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臨床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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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哥,你要是真的病重,就該去掛號看病,而不是在這裡裝模作樣。」

  「急診科不是你家鬧戲的地方,醫院也不是你道德綁架的場所。」

  齊銘說完到這裡目光再次落在嬸嬸身上。

  「嬸嬸,我再說最後一遍,腎,我不會捐。」

  「如果堂哥真的病重,就去正規治療,別再搞這些名堂。」

  說完,齊銘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嬸嬸一家,轉身對張姐說。

  「張姐,我們回去吧,還有病人等著。」

  圍觀的人群見齊銘態度堅決,又聽他說得有理有據,開始竊竊私語。

  看向齊嬸嬸一家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懷疑。

  「就是啊,哪有這樣逼人的?」

  「自己兒子生病,不趕緊看病,在這兒鬧啥?」

  「齊醫生看著挺正直的,不像說謊的人。」

  齊嬸嬸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齊銘。

  再看看旁邊不知所措的丈夫和兒子,突然覺得一陣眩暈,這一幕咋就那麼熟悉呢?

  上一次也是這樣,如果這次真的讓齊銘走了,她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想到這裡,齊嬸嬸盯著齊銘轉身的背影。

  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般癱軟在地,直接不管不顧的屁股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隨後發出「噗通」一聲悶響。

  「殺人了!齊銘殺人啦——」

  齊嬸嬸的嗓門陡然拔高,跟被逼瘋了一樣,直接雙手瘋狂拍打著地面,激起一小團塵土。

  灰撲撲的布鞋在地上蹬踏,將齊磊身上的破棉被猛地扯到齊銘腳邊,露出裡面打著補丁的內衣。

  「齊銘,你看看你哥!看看這被子!你良心讓狗吃了啊——」

  齊磊被母親這一扯,立即明白他想做什麼。

  母子連心,他直接順勢往地上一滾,腦袋磕在牆角發出「咚」的一聲。

  隨後齊磊眼睛半睜半閉,嘴角抽搐著吐出些白沫。

  手指卻悄悄掐著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擠出幾滴眼淚。

  齊老實本就畏縮在一旁,見狀以為自己兒子真不行了。

  也跟著癱坐在地,乾枯的手掌拍打著膝蓋,哭腔裡帶著濃濃的鄉音。

  「親侄子啊!你咋能見死不救啊!這可是血脈相連的親堂哥啊——」

  剛才還為齊銘說話的大爺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被齊嬸嬸劈頭蓋臉的哭喊堵了回去。

  圍觀人群本已被齊銘的話動搖,此刻見這對老弱病殘哭得肝腸寸斷,不少人臉上又泛起不忍。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低聲嘀咕。

  「聽了這麼多,我也明白了,不過說句實話,就算有矛盾,畢竟是血親啊,咋能真不管呢?」

  旁邊一個拄拐杖的大爺嘆了口氣。

  「是啊,老話說得好,打斷骨頭連著筋……」

  急診樓里剛換完藥的李娜就急忙出來看好戲了,此時她正扒在門縫上看得真切。

  見人群風向又變,趕緊溜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找到賀強的電話。

  「賀醫生嗎?」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透著興奮。

  「你快來急診樓門口!齊銘他嬸嬸鬧起來了,現在好多人同情他們,你快來看看熱鬧——」

  緊接著李娜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賀強就晃悠著出現在人群外圍。

  他剛從藥劑科領完藥,白大褂口袋裡還揣著半塊沒吃完的糖糕。

  遠遠看見齊銘被人群圍在中間,來的時候李娜差不多說了一下。

  這會兒待聽清齊嬸嬸的哭喊和周圍人的議論,嘴角卻勾起不易察覺的冷笑。

  隨後賀強覺的這樣不行,故意整理了一下衣領,撥開人群走了進去,臉上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這是怎麼了這是?」

  賀強的聲音帶著誇張的驚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緊接著他走到齊磊身邊,裝模作樣地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隨即轉向齊銘,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齊醫生,患者家屬都求到這份上了,你怎麼能這麼冷漠?」

  完全裝作自己剛來就聽了一點事情,實在看不過去的樣子。

  只是他說話的時候還刻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

  「再說了,捐獻單腎對健康影響不大,這是醫學常識——你連親人都不救,還配當醫生嗎?」

  這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部分不明真相者的情緒。

  「對對對,終於來明白人了,賀醫生說的有道理啊!」

  一個剛看完病的小伙子跟著嚷嚷。

  「我聽說捐個腎沒啥大事兒,電視裡都這麼演!」

  「我聽說齊醫生是鄉下來的,你是不是在鄉下待久了,不懂省城裡的醫學?」

  賀強聽到這些附和,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神掃過齊銘時充滿了挑釁。

  他知道這些人,根本沒有多少的醫學知識。

  而「捐腎無害」的誤解根深蒂固,這正是打壓齊銘的好機會。

  齊銘看著賀強那副假仁假義的模樣,在聽著他誤導的話,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從賀強臉上移開,轉向圍觀的人群。

  白大褂在秋風中微微晃動,袖口的碘伏痕跡還未完全洗淨。

  「賀醫生。」

  齊銘的聲音平靜。

  「你作為急診科的醫生,真的認為單腎捐獻對健康『影響不大』?」

  賀強被問得一怔,看了一下好奇的人群,隨即梗著脖子道。

  「當然!教科書上都說了,人體有代償功能,一個腎完全夠用——難道你比教科書還懂?」

  「教科書是死的,臨床是活的。」

  齊銘說著從白大褂內袋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文件,紙張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毛邊,顯然被翻閱過多次。

  「這是我上個月托人從省醫院帶回的《腎臟捐獻風險評估報告》。」

  「裡面記錄了近五年三百例單腎捐獻者的隨訪數據。」

  說著他展開文件,舉到人群面前,手指點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鋼筆字。

  「各位鄉親,我給大家念念——單腎捐獻者五年內高血壓發病率較常人升高 47%,蛋白尿發生率升高 39%,慢性腎病發病率升高 28%。」

  「這不是我齊銘胡說,是省醫院的臨床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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