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省城之行與「眼睛」的誕生
長途汽車像一隻笨拙的甲蟲，把秦鐵山從熟悉的黃土世界，吐進了省城的鋼筋水泥森林。
高樓擠占著天空，自行車流匯成的鋼鐵洪流，裹挾著刺耳的鈴鐺聲，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空氣里沒有泥土的腥味，全是煤煙和一種陌生的、屬於大城市的熱鬧氣息。
秦鐵山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的帆布包。
那裡頭，是整個啟明工坊的家當，是雙倍賠償完紅旗公社後，帳上僅剩的流動資金，更是林默和所有人的希望。
他跛著腳，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座傳說中的「紅星電子元器件廠」。
高大的圍牆，刷著褪色的紅色標語，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門衛，神情嚴肅。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秦鐵山深吸一口氣，上前，小心翼翼地遞上那封蓋著紅章的介紹信。
門衛只用眼角掃了一下，便不耐煩地揮揮手。
「去去去，上那邊傳達室窗口登記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傳達室的窗口緊閉著。
秦鐵山敲了半天，裡面才慢悠悠地探出一個腦袋：「幹啥的？」
「同志，我找你們廠領導，這是省工業廳的介紹信。」
「領導是你想見就見的？介紹信放那，明天再來問。」說完，「啪」的一聲，窗戶又關上了。
秦鐵山碰了一鼻子灰，卻沒走。
他就守在工廠大門斜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餓了，就啃一口小草塞給他的、已經變得硬邦邦的玉米餅子。
渴了，就去不遠處的公共水龍頭喝幾口涼水。
他的視線，始終焦著在那扇緊閉的鐵門上。
他就這樣，從清晨等到了日落，又從日落等到了第二天日頭高懸。
第二天下午，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手指上沾著墨跡的老技術員下班，推著自行車路過，注意到了這個執拗的「石像」。
「同志，你找人？」
秦鐵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傷腿，又把那封已經被他手心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介紹信遞了過去。
「我想買點電子元件，為了搞農業機械。」
老技術員扶了扶眼鏡，當他看到介紹信上「陳敬之」的名字時，動作停頓了一下。
「你……認識陳老？」
「我們林主任認識，是陳老讓他來的。」
老技術員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唉，陳老的脾氣……你這樣是見不到負責人的。」
他壓低聲音，給秦鐵山指了條路：「你別找大領導，他們不會管。你去供銷科，找一個姓王的股長。他管倉庫的殘次品處理，人是勢利了點，但興許能說上話。」
秦鐵山黝黑的臉上，終於透出一絲光亮。
他連聲道謝，按照指點，總算在供銷科那棟小樓里，堵住了正準備下班的王股長。
王股長是個身材發福的中年人，梳著油亮的背頭，看人的時候下巴習慣性地抬著。
他接過介紹信，只瞥了一眼落款的公章，便隨手丟在桌上。
「省廳的介紹信？我們廠是部里直管的單位，這東西，分量不夠。」
秦鐵山的拳頭，在褲腿邊悄悄握緊。
「我們是陳敬之陳老介紹來的。」他搬出了最後一張牌。
「陳老？」王股長挑了挑眉，總算正眼看了他一下，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表情，「哦……陳老啊，那可是大專家。不過嘛，計劃內的東西，一個都不能動，這是原則問題。」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但是嘛，倉庫里倒是積壓了一批處理品，都是測試不達標或者封裝有瑕疵的，放著也是占地方。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按廢品價，處理給你們。」
秦鐵山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不嫌棄！我們不嫌棄！」
王股長領著他，去了倉庫最角落的一個貨架。
那上面，蒙著厚厚的灰塵，堆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紙盒子。
王股長隨手劃拉開一個。
裡面是一些米粒大小、拖著兩根細長金屬腿的黑色元件，幾個巴掌大的、帶著玻璃錶盤和指針的方塊，還有一堆五顏六色、叫不上名字的電阻電容。
「就這些，熱敏電阻，還有幾個報廢的微安表頭，」王股長撇撇嘴，「好壞我們可不保證，拿走就不能退。」
秦鐵山不懂這些，但他死死記著林默畫在圖紙上的樣子。
就是它們！
這就是林默口中，能讓機器長出「眼睛」和「指針」的寶貝！
他壓抑著狂喜，用最快的速度清點了數量，將帆布包里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塞到王股長手裡。
王股長掂了掂錢，滿意地點點頭，開了張「廢品處理」的條子。
秦鐵山將那幾盒「廢品」像稀世珍寶一樣，緊緊抱在懷裡，一刻也不敢耽擱，連夜坐上了返回縣城的火車。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908天】
四天後，當秦鐵山一身風塵，出現在啟明工坊門口時，林默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當那幾個沾滿灰塵的紙盒被打開，當那些在林默腦中盤旋了無數遍的元件，真實地躺在粗糙的木桌上時，整個車間都安靜了。
林默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地拿起一枚毫不起眼的熱敏電阻。
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正從這枚小小的元件中逸散出來。
「李哥！快！搭測試電路！」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激動的情緒全部化作了急促的指令。
李有田和幾個技術骨幹立刻圍了上來，眼中放著光。
一個簡易的測試台很快被搭建起來，用的是工坊里最精密的土製儀器。
當第一枚熱敏電阻被接入電路，當旁邊改裝的微安錶盤上的指針，隨著煤油燈火焰的靠近，而清晰地發生偏轉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擊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成功了！
這堆從省城國營大廠當成垃圾處理掉的「廢品」，在河灣村這個簡陋的工坊里，獲得了新生！
它們，將成為「啟明一號」最關鍵的眼睛！
【叮！檢測到核心突破性元件：溫度傳感器、微安表頭。】
【「啟明一號」項目完成度：35%】
【任務完成，特別獎勵：科技點+15（總剩餘：43），解鎖《基礎傳感器原理與製作指南》！】
一股龐雜而精深的信息流，瞬間湧入林默的腦海。
從熱敏效應到壓電效應，從最基礎的材料配比到繞制工藝，一個全新的、屬於傳感器的世界，向他緩緩展開。
林默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前那堆不起眼的「廢品」，在他看來，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元件。
那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啟更高科技大門的鑰匙。
他看向秦鐵山，這個男人黝黑的臉上帶著疲憊，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鐵山哥，你立了大功！」
高樓擠占著天空，自行車流匯成的鋼鐵洪流，裹挾著刺耳的鈴鐺聲，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空氣里沒有泥土的腥味，全是煤煙和一種陌生的、屬於大城市的熱鬧氣息。
秦鐵山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的帆布包。
那裡頭，是整個啟明工坊的家當，是雙倍賠償完紅旗公社後，帳上僅剩的流動資金，更是林默和所有人的希望。
他跛著腳，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座傳說中的「紅星電子元器件廠」。
高大的圍牆，刷著褪色的紅色標語，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門衛，神情嚴肅。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秦鐵山深吸一口氣，上前，小心翼翼地遞上那封蓋著紅章的介紹信。
門衛只用眼角掃了一下，便不耐煩地揮揮手。
「去去去，上那邊傳達室窗口登記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傳達室的窗口緊閉著。
秦鐵山敲了半天，裡面才慢悠悠地探出一個腦袋：「幹啥的？」
「同志，我找你們廠領導，這是省工業廳的介紹信。」
「領導是你想見就見的？介紹信放那，明天再來問。」說完，「啪」的一聲，窗戶又關上了。
秦鐵山碰了一鼻子灰，卻沒走。
他就守在工廠大門斜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餓了，就啃一口小草塞給他的、已經變得硬邦邦的玉米餅子。
渴了，就去不遠處的公共水龍頭喝幾口涼水。
他的視線，始終焦著在那扇緊閉的鐵門上。
他就這樣，從清晨等到了日落，又從日落等到了第二天日頭高懸。
第二天下午，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手指上沾著墨跡的老技術員下班，推著自行車路過，注意到了這個執拗的「石像」。
「同志，你找人？」
秦鐵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傷腿，又把那封已經被他手心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介紹信遞了過去。
「我想買點電子元件，為了搞農業機械。」
老技術員扶了扶眼鏡，當他看到介紹信上「陳敬之」的名字時，動作停頓了一下。
「你……認識陳老？」
「我們林主任認識，是陳老讓他來的。」
老技術員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唉，陳老的脾氣……你這樣是見不到負責人的。」
他壓低聲音，給秦鐵山指了條路：「你別找大領導，他們不會管。你去供銷科，找一個姓王的股長。他管倉庫的殘次品處理，人是勢利了點，但興許能說上話。」
秦鐵山黝黑的臉上，終於透出一絲光亮。
他連聲道謝，按照指點，總算在供銷科那棟小樓里，堵住了正準備下班的王股長。
王股長是個身材發福的中年人，梳著油亮的背頭，看人的時候下巴習慣性地抬著。
他接過介紹信，只瞥了一眼落款的公章，便隨手丟在桌上。
「省廳的介紹信？我們廠是部里直管的單位，這東西，分量不夠。」
秦鐵山的拳頭，在褲腿邊悄悄握緊。
「我們是陳敬之陳老介紹來的。」他搬出了最後一張牌。
「陳老？」王股長挑了挑眉，總算正眼看了他一下，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表情，「哦……陳老啊，那可是大專家。不過嘛，計劃內的東西，一個都不能動，這是原則問題。」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但是嘛，倉庫里倒是積壓了一批處理品，都是測試不達標或者封裝有瑕疵的，放著也是占地方。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按廢品價，處理給你們。」
秦鐵山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不嫌棄！我們不嫌棄！」
王股長領著他，去了倉庫最角落的一個貨架。
那上面，蒙著厚厚的灰塵，堆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紙盒子。
王股長隨手劃拉開一個。
裡面是一些米粒大小、拖著兩根細長金屬腿的黑色元件，幾個巴掌大的、帶著玻璃錶盤和指針的方塊，還有一堆五顏六色、叫不上名字的電阻電容。
「就這些，熱敏電阻，還有幾個報廢的微安表頭，」王股長撇撇嘴，「好壞我們可不保證，拿走就不能退。」
秦鐵山不懂這些，但他死死記著林默畫在圖紙上的樣子。
就是它們！
這就是林默口中，能讓機器長出「眼睛」和「指針」的寶貝！
他壓抑著狂喜，用最快的速度清點了數量，將帆布包里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塞到王股長手裡。
王股長掂了掂錢，滿意地點點頭，開了張「廢品處理」的條子。
秦鐵山將那幾盒「廢品」像稀世珍寶一樣，緊緊抱在懷裡，一刻也不敢耽擱，連夜坐上了返回縣城的火車。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908天】
四天後，當秦鐵山一身風塵，出現在啟明工坊門口時，林默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當那幾個沾滿灰塵的紙盒被打開，當那些在林默腦中盤旋了無數遍的元件，真實地躺在粗糙的木桌上時，整個車間都安靜了。
林默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地拿起一枚毫不起眼的熱敏電阻。
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正從這枚小小的元件中逸散出來。
「李哥！快！搭測試電路！」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激動的情緒全部化作了急促的指令。
李有田和幾個技術骨幹立刻圍了上來，眼中放著光。
一個簡易的測試台很快被搭建起來，用的是工坊里最精密的土製儀器。
當第一枚熱敏電阻被接入電路，當旁邊改裝的微安錶盤上的指針，隨著煤油燈火焰的靠近，而清晰地發生偏轉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擊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成功了！
這堆從省城國營大廠當成垃圾處理掉的「廢品」，在河灣村這個簡陋的工坊里，獲得了新生！
它們，將成為「啟明一號」最關鍵的眼睛！
【叮！檢測到核心突破性元件：溫度傳感器、微安表頭。】
【「啟明一號」項目完成度：35%】
【任務完成，特別獎勵：科技點+15（總剩餘：43），解鎖《基礎傳感器原理與製作指南》！】
一股龐雜而精深的信息流，瞬間湧入林默的腦海。
從熱敏效應到壓電效應，從最基礎的材料配比到繞制工藝，一個全新的、屬於傳感器的世界，向他緩緩展開。
林默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前那堆不起眼的「廢品」，在他看來，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元件。
那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啟更高科技大門的鑰匙。
他看向秦鐵山，這個男人黝黑的臉上帶著疲憊，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鐵山哥，你立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