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權當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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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炎炎,益州城連續熱了多日,直到昨日夜裡,突然狂風大作。

  那外面的天就跟漏了洞似的,下起了傾盆大雨。

  雨打芭蕉和青瓦,噼里啪啦的,聒噪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都沒有停歇的架勢。

  雨水順著屋檐不停地流淌,在廊檐下織成了一面面水簾。

  水滴石階,又激起晶瑩無數,飛濺到江箐珂和喜晴的裙擺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喜晴一手提著傘,一手提著食盒,緊跟在江箐珂身後,趕著出城去「和談」。

  李朝三瞥見,問喜晴提著食盒做什麼。

  喜晴面不紅心不跳,答得頭頭是道。

  「小姐吃不慣那蠻苗和南越人做的飯食,我今日便起早做了些,等午膳時給小姐吃。」

  江箐珂聽了,唇角抽了抽。

  她覺得蠻苗和南越人的飯菜也挺好吃的。

  吃不慣的明明另有其人吧?

  就問不愛吃肥肉的她,從小到大,何時啃過食盒裡的那盤醬香豬蹄子?

  江箐珂想,這奴婢當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為了谷豐那個情郎,如今都敢把她這個小姐推出來當擋箭牌。

  簡直就是欠抽。

  可誰讓他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江箐珂也只能哼哼哈哈地替喜晴打圓場。

  「對,我吃不慣蠻苗和南越人的飯,今天就想……啃豬蹄子。」

  高高的城牆上,益州節度使舉著黑色油紙傘,同千戶李朝三並肩而立,望著那一隊人馬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照常不誤地出了城門。

  「真是風雨無阻啊!」

  益州節度使甚感傾佩,「不愧是江老將軍的女兒,有毅力,有擔當。」

  一旁的李朝三默不作聲,若有所思地盯著江箐珂和喜晴兩人的背影。

  他跟江止、趙暮四是結拜兄弟,自小一起混到大,跟江箐珂和喜晴自然也是極熟的。

  以李朝三對江箐珂的了解,她可沒這麼好的耐性,天天跑到敵軍陣營去和談。

  若按出嫁前的蠻橫性子,怕是一天都忍不住,就甩鞭子抽人開幹了,怎會狗哈哈地接連去找人談了六七天,還沒談出個什麼結果。

  有鬼!

  兩人肯定藏著什麼事兒。

  但胳膊肘不能往外拐,李朝三儘管疑心重重,卻仍替江箐珂圓著話。

  「越是像我們這些帶兵打仗之人,越不希望挑起戰事。」

  「儘管費些時日,可若能靠談和便平息南疆戰火,不傷一兵一卒,自是要比打上一月或半年的仗,死傷無數的強。」

  益州節度使點頭認同:「言之有理。不戰而屈人兵,善之善者也。」

  李朝三繼續給江箐珂臉上貼金。

  「且這和談的條件,咱們又不能談得低三下四了。」

  「否則,上奏天家那邊會被罵不說,還會丟了咱們大國的體面。」

  「這也是我家副將軍最頭疼之處。」

  「只能多耗些時間周旋,慢慢摸透對方性子,再找到和談的攻破口。」

  一番花里胡哨的話,說得益州節度使頻頻點頭。

  「李兄所言也正是在下所想。」

  「仗能不打則不打,否則遭殃的最終還是百姓,但和談也不能一味地遷就對方,助他人威風,滅我大周的氣勢。」

  城牆上,兩人就這樣有來有往地聊著。

  城牆外,江箐珂頂著大暴雨出城,李玄堯則頂著大暴雨來接。

  紗幔遮擋的馬車,換成了實木的。

  兩隊人馬一會合,江箐珂便翻身下馬,鑽進那輛馬車,又鑽進乾爽又溫暖的懷裡。

  大暴雨下了一整夜,密林的營帳里潮濕難耐,李玄堯便帶著江箐珂來到了十幾公里外南疆的一座小城。

  在攻打益州前,李玄堯曾帶兵在此休整過半月之久。

  他宿過的屋子裡,茶爐上熱氣氤氳,香爐里青煙繚繞,在嘈雜的雨聲中,更顯歲月靜好。

  李玄堯枕在江箐珂的腿上,手摟著她的腰,臉埋在她的肚子裡,安安靜靜地享受著江箐珂的擺弄。


  軟柔的手撐著他的耳朵,竹製的耳扒子小心翼翼地探入。

  江箐珂緊張得用力嘟著嘴,耐心地替李玄堯采著耳。

  「疼嗎?」

  她時不時便會問一句。

  李玄堯習慣性地在她腰間輕敲了兩下手指。

  一下是肯定,兩下是否定。

  這是兩人在東宮的那一年裡形成的默契。

  「若是弄疼你了就告訴我。」

  李玄堯含糊地「嗯」了一聲,將臉在江箐珂的腹部埋得更深了一些。

  胸腔緩緩起伏,每吸一口氣,鼻腔里滿滿的都是那熟悉的氣息,清幽淡雅,是江箐珂最喜歡的蒼蘭香,還夾帶著女子身上的清甜氣息。

  輕柔的觸碰,細心且謹慎的撥弄,一下一下的,都化成暖風拂過他的心頭,很舒服、很安心。

  若是苦盡甘來,那用過往那些有苦難言、見不得光的日子,來換今後這般的好日子,李玄堯便覺得沒什麼可怨的了。

  毛茸茸的兔毛探進耳朵里,痒痒地轉了幾圈後,只聽江箐珂低聲道:「這邊好了,轉過去。」

  李玄堯聽話地轉過身去。

  他躺在她的腿上,只希望雨下得再大些,時間過得再慢些。

  弄好了李玄堯,江箐珂拍了拍他,躍躍欲試催道:「快起來,該換我了。」

  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江箐珂枕在李玄堯的腿上,閉著眼,等他伺候。

  李玄堯似是怕弄疼她,束手束腳的,動作比她要謹慎好幾倍。

  「疼嗎?」

  江箐珂答:「不疼。」

  空氣靜默了一瞬,李玄堯毫無由來地問了一句。

  「小滿采耳甚是嫻熟,想必,以前時常幫江止采吧?」

  美眸睜開,眼珠子左右轉了轉,江箐珂心虛地撒起謊來。

  「沒有,阿兄活得糙,都是自己用耳扒子挖。」

  「倒是我和喜晴,時常會互相幫著弄。」

  李玄堯笑而不語,權當自己信了她這個鬼。

  不多時,曹公公在門外言語了幾句,得了准允,他捧著個小盒子進了屋子。

  「主君吩咐的,奴才拿來了。」

  李玄堯頷首,曹公公便將那小盒子放到了兩人的面前,隨即退了出去。

  江箐珂瞧著那盒子好奇得很,待采完耳後,側頭看向李玄堯。

  剛想問他那是什麼,便見他遞了個眼神,示意她打開。

  心想著那裡面定是要送她的首飾或者什麼好物件,江箐珂喜滋滋地拿起盒子。

  誰知盒蓋打開,便見兩隻肥肥的肉蟲子躺在裡面蠕動,看得江箐珂腦子一片空白,險些將那盒子給扔出去。

  「送我的?」

  她擰著眉頭問。

  李玄堯點頭,眉眼含笑。

  江箐珂又不是傻子,多少猜出了點什麼。

  她咬牙切齒:「是你欠抽,還是這蟲子欠煎炒油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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