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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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藩王支援的兵器、糧草等陸續到了西延城。

  這幾日,李玄堯每日都與江止前往軍中衙署或周邊各個關城,一同處理軍務。

  西延城的城牆、城門等尚在修繕中,只待妥當,便會趕在歲末前,接回西延城的百姓好好過個太平年。

  至於京城那邊,李玄堯打算陪江箐珂過完除夕再動身。

  眼下,有李玄堯幫著江止處理西延軍務,江箐珂也終於能過幾天清閒日子,安心在府上養胎。

  昏天暗地地睡了一整日,到了申時,她才爬起來,同喜晴和曹公公等人,一起備了晚膳。

  忙忙活活弄了桌粗茶淡飯,江箐珂命喜晴去將江箐瑤和白隱叫到前院花廳,免得還要送一份飯菜去他們院子裡。

  江箐珂摸著肚子,站在廊廡下望著垂花門,只盼夜顏和阿兄的身影能快點出現。

  可等著等著,便等到了江箐瑤和白隱從廊道的另一頭走來。

  風燈映照的光影下,兩人並肩而行。

  江箐珂就倚著廊柱側首瞧著。

  她雙手抱胸,自然而然地搭在大肚子上,以看戲的心態,側首瞧著白隱和江箐瑤言笑晏晏地朝這邊走來。

  那公子頎長如松,清風明月,卻緊貼著江箐瑤,像個離不開人的孩童似的。

  「瑤瑤,快看子歸做的。」

  白隱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個物件,雙手一搓,那竹蜻蜓便打著旋地飛起,然後像楓樹的種子一樣,又打著旋兒地回落。

  江箐瑤眉眼帶笑地伸手接住,拿在手裡欣喜擺弄。

  「你做得真好,翊安明日回來看到,肯定很喜歡。」

  紅唇皓齒,白隱笑得眉眼如畫。

  江箐珂瞧著這場面,心中不禁暗嘆。

  這白隱是真會裝,太會演,不去當伶人都可惜了。

  腦子好用的人,是幹啥像啥。

  李玄堯和江止還未回來,三人便一起坐在花廳里等。

  下頜微仰,江箐珂衝著白隱努了努下巴,慢聲問江箐瑤:「他不叫你姐姐,叫你瑤瑤了,是不是病好了?」

  江箐瑤一邊陪著白隱玩竹蜻蜓,一邊話不過腦子地回了一句。

  「什麼病?」

  江箐珂看著白隱愕然。

  「當然是失憶的病?除此之外,白隱還能有什麼病?」

  江箐瑤梗著脖子愣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剛剛犯了傻,她連連搖頭,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剛剛沒仔細想阿姐問什麼,就順口那麼一答。」

  「白隱的失憶之症還沒好,是我聽不慣姐姐,讓他改口叫瑤瑤的。」

  江箐珂撇嘴點頭,視線從白隱身上移開,轉而掃向江箐瑤。

  眼睛眨了下,她歪頭左打量,右端詳,覺得江箐瑤氣色紅潤,早已不見前幾日的憔悴。

  「你臉色怎麼這麼好?」

  江箐珂無事閒聊。

  江箐瑤捂著臉,「有嗎?」

  江箐珂點頭納悶兒。

  「面色紅潤,皮膚嬌嫩,可比我剛回來時精神多了。」

  面頰浮上兩抹霞紅,江箐瑤心虛地低頭道:「哪有,我照顧白隱照顧得眼下都烏青了。」

  這話說的......

  江箐珂悟了。

  抿唇憋笑,她故作茫然地逗江箐瑤。

  「呦,這失憶之症,還得熬夜照顧啊?」

  秀眉緊擰,擠走了羞赧。

  江箐瑤面色侷促,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張嘴好像越描越黑。

  她只能編瞎話道:「白隱夜裡......頭疼。」

  「哦~~~」

  江箐珂一副瞭然的模樣,意味極深地咬字道:「頭疼!」

  白隱暗戳戳地乜了江箐珂一眼,將扒好的橘子遞給江箐瑤。

  然後語氣特乖地道:「瑤瑤辛苦,瑤瑤吃橘子,不理這個壞姐姐。」

  壞姐姐?


  裝傻扮蠢的才壞吧。

  江箐珂氣不順。

  好心幫他隱瞞,竟然還瞪她?

  蹬鼻子爬臉,這給他慣的,簡直是欠抽!

  她剛要起身揭發白隱,喜晴便掀起布簾走了進來,「主君和大公子回來了。」

  夫君和阿兄回來了。

  江箐珂捧著肚子,喜滋滋地迎了上去,懶得繼續跟白隱一般見識。

  解下披風,遞給喜晴,李玄堯和江止步調一致地走到火爐前,伸手烤著火,散去那一身的寒氣。

  兩雙修長且骨相極佳的手,在燈火的映襯下,泛著玉質般的溫潤之色,引得江箐瑤多瞧了一眼。

  就這一眼,江箐瑤瞥見二人拇指上的象牙扳指。

  想起自己的弟弟江昱,江箐瑤立馬看向江箐珂,大驚小怪道:「不是,咱家祖傳的扳指憑什麼......」

  話說到一半,江箐瑤的腦子突然好使起來。

  「憑......」

  在李玄堯那疏冷的目光瞥過來時,江箐瑤皮笑肉不笑地含著橘子瓣,狗哈哈地改口道:「憑姐夫是未來的國君,這江家的祖傳扳指,就該送姐夫。」

  李玄堯被一聲聲「姐夫」給忽悠笑了,摸了摸衣服,見沒了寒氣,這才轉身去摟江箐珂。

  而一旁的白隱也不「瑤瑤」、「瑤瑤」地叫了,像個鵪鶉似的,緊貼在江箐瑤的身邊,低頭擺弄她的手指頭。

  待飯上齊,李玄堯同江止走到飯桌前。

  江止坐哪兒,李玄堯就緊挨著他坐哪兒。

  嫌棄地覷了眼李玄堯,忍下那呼之欲出的粗話,江止拿起碗筷,愛答不理地吃起了飯。

  而江箐珂看了看兩人的位置,中間無縫可夾,她只能在李玄堯身側落座,同阿兄之間隔著他。

  另一邊,白隱站在江箐瑤身側,遲遲不肯落座。

  「快坐下吃飯啊。」

  江箐瑤拽著白隱的手催促。

  白隱卻怯怯搖頭,偷偷窺了眼李玄堯的神色。

  李玄堯的餘光似有察覺,哼笑了一聲,眼也不抬地沉聲道:「聽姐姐的話,坐下來吃飯。」

  像是得了准允,白隱這才落座。

  江箐瑤看出白隱似乎很怕李玄堯,便當孩子似地寬慰他。

  「別怕,你都傻了,姐夫是不會凶你的。」

  江止被逗樂了,抖著腿,吃著飯,聲音散漫地調侃了一句。

  「他這傻得好啊,前仇舊恨,讓人想找他算都沒得算。」

  飯桌上,李玄堯食不言,便也沒搭茬。

  他舉止儒雅地拿著碗筷,細嚼慢咽。

  時不時給江箐珂夾些菜,或者把她不愛吃的肥肉夾掉,或把魚刺挑出後,再送到她的碗裡。

  江止瞥見自己以前做的事,如今有人替他做了,心裡不是滋味,悶頭自顧自地吃著。

  就跟餓了幾頓似的,他大口吃菜,大口吃飯。

  雖看起來香,江箐珂瞧著卻擔心阿兄會噎到。

  江箐珂剛要起身伸手,極會察言觀色的李玄堯便先於她盛了碗湯,遞到了江止面前。

  還柔聲關切道:「阿兄慢著吃,當心積食。」

  江止感覺不適,嗆得咳出幾顆飯粒。

  點了點頭,算是道了聲謝。

  他幾口飯下桌,起身時將李玄堯給盛的那碗湯喝了個精光。

  抬手一抹嘴,拖著慣有的調調道:「吃完了,你們慢慢吃。」

  話落,從一旁的果盤裡撿了個橘子,扔了接,接了扔,吊兒郎當地哼著曲調出了花廳。

  待踏出那屋門,口中的曲調停止,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隨性也蕩然無存。

  他緊握著橘子,懶拖拖地踱著步子,拖著落寞的影子,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夜色沉如墨,將軍府里的幾間屋子陸續熄了燈。

  許是月份大了,白日裡睡了那麼久,江箐珂還是困得很。

  迷迷糊糊間,李玄堯又在旁邊不安分起來。


  江箐珂推開他,聲音含糊。

  「夜顏,我好睏,今天能不能休一天?」

  身上的人卻柔聲哄她。

  「我自己來,小滿什麼都不必做,只管睡便是。」

  話是這麼說,可一個人在身上鼓弄,怎麼可能睡得著。

  且嘴上說她什麼都不用做,到最後,江箐珂還是得配合一下下。

  欲色極重的輕喘和悶哼從紗幔的縫隙中溢出,那垂感極佳的衣袍順著床沿滑落,一件接著一件。

  大手按著腰肢,凹出誘人的弧度。

  高大的身軀俯身,溫軟覆在嬌嫩的後背上,孜孜不倦地熨帖著每寸肌膚。

  溫燙的掌心在孕肚上摩挲了半晌後,轉而又去捏雪的形狀。

  不知是不是體內的情蠱使然。

  兩人身體裡似有暖流淌過,越做越喜歡彼此,越喜歡彼此越想更親近。

  想合二為一,想融到彼此的身體裡。

  就像那情蠱的名字一樣,如飛蛾撲火,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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