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舊時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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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顧江箐瑤含糊不清的拒絕,大手霸道地執掌一切。

  過了今宵無明朝,白隱兩種都要。

  小而纖柔的柔荑,嬌小軟滑的丁香,致命的誘惑,幸福的沉淪。

  白隱甘願將一切都交付於她。

  心也好,命也罷,總之今生,非她莫屬。

  什麼天長地久、海枯石爛,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樣的誓言他向來不齒。

  白隱只知他無法接受江箐瑤給過他的好,轉嫁到別的男子身上。

  想著她的親吻、撫摸,身子,會被別的男子占有,心就會抽痛,疼得人窒息想死。

  說他偏執也好,自私也罷,總之受不了江箐瑤的身邊躺著別的男子。

  縱使她恨他,白隱也不想讓別人把她搶了去,把他的家搶了去。

  除非他死。

  手指穿過柔滑的髮絲,白隱雙手捧起江箐瑤的臉,帶著滾燙的喘息,熱烈地吻著她的唇,清甜混著他的味道在唇齒間縈繞。

  「瑤瑤。」

  親吻若即若離,呢喃一聲接著一聲。

  「若以後有朝一日子歸死了,定要擦亮眼睛,擇個良人。」

  「牢牢記著,那些甜言蜜語之徒,不是圖色便是圖財,多是靠不住的。」

  「選夫君時定要偷偷打聽清楚了,那些流連賭場、青樓之人,斷不能嫁。」

  「至於那等看似文質彬彬的風雅才子,不過是披著儒雅皮囊的偽君子,腹中所思,多是下流齷齪之事,切莫被他們虛偽的外表所惑。」

  「而嗜酒成性之人,十有六七酒後失態,毆打妻兒,亦是不堪託付的。」

  「瑤瑤身子嬌軟,定是受不了那般搓磨。」

  「富貴人家的妾室更是做不得,萬萬不要為了嫁人而委屈自己。」

  ……

  睡意早已被弄得全無,江箐瑤忍著衝動,趴在白隱的肩頭,下狠咬了他一口。

  她軟聲嗔怪。

  「子歸,你今夜好囉嗦。」

  「說這麼多廢話有何用。」

  「你欠我的還未還完,沒我准許,你不許死。」

  帳內紅浪漸息,皺巴成一團的肚兜從榻邊滑落,江箐瑤終於得了安生,偎在白隱懷裡沉沉睡下。

  心中思緒萬千,白隱卻是一夜未眠。

  待破曉時分,他靜悄悄起身,秉燭提筆,留了封書信。

  臨走前,他掀起帳幔,在床前坐下,又看了江箐瑤最後一眼。

  指腹摩挲她的面頰,白隱聲音低而柔。

  「欠你的,若是這輩子還不清,下輩子定加倍還你。」

  將軍府門外,一輛馬車早已侯了多時。

  白隱在看過江翊安後,在谷豐的陪同下,一起出了府門。

  「見過先生。」

  谷俊與玖兒紛紛同他拱手施禮。

  「主君命我二人一同前行,以助先生一臂之力。」

  在臨上馬車時,兩手空空的白隱轉身又望了眼將軍府的大門,熄了光的桃花眼裡滿滿的都是不舍和牽掛。

  「先生,時辰不早了,該動身了。」谷俊在旁催促。

  雙眼緊閉,白隱深深沉了口氣。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再睜開眼時,兒女情長從那雙眼中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當初的無畏和堅毅。

  轉身上了馬車,白隱再未回過頭。

  此日之後,世上再無白隱。

  晨曦普照的曠野之上,白雪皚皚延伸至天邊,那輛馬車夾在西域商隊之中,一路朝西北方向飛馳而去。

  蒼鷹盤飛向上,那馬車縮成小小的點,與幾百里外的將軍府一同映在銳利的鷹眼中。

  蒼鷹與那馬車背道而飛,最後一個俯衝,落在了將軍府的瓦檐上。

  屋檐遮掩的房內,帳內傳來窸窣的聲響。

  「白隱。」

  江箐瑤翻身醒來,仍如平常那般最先找白隱。

  「白隱……」


  喚了兩聲,都沒人回應。

  起身揉了揉眼睛,江箐瑤掀開帳幔,睡眼朦朧地打量著屋子。

  往常這時,白隱定抱著江翊安坐在矮塌那邊,父子倆玩得不亦樂乎。

  今日卻不見人影。

  「白隱!」

  江箐瑤將聲調提高了幾分,可回應她的仍是落針可聞的沉靜。

  心想著許是李玄堯又把白隱叫出去辦事,江箐瑤便也未多尋思什麼。

  只是氣白隱怎麼出門也不跟她招呼一聲。

  起身下床,沒多久侍奉的女婢也掐著時辰,端著熱水進來侍奉她洗漱梳發。

  嬤嬤也按時抱著江翊安來了她屋子裡。

  待江箐瑤在梳妝檯前坐下時,這才發現有封信壓在妝奩之下。

  秀眉輕動,江箐瑤有些意外地將那信抽出。

  書信緩緩展開,入目的便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看著看著,淚水滴落在信紙上,洇花了「子歸」兩個墨色的字。

  「走,了?」

  江箐瑤不確信地自言自語著。

  這些日子白隱的反常,一個接一個地湧入腦海。

  江箐瑤後知後覺,發現他的離開早就有跡可循,那些反常都是在為離別做著準備。

  信紙從指間滑落,飄飄然地落在她的腳邊。

  撥開女婢給她梳頭的手,江箐瑤騰地站起身來,連件斗篷都沒披,就衝出了屋外。

  「白隱!」

  「你給我出來!」

  「這樣一點兒都不好玩兒。」

  抄手遊廊間,她提著裙裾四處尋著白隱的身影,且邊哭邊喊,一路尋出了將軍府外。

  江箐珂正同李玄堯用膳時,喜晴急匆匆進屋稟報。

  「小姐,二小姐醒了,剛剛衝出了將軍府,現在正在滿大街找白隱呢,府上的下人們攔都攔不住。」

  嘆了口氣,江箐珂放下筷子,起身欲要出府去尋人,卻被李玄堯按了回去。

  他轉身同喜晴吩咐道:「你同谷豐速速去把人找回來。」

  喜晴領命而去。

  李玄堯隨即同身側的曹公公下令。

  「去客棧把谷俊帶來的人接到將軍府。」

  半個時辰後,江箐瑤被接回了將軍府。

  江箐珂來到她的房間。

  許是在外面跑得太久,江箐瑤即使裹著個被子,身子仍在不停地瑟瑟發抖。

  聽到江箐珂的腳步聲,一雙淚眼看過來,委屈又悲傷。

  她哽咽道:「阿姐,白隱好像不見了,不知去了哪裡?你幫我找找他可好?」

  在一旁哄著江翊安的張氏語氣倒是輕快不少。

  「走了好啊,最好是死在哪裡永遠別回來。」

  「那等惡人你還指著他能心甘情願留下來,給你當牛做馬,陪你過一輩子?」

  「要銀子沒銀子,要權勢沒權勢,除了那副好皮囊,一無是處。」

  江箐珂沒有理會那張氏。

  她朝江箐瑤的床邊徐徐走過去,很是自然地將人摟到了懷裡。

  似是找到了慰藉,江箐瑤撲在江箐珂的懷裡哭得愈發大聲。

  「白隱說他走了,還讓我忘了他。」

  「他怎麼這麼狠心啊,就這麼丟下我和翊安,還有肚子裡的孩子走了。」

  「阿姐,你說他這是為什麼啊?」

  「是因為我平日裡對他的搓磨太過分了嗎?」

  「可明明是他有錯在先啊,也是他自己要回來當牛做馬的。」

  「我都還沒嫌棄他是殺父仇人呢,他憑什麼一走了之?」

  江箐珂也不會安慰人,更不知該如何說些貼心的話。

  她只能勸道:「區區一個根而已,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咱們江家的兒女要拿得起放得下。」

  「等阿姐當了皇后,三年後的探花郎就歸你,誰都搶不去。」

  「他若不肯,我就把他綁起來,送你床上。」

  江箐瑤抽了抽鼻子,仰頭看江箐珂。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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