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相思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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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溫燙,結實硬挺的胸膛緊貼上來。

  腰間傳來重壓感,粗壯有力的手臂緊箍在那裡。

  李玄堯的擁抱霸道而強勢,讓江箐珂毫無反抗的餘地。

  肩頭一沉,李玄堯側頭搭在那裡,濕熱的氣息悉數噴灑在她的側頸上,那一句句輕聲細語隨即飄入耳畔,宛若精怪的引誘蠱惑。

  「此蠱名為相思燼,是蠻苗黑峒族落的一種情蠱。」

  「蠱蟲雌雄雙生,情根深種,恰如飛蛾撲火,燃盡方休。」

  「凡種此蠱的男女,此生此世,都不得辜負彼此,否則便要承受噬心之痛,至死方休。」

  「小滿,我們同種此蠱可好?」

  聞言,江箐珂立馬將那盒蓋子扣上,目光轉向煮茶的炭火爐,想把蟲子扔裡面給燒了。

  可她的那點小心思又豈能逃過李玄堯的眼睛。

  手剛抬起,盒子就被李玄堯給奪了過去。

  江箐珂側頭看向肩頭的那張臉,擰眉嗔怪。

  「這種怪力亂神、子虛烏有之事你也信?」

  「在你們宮裡頭,這可是大忌。」

  就像沒聽到她的話似的,親吻一下下落在她的側頸上,繾綣而細緻。

  李玄堯語氣幽怨道:「以此蠱為契,今後你我便可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好嗎?」

  江箐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反對的態度很堅定。

  「不好。」

  「養個蟲子在身體裡……」

  「咦惹!」

  光是想想,江箐珂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太可怕了,我不要。」

  李玄堯低聲繼續勸她。

  「若種了相思燼,小滿以後便不必再擔心我與其他女子有染,更無須問我與幾個女子睡過。」

  果不其然,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她當初問出的話,沒想到竟成了迴旋鏢,於今日鏢了回來。

  江箐珂緊忙轉過身去,雙手捧著李玄堯的臉,認錯的態度端正又誠懇。

  「夜顏,我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懷疑你,再也不問那樣的話了。」

  「真的,再問我,我就生吞蚯蚓給你看。」

  異瞳半垂,李玄堯眼巴巴地凝視著江箐珂。

  「只要你我忠於彼此,生死相依,此蠱便於身體無害。」

  「小滿為何如此抗拒?」

  「難道,你並不想與我白頭偕老?」

  細臂轉而攀上李玄堯的肩頭,江箐珂摟著他的脖頸兒,軟聲說起了甜言蜜語。

  「如此好的夜顏,我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怎會不想與你白頭偕老呢。」

  「只是你我若心意相通,情深似海,又何須靠兩條肉蟲子來約束、維持?」

  「你說對不對?」

  李玄堯靜靜地看著江箐珂,一字不言。

  沉冷的面色,鋒銳的眼神,還有那肅殺森寒的氣場,壓得江箐珂的底氣越來越弱,連帶著她說話的嗓音也越來越小。

  「而且,人的心其實能控制得了的。」

  「一輩子說短也短,說長也長,怎保你不會厭煩我。」

  「可就算有一天你嫌我人老珠黃,喜歡上其他女子,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緊握木盒子的手青筋微起,李玄堯默了須臾,一字一句地沉聲質問。

  「小滿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犀利的言語問得人心虛。

  江箐珂仔細想了想,歸根結底,好像是這麼回事。

  她瓮聲瓮氣地回答李玄堯的話。

  「都有。」

  「主要是……我家根兒不太好。」

  頓了頓,她乾笑道:「你也知道,我父親那可是馬上風走的。都說兒肖母,女肖父,萬一,我是說萬一……」

  不等江箐珂把話說完,大手兜住她的後腦勺,兩瓣溫軟便帶著強勢且炙熱的氣息,重重地壓了下來。


  碾磨、吮咬……

  根本不給人呼吸的空隙。

  待到李玄堯自己都吻得要窒息時,他才微微移開唇。

  鼻尖頂著鼻尖,他垂眸瞧著江箐珂,輕喘嗔怒道:「沒有萬一,也不許有萬一。」

  「好好好,沒有萬一。」

  唇瓣若即若離,江箐珂有一下沒一下地回應著李玄堯的親吻,然後小小聲地哄著他。

  「這輩子,都只跟你好。」

  李玄堯卻不吃這一套,只道:「口說無憑。」

  木盒子打開,他將那兩條胖蟲子遞到江箐珂的面前,意思再明顯不過。

  蟲子打著滾蠕動,看起來噁心吧啦的。

  想著她和夜顏的恩愛要靠蟲子來維持,江箐珂便覺得膈應得很。

  且她很不喜歡這種被強迫的感覺。

  好聲好氣的商量不行,低聲下氣的哄也不行,江箐珂的耐心告罄,暴脾氣蹭地就從天靈蓋上躥了出來。

  她抬手一揮,就把那木盒子從李玄堯的手裡打到了地上。

  而那兩條蟲子自是也毫不例外地掉了出去。

  「李玄堯,你又欠抽了是不是?」

  「沒事兒搞個破蟲子瞎矯情什麼啊。」

  發火間,江箐珂走下矮榻,趿著鞋子,將那兩條蟲子,當著李玄堯的面兒都給踩爆了漿。

  「我說不種就不種。」

  「再說,誰家求親娶妻是拿兩條蟲子的?」

  目光在那兩處黏膩的汁液上略作停留,李玄堯收回視線,是再也沒瞧江箐珂一眼。

  他拿起矮桌上的書冊,倚坐在那裡默不吭聲地翻起書來。

  空氣冷凝,氛圍變得微妙且沉悶。

  江箐珂雖尚在氣頭上,可瞧著腳前被她踩扁的蟲子,也知曉她踩碎的實際是李玄堯的心意。

  可倔犟傲氣如她,自是不肯立刻放下架子去哄他。

  不然慣出臭毛病來,以後豈不是要被他拿捏?

  於是,江箐珂也從博古架上隨手撿來一本書,拿到床塌上翻看了起來。

  書翻得自是心不在焉,因為她的心思都在李玄堯的身上。

  都僵了半個時辰,人家也沒回頭瞧她一眼。

  正當江箐珂想著要不要上前搭句話,打破僵局時,曹公公急步來到屋門外稟報。

  「啟稟主君,苗翎姑娘到了。」

  「奴才本要安排她先去休息的,但苗翎姑娘卻執意說想先見主君一面。」

  李玄堯冷聲回道:「帶她來吧。」

  苗翎此人,江箐珂倒是從李玄堯那裡聽過。

  她是黑峒寨長老的女兒,其母是蠻苗各族落里最有威望的苗疆巫醫。

  當初衡帝為了給李玄堯醫治嗓子,所尋的民間大夫便與苗翎母親的醫術同出一脈,只是路數不同而已,有白巫醫和黑巫醫之分。

  而李玄堯的嗓子正是由苗翎的母親醫治好的。

  見他有客要見,不等李玄堯開口,江箐珂識相起身。

  待她踏出房門時,正巧曹公公也帶著那苗翎姑娘從廊道的那邊走來。

  江箐珂朝那女子瞧去。

  一身白紗衣裙,外面披著一件斗篷,斗篷的大帽子罩著頭,遮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大清她的容貌。

  而她腳上和腰間則掛著銀鈴,一走一動,鈴聲鐺鐺,清脆悅耳,混在聒噪的雨聲中有種別樣的調調。

  在江箐珂與她迎面擦肩而過時,那斗篷的帽子輕動,女子微微側頭,顯然也朝江箐珂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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