山正好送診客出來，聞言臉色微變：「鎮國公說笑了，我林家在臨安開館百年，根基都在這兒……」
「林大人不妨先聽聽條件。」王建國邁進門檻，目光掃過院中晾曬的草藥，「商州氣候濕潤，盛產當歸、天麻等藥材，我可以劃三百畝地建藥圃，再撥銀萬兩建醫學院。令愛近日研究的『消毒法』，還有我教她的『靜脈輸液』，到了那裡都能大展拳腳。」
正廳里，林老爺子正坐在太師椅上翻看醫書，山羊鬍上還沾著藥末。
他抬眼打量著王建國，渾濁的眼珠突然亮起：「素問說的『煮沸器械可防傷口腐爛』，真是你教的？」
「不止這些。」王建國接過林素問遞來的茶，指尖划過溫熱的杯壁，「我還知道一種叫『青黴素』的東西，能治軍中惡瘡；有種叫『奎寧』的草藥，可解瘴氣；甚至能讓產婦剖腹產時不痛……」
「你說什麼？」林遠山手裡的藥碾子「哐當」落地，藥粉撒了一地，「剖腹產不痛？這不可能！先皇當年就是因產後風駕崩的，太醫院束手無策……」
「現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後不可能。」王建國從懷中掏出幾張圖紙，上面畫著注射器、消毒棉的樣式，「商州有鐵礦，能造這些器械；有醫學院，能教更多大夫。林大人想想，讓天下產婦不再死於血崩，讓士兵不再死於小傷感染，這難道不是醫者的終極追求？」
林老爺子突然拍案而起，腰間的藥葫蘆撞在桌角，倒出幾粒丹參：「建國這話，說到老夫心坎里了！」他顫巍巍地走到王建國面前，枯瘦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那青黴素……真能治惡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