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平行篇(8)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那夜起,李玄堯便時常去佰順鏢局。

  押往南方的鏢有些遠,江止那伙鏢師怎麼說也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京。

  鏢局不是每日都有生意,一個月能有四五個活計上門。

  這兩日,陸陸續續又來了兩個活兒,鏢師一個不剩地都派了出去,就留著江箐珂一人,每日天一亮就來鏢局守著,跟個看大門的小丫頭似的。

  看門丫頭看著好欺負,實際蠻橫兇悍得很。

  鞭子一揮,眼睛一瞪,來騷擾調戲的地痞流氓都不敢惹她。

  江箐珂每日就窩在鏢局裡曬太陽,能有李玄堯提著吃食來尋她,也算有個伴兒,沒那麼無聊。

  雖然大部分時間說話的都是她。

  今天陽光很好,春風柔和。

  鏢局院子裡的杏花開得如雲似霧的,純粹的一片白,放眼望去,煞是好看。

  江箐珂同李玄堯坐在棚架下面,一起喝茶吃嗑瓜子,偶爾聊上幾句閒磕兒。

  李玄堯看出江箐珂嗑瓜子喜歡嗑好了先放一邊,待瓜子瓤攢夠一小把後,再一口吃下。

  於是,那時常捏棋子打發時間的手,開始剝起了瓜子皮。

  剝好的放在小碟子裡,攢夠一些就推給江箐珂。

  江箐珂也樂得清閒,吃得很香。

  吃著吃著,有些過意不去。

  「夜顏,你別光顧著我,自己也吃點嘛。」

  見李玄堯不動,想著他許是覺得面具不方便,江箐珂就抓起一小把瓜子,朝那狐狸面具伸過去。

  李玄堯本能地偏頭躲過。

  江箐珂眉間鼓起一絲不悅,咂舌嗔怪。

  「你怕什麼啊,我沒那麼無聊摘你面具,放心,我就掀起一點點。」

  話落,她果真掀起一點點,把手中的瓜子遞到李玄堯的嘴邊。

  「喏,你也吃點。」

  送到嘴邊的觸碰,不要才是傻子。

  李玄堯頷首,張嘴把江箐珂手心裡的那些瓜子全都含進了嘴裡。

  這過程,難免唇瓣會擦過掌心,濕滑的舌尖掃過那寸肌膚。

  江箐珂手心一癢,緊忙收回了手。

  可那癢意突然有了實質,好像變成了蟲子,鑽進掌心,順著血液流向心頭。

  癢得她憑白生出幾分火氣和燥意來。

  她攥著拳頭,神色有些不自在。

  咋了幾聲舌要凶人,想說這人吃瓜子就吃瓜子,伸什麼舌頭,舔得她心煩意亂的。

  簡直是找抽。

  可想著是自己主動餵人家吃的,那牢騷衝到嘴邊,便又被她咽了回去。

  心痒痒,手痒痒,江箐珂斜目瞧了那狐狸面具一眼,有種想一把給它摘下來的衝動。

  到底得丑成什麼鬼樣子,會把人嚇到需要戴個面具來遮掩?

  好奇在心底發了芽,然後便肆意滋長。

  可她剛剛說了自己沒那麼無聊摘他面具,現在再動手,豈不是......

  江箐珂還想要點臉。

  能裝一會兒是一會兒。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李玄堯寫字同江箐珂提起了一事。

  【後日是花朝節,夜裡有簪花廟會,箐珂姑娘若是無事,與在下同行遊玩一番如何?】

  江箐珂也聽說了花朝節。

  她本是同江止約好了一起去的,未曾想阿兄卻跟著出鏢。

  想著反正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江箐珂便痛快應了下來。

  院子裡突然起了風,風穿過樹杈枝丫,吹下花瓣片片,掠過兩人的頭頂。

  花瓣隨風飛舞,零星幾片落在錦鯉池中,也恰好落在水影中那公子的銀質面具上。

  穆汐看著池中的自己,緩緩抬眸,看向亭中那身太子扮相的穆珩。

  她起身朝亭子走去,並手語比劃。

  【殿下這些日子在忙什麼,為何時常不在宮中?】

  穆珩搖頭表示不知。

  「殿下忙什麼,豈是我們天天能打聽詢問的。」他語氣不太確認道:「估摸著也就是去盯盯那幾個皇子?」


  想起還得替李玄堯去大臣府上賀壽,穆珩坐了沒多會兒便起身而去,留下穆汐同花容、鸝鶯繼續坐在那亭子裡飲茶賞花。

  正巧今日天氣好,江箐瑤也到這花園裡散步。

  穆汐瞧了眼遊廊那頭的兩個身影,一臉不屑地收回視線。

  花容在旁小聲道:「這下小姐可以寬心了,這個太子妃啊,是個不討喜的,都嫁入東宮這麼多日了,聽說還沒得太子寵幸有落紅帕子呢。」

  看著那半截面具下彎起的紅唇,鸝鶯也很為自家主子開心。

  遂又說了幾句讓她歡心的話。

  「如此可見,太子殿下心中只有小姐一人,別的女子不僅碰都不想碰,連瞧都懶得多瞧一眼呢。」

  這話算是說到穆汐的心坎坎上了。

  再抬頭看向那不受寵的江箐瑤,眼裡便多了點同情。

  高高在上的情緒使然,讓那爭風吃醋的心思都化成了風,散在了這春華之中。

  可這皇子的問題......

  穆汐捂著自己的肚子。

  等入了東宮,雖然可以與李玄堯同房,卻無法為他生下一兒半女來。

  難道就沒法子治好嗎?

  穆汐在這邊低頭想著心事,全然不知江箐瑤和喜晴在小聲地蛐蛐著她。

  「要我說,太子殿下要麼是不行,要麼就是喜歡男子。」

  喜晴朝穆汐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這公子看起來單薄嬌弱,頗有幾分女氣,搞不好就是太子殿下的胯下賓。」

  「我昨日還跟宮裡一個小太監打聽過,聽說這東宮有兩位常客。」

  「一位是以前的門客慕容熹公子,一位則是當朝太傅白隱。」

  「書房之所以是咱們在東宮的禁地,據說便是因這二位。」

  「這二人一入宮,便會同殿下在書房裡坐上許久,有時聊得晚了,還會宿在東宮裡。」

  「太子殿下如此不近女色,定是有斷袖之癖。否則在殿下未被封為太子時,就該娶王妃的,結果卻一直拖到現在。」

  江箐瑤覺得喜晴說得有道理。

  她扯脖子遠遠打量著穆汐,低聲道:「看樣子,這個人應該就是那慕容公子咯?」

  在聊八卦蛐蛐人時,平日裡再不對付的人都能暫時成為志同道合之人。

  喜晴不解,跟江箐瑤聊得起勁。

  「二小姐為何如此肯定那位就是慕容公子,而不是白太傅?」

  江箐瑤撇嘴道:「夫子不都是老頭子,能當太傅,那也定是年紀極大的。」

  喜晴點頭:「也對!咱們以前的夫子就挺老的。」

  腦子裡想像了一下太傅跟李玄堯秉燭夜談,再聯想了一下斷袖之癖。

  那春宮圖上的小人立馬在江箐瑤的腦海里換成了太子和太傅。

  五官擠在了一起,江箐瑤嫌棄得不得了。

  她抱著手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別碰我,別碰我,以後可千萬別碰我!」

  同一片春陽青空下,李玄堯那邊感到耳熱發癢,白隱那邊則接連打了個幾個噴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