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試牛刀與風起青萍
王德貴揣著兩個凍得梆硬的「銀絲土豆」，蹬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愣是往縣城裡蹬了仨鐘頭。
」什麼？你說村里真的種出了抗寒土豆？」
縣農業局局長馬建國放下手中的文件，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德貴。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牆上的掛鍾指向下午三點。
」馬局長，我用黨性擔保，絕對是真的！」王德貴拍著胸脯，激動得臉通紅，」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那土豆不但沒凍死，還開花結果了！一棵能產六七斤，您說神奇不神奇？」
馬建國眯起眼睛，在腦海中快速思考著。如果這事是真的，那意義就非同小可了。在這個糧食緊缺的年代，任何能夠提高農業產量的技術都是無價之寶。
」行，明天我親自下去看看。」馬建國做出決定，」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第二天一早，馬建國就帶著兩個技術員來到了村里。當他們看到林家後院那些在雪地中依然綠意盎然的土豆根莖時，三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簡直顛覆了我的認知！」農技員老王蹲在地邊，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土壤，」局長，這土壤成分很普通，沒有任何特殊的肥料痕跡。但這些植物的生命力簡直太頑強了！」
馬建國也被震驚了。他在農業系統工作了二十多年，從沒見過如此反常的現象。
」小林啊，」馬建國和藹地拍拍林默的肩膀，」這種子你還有嗎？如果能大面積推廣，那可就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啊！」
」馬局長，我朋友那裡種子數量有限，」林默故作為難，」而且他們說這還是試驗階段，不敢大規模推廣。」
馬建國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畢竟這麼神奇的品種，肯定不會輕易外流。
正說著，縣政府的小車急匆匆地開進了村子。車門一開，縣委辦公室主任小李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馬局長，您趕緊回去吧！副縣長找您有急事！」
」什麼急事？」
」陳副縣長的母親病重，縣醫院都束手無策了！張縣長正愁得不行，聽說您在這裡，特意讓我來請您回去商量對策。」
人群外頭，林默靠著自家土牆根站著，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牆皮上的泥巴。陳副縣長…這個名字像根針，輕輕扎了他一下。前世倒騰批文時，隱約聽過這位後來升了副市長，手腕硬得很…他眼珠子盯著視網膜上突然蹦出來的幽藍字：
【緊急任務：救治關鍵人物。】
【任務獎勵：【基礎醫療機器人-大白】圖紙碎片（1/3）】
【失敗懲罰：科技點清零，隨機剝奪一項已解鎖能力】
林默心頭猛地一抽。圖紙碎片！還有那嚇死人的懲罰！
他下意識「看」向系統剛解鎖的【基礎營養液配方】，那行小字「微量骨粉（獸骨最佳）可顯著提升對癆損類疾病的輔助療效」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他腦子裡。肺癆…炎症…輔助療效？賭不賭？賭贏了，通天梯就在眼前；賭輸了，別說圖紙，連剛攢下的三十點科技點，還有娘那點好轉的希望…全得搭進去！
他後槽牙一咬，豁出去了！轉身就往後院柴火垛跑。翻出上回熬營養液剩下的一點草木灰，又衝進灶房，從醃鹹菜的破罈子底下掏出小半塊發白的豬腿骨——那是年前隊裡殺豬分到、娘省下來想給他和小草熬湯的。
他抄起砍柴刀，「哐哐」幾下把骨頭砸成碎渣。鍋燒熱，草木灰混著骨粉倒進去干炒，焦糊味混著一股奇異的、類似雨後泥土的腥氣瀰漫開。炒到微微發黃，兌上涼白開，又摸出僅剩的十點科技點，咬牙兌了系統標註「強效消炎成分（植物萃取）」的一小撮淡藍色粉末，攪進去。一鍋渾濁、散發著怪異味道的「土方」湯劑在豁口鐵鍋里咕嘟起來。
「王支書！」林默端著那碗還燙手的、顏色可疑的湯藥，攔住了急赤白臉要往縣裡趕的王德貴，「這個…給老太太試試！」
王德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林娃子！你瘋啦？！這啥玩意兒？黑乎乎跟灶膛灰似的！陳老太太金貴人，喝出個好歹，咱全村都得吃槍子兒！」
「死馬當活馬醫！」林默把碗往前一遞，手穩得出奇，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就說…是咱河灣村後山挖的老山參須子配的土方！我跟你去！要命，我頂著！」 那架勢，透著一股子豁出命的狠勁兒。
王德貴盯著那碗藥，又看看林默燒紅的眼，一跺腳，搶過碗拿棉襖裹了：「娘的！老子信你一回！上車！」
縣醫院走廊里一股子消毒水和絕望混在一起的味兒，嗆鼻子。
單間病房外頭，陳副縣長頭髮亂得像草窩，眼珠子通紅，像頭困獸。王德貴哆哆嗦嗦把裹著棉襖的碗遞過去，話都說不利索：「縣…縣長…河灣村…老山參…土方子…林娃子…」
旁邊一個穿白大褂、梳著油亮分頭的年輕醫生（周文斌）一把攔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胡鬧！簡直是胡鬧！陳縣長！老太太現在危在旦夕，怎麼能用這種來歷不明的…巫藥！出了事誰負責？！」 他眼神刀子似的剜著縮在牆角的林默，像看一堆垃圾。
」好，試試吧。」陳副縣長咬牙做了決定，」不過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必須立即停藥。」
林默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營養液餵給老人家。淡金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老人家居然主動張口吞咽了下去。
奇蹟從第一天晚上就開始了。
原本呼吸急促的老人家逐漸平穩下來，臉色也有了一絲血色。到了第二天早上，老人家竟然能夠睜開眼睛說話了！
值班的小護士推門出來，一臉活見鬼的表情，結結巴巴：「醒…醒了…老太太說…說餓…要喝粥…」
走廊里炸了鍋！陳副縣長第一個衝進去。老太太靠坐在床頭，臉上那層死灰氣淡了不少，呼吸雖然還弱，但穩當了！她渾濁的眼睛看著兒子，竟扯出個極微弱的笑紋。
「神了…真神了！」王德貴一屁股癱在長椅上，棉襖都汗透了。
第二天晌午，林默被請進了縣革委會那棟刷著綠漆的二層小樓。
陳副縣長的辦公室，窗明几淨，桌上還擺著個暖水瓶。陳縣長親自給他倒了杯白開水，眼裡的紅血絲消了大半，看林默的眼神像看塊璞玉：「小同志，坐！別拘束！你叫…林默？好！好名字！沉得住氣，有膽識！」他拍著林默的肩膀，那力道帶著劫後餘生的熱乎勁兒，「說說，那『老山參』…還有你那土豆，到底啥門道？」
林默捧著搪瓷缸子，手心有點汗。他垂著眼皮，聲音不高但清楚：「土豆…是農科院流出來的試驗種，抗凍。那藥…是俺們村老輩人傳下的土方，用後山幾種草藥根子配的，碰巧…趕上了。」他把「碰巧」兩個字咬得輕飄飄。
陳縣長「哦」了一聲，精明的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沒深究，話頭一轉：「有這本事，窩在村里可惜了！有啥想法沒？」
林默心口一跳，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年輕人該有的「熱切」：「縣長…俺…俺想給村里辦個小農具修理站！您看，開春了，犁頭、鋤頭、鐮刀，壞的不少，耽誤生產！俺…俺跟爹學過點打鐵的手藝，再琢磨著改進改進…能省不少事兒！」
「修理站？」陳縣長眼睛一亮，「好！這個好！立足農業，服務生產！有想法！」他抓起桌上的鋼筆，「唰唰」寫了個條子，蓋了個紅戳，「拿著！去找社隊企業辦公室的老劉！缺啥材料，讓他批！」
走出小樓，春日暖烘烘的陽光曬在臉上。林默捏著那張蓋著紅戳的條子，手心有點發燙。
【任務完成。獎勵：【基礎醫療機器人-大白】圖紙碎片（1/3）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冰涼的提示音響起。林默眯著眼，看著街對面牆上刷著的鮮紅標語。一絲隱秘的興奮剛冒頭，後脖頸子卻猛地躥起一股涼氣，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盯上了。他猛地回頭，街角空蕩蕩，只有風吹起一張破報紙，打著旋兒。
【「存續火種」計劃運行中。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979天。】
那行幽藍的字，在陽光底下，顯得格外刺眼。
」什麼？你說村里真的種出了抗寒土豆？」
縣農業局局長馬建國放下手中的文件，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德貴。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牆上的掛鍾指向下午三點。
」馬局長，我用黨性擔保，絕對是真的！」王德貴拍著胸脯，激動得臉通紅，」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那土豆不但沒凍死，還開花結果了！一棵能產六七斤，您說神奇不神奇？」
馬建國眯起眼睛，在腦海中快速思考著。如果這事是真的，那意義就非同小可了。在這個糧食緊缺的年代，任何能夠提高農業產量的技術都是無價之寶。
」行，明天我親自下去看看。」馬建國做出決定，」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第二天一早，馬建國就帶著兩個技術員來到了村里。當他們看到林家後院那些在雪地中依然綠意盎然的土豆根莖時，三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簡直顛覆了我的認知！」農技員老王蹲在地邊，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土壤，」局長，這土壤成分很普通，沒有任何特殊的肥料痕跡。但這些植物的生命力簡直太頑強了！」
馬建國也被震驚了。他在農業系統工作了二十多年，從沒見過如此反常的現象。
」小林啊，」馬建國和藹地拍拍林默的肩膀，」這種子你還有嗎？如果能大面積推廣，那可就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啊！」
」馬局長，我朋友那裡種子數量有限，」林默故作為難，」而且他們說這還是試驗階段，不敢大規模推廣。」
馬建國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畢竟這麼神奇的品種，肯定不會輕易外流。
正說著，縣政府的小車急匆匆地開進了村子。車門一開，縣委辦公室主任小李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馬局長，您趕緊回去吧！副縣長找您有急事！」
」什麼急事？」
」陳副縣長的母親病重，縣醫院都束手無策了！張縣長正愁得不行，聽說您在這裡，特意讓我來請您回去商量對策。」
人群外頭，林默靠著自家土牆根站著，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牆皮上的泥巴。陳副縣長…這個名字像根針，輕輕扎了他一下。前世倒騰批文時，隱約聽過這位後來升了副市長，手腕硬得很…他眼珠子盯著視網膜上突然蹦出來的幽藍字：
【緊急任務：救治關鍵人物。】
【任務獎勵：【基礎醫療機器人-大白】圖紙碎片（1/3）】
【失敗懲罰：科技點清零，隨機剝奪一項已解鎖能力】
林默心頭猛地一抽。圖紙碎片！還有那嚇死人的懲罰！
他下意識「看」向系統剛解鎖的【基礎營養液配方】，那行小字「微量骨粉（獸骨最佳）可顯著提升對癆損類疾病的輔助療效」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他腦子裡。肺癆…炎症…輔助療效？賭不賭？賭贏了，通天梯就在眼前；賭輸了，別說圖紙，連剛攢下的三十點科技點，還有娘那點好轉的希望…全得搭進去！
他後槽牙一咬，豁出去了！轉身就往後院柴火垛跑。翻出上回熬營養液剩下的一點草木灰，又衝進灶房，從醃鹹菜的破罈子底下掏出小半塊發白的豬腿骨——那是年前隊裡殺豬分到、娘省下來想給他和小草熬湯的。
他抄起砍柴刀，「哐哐」幾下把骨頭砸成碎渣。鍋燒熱，草木灰混著骨粉倒進去干炒，焦糊味混著一股奇異的、類似雨後泥土的腥氣瀰漫開。炒到微微發黃，兌上涼白開，又摸出僅剩的十點科技點，咬牙兌了系統標註「強效消炎成分（植物萃取）」的一小撮淡藍色粉末，攪進去。一鍋渾濁、散發著怪異味道的「土方」湯劑在豁口鐵鍋里咕嘟起來。
「王支書！」林默端著那碗還燙手的、顏色可疑的湯藥，攔住了急赤白臉要往縣裡趕的王德貴，「這個…給老太太試試！」
王德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林娃子！你瘋啦？！這啥玩意兒？黑乎乎跟灶膛灰似的！陳老太太金貴人，喝出個好歹，咱全村都得吃槍子兒！」
「死馬當活馬醫！」林默把碗往前一遞，手穩得出奇，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就說…是咱河灣村後山挖的老山參須子配的土方！我跟你去！要命，我頂著！」 那架勢，透著一股子豁出命的狠勁兒。
王德貴盯著那碗藥，又看看林默燒紅的眼，一跺腳，搶過碗拿棉襖裹了：「娘的！老子信你一回！上車！」
縣醫院走廊里一股子消毒水和絕望混在一起的味兒，嗆鼻子。
單間病房外頭，陳副縣長頭髮亂得像草窩，眼珠子通紅，像頭困獸。王德貴哆哆嗦嗦把裹著棉襖的碗遞過去，話都說不利索：「縣…縣長…河灣村…老山參…土方子…林娃子…」
旁邊一個穿白大褂、梳著油亮分頭的年輕醫生（周文斌）一把攔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胡鬧！簡直是胡鬧！陳縣長！老太太現在危在旦夕，怎麼能用這種來歷不明的…巫藥！出了事誰負責？！」 他眼神刀子似的剜著縮在牆角的林默，像看一堆垃圾。
」好，試試吧。」陳副縣長咬牙做了決定，」不過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必須立即停藥。」
林默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營養液餵給老人家。淡金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老人家居然主動張口吞咽了下去。
奇蹟從第一天晚上就開始了。
原本呼吸急促的老人家逐漸平穩下來，臉色也有了一絲血色。到了第二天早上，老人家竟然能夠睜開眼睛說話了！
值班的小護士推門出來，一臉活見鬼的表情，結結巴巴：「醒…醒了…老太太說…說餓…要喝粥…」
走廊里炸了鍋！陳副縣長第一個衝進去。老太太靠坐在床頭，臉上那層死灰氣淡了不少，呼吸雖然還弱，但穩當了！她渾濁的眼睛看著兒子，竟扯出個極微弱的笑紋。
「神了…真神了！」王德貴一屁股癱在長椅上，棉襖都汗透了。
第二天晌午，林默被請進了縣革委會那棟刷著綠漆的二層小樓。
陳副縣長的辦公室，窗明几淨，桌上還擺著個暖水瓶。陳縣長親自給他倒了杯白開水，眼裡的紅血絲消了大半，看林默的眼神像看塊璞玉：「小同志，坐！別拘束！你叫…林默？好！好名字！沉得住氣，有膽識！」他拍著林默的肩膀，那力道帶著劫後餘生的熱乎勁兒，「說說，那『老山參』…還有你那土豆，到底啥門道？」
林默捧著搪瓷缸子，手心有點汗。他垂著眼皮，聲音不高但清楚：「土豆…是農科院流出來的試驗種，抗凍。那藥…是俺們村老輩人傳下的土方，用後山幾種草藥根子配的，碰巧…趕上了。」他把「碰巧」兩個字咬得輕飄飄。
陳縣長「哦」了一聲，精明的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沒深究，話頭一轉：「有這本事，窩在村里可惜了！有啥想法沒？」
林默心口一跳，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年輕人該有的「熱切」：「縣長…俺…俺想給村里辦個小農具修理站！您看，開春了，犁頭、鋤頭、鐮刀，壞的不少，耽誤生產！俺…俺跟爹學過點打鐵的手藝，再琢磨著改進改進…能省不少事兒！」
「修理站？」陳縣長眼睛一亮，「好！這個好！立足農業，服務生產！有想法！」他抓起桌上的鋼筆，「唰唰」寫了個條子，蓋了個紅戳，「拿著！去找社隊企業辦公室的老劉！缺啥材料，讓他批！」
走出小樓，春日暖烘烘的陽光曬在臉上。林默捏著那張蓋著紅戳的條子，手心有點發燙。
【任務完成。獎勵：【基礎醫療機器人-大白】圖紙碎片（1/3）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冰涼的提示音響起。林默眯著眼，看著街對面牆上刷著的鮮紅標語。一絲隱秘的興奮剛冒頭，後脖頸子卻猛地躥起一股涼氣，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盯上了。他猛地回頭，街角空蕩蕩，只有風吹起一張破報紙，打著旋兒。
【「存續火種」計劃運行中。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979天。】
那行幽藍的字，在陽光底下，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