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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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蓋大敞,裡面裝的都是價值不菲之物。

  一對玉雕鴻雁,栩栩如生。

  上千顆南珠編綴而成的雲肩,亦是價值連城,襯得那些臂釧、瓔珞等各種金制首飾都再平常不過。

  目光和指腹依次掃過李玄堯的心意,祭天那日的痛楚再次席捲而來。

  瞧著瞧著,江箐珂在一個不大的木匣子前駐足。

  李玄堯最常戴的那個火狐狸面具就靜靜地躺在裡面。

  伸手拿起,發現面具下還疊放著數個做工精美奢華的眼罩。

  唇角淺淺勾起,江箐珂笑得苦澀。

  想她初到東宮時,因為侍寢一事,曾提出許多不合禮制的要求,故意為難曹公公。

  現在細細想來,都是他授意曹公公,滿足她所有要求。

  看著手裡的狐狸面具和眼罩,江箐珂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她眸眼濕紅地笑道:「除了他,也用不到,送這些給我當添妝,不知耍的什麼心思。」

  「還能是什麼心思?」

  喜晴在旁言道:「無非是想讓小姐一輩子都別忘了。」

  江箐珂將東西收到木匣子裡,然後放到了枕邊。

  這幾日來,一直因為李玄堯和父親的事難過,江箐珂都沒來得及問喜晴的事。

  「怎麼不在京城等谷豐了?」

  正在對明細單子的喜晴暫時停下了手中的事,背對著江箐珂,低頭搓弄盤磨箱角。

  「小姐正是傷心難過之時,奴婢豈能放心留在京城,等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人。」

  「那磕巴若是真在意奴婢,自會來西延尋我。」

  「他若是連這點誠意都沒有,也不值得奴婢在京城等他。」

  江箐珂尚且自顧不暇,自是不知該說什麼話來安慰喜晴。

  微敞的窗外,春雨如絲,隨風斜飛,潤得院子裡那幾棵剛發芽的樹都透著新綠。

  江箐珂神色憂鬱地偏頭望向窗外,回憶去年這時她在做什麼?

  應是剛嫁入東宮沒多久,正為侍寢之事同夜顏和曹公公耍情緒。

  當她正沉浸在回憶的漩渦中時,隔牆的院落忽然變得聒噪起來。

  仔細去聽,能聽到低泣和謾罵之聲。

  眉頭微微蹙起,江箐珂納悶道:「隔壁院子,住了何人?」

  喜晴回答:「是老爺的那個三房姨娘。」

  聽那謾罵之聲,倒像是張氏。

  「父親都不在了,張氏還找姨娘的麻煩?」

  喜晴嘆氣道:「想來那張氏也是早就看那兩位姨娘不順眼,正因為老爺不在了,才肆無忌憚地羞辱二人。」

  「這兩日,張氏就天天去三房的院子裡,罵人家是害人的狐狸精、克夫的掃帚星。」

  「還說是那三房姨娘臭不要臉,整日就知道勾搭老爺干那事兒,害得老爺因馬上風而暴斃。」

  哭罵聲愈發地聒噪,江箐珂便披了件斗篷,同喜晴來到了隔壁院子。

  只見那三房姨娘跪坐在雨水打濕的廊廡下,捂著被扇紅的臉,已然哭成了淚人,而張氏則作威作福地站在那裡說著難聽的話。

  三房姨娘委屈哭訴。

  「老爺的死,妹妹我真是冤枉的啊。」

  「二房的姐姐因為有孕在身,害喜害得厲害,正是養胎之時,那日老爺喝了酒,來了興致,非要到我房中與我行那事……」

  張氏聽到這話更是氣得不行,揮手就又要扇那三房姨娘的巴掌。

  可她的手剛抬至半空,便被江箐珂一把抓住。

  「還記得自己說的話吧。」

  清清冷冷的一張臉,說起話來也是冷冷的。

  江箐珂慢聲道:「江昱已經救回來了,你也該信守承諾,認清自己的妾室身份。」

  「這將軍府,只要有我和阿兄在,就沒你這個妾室飛揚跋扈的份兒。」

  「更何況,同是妾,你哪來的資格打罵她?」

  張氏的臉色忽紅忽白,十分的不好看。

  可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做的承諾,現下自是無話反駁。


  張氏甩開江箐珂的手,白了那三房姨娘一眼後,憤憤轉身而去,且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一個嫁出去的寡婦也能回來當家,這將軍府幹脆改成寡婦府算了。」

  待張氏走後,喜晴將那三房姨娘扶到了房中。

  踏入門檻,江箐珂環顧三房姨娘的房間,也就是父親最後暴斃而亡之處。

  前幾日,悲痛主導情緒,加上連續幾日馬不停歇地趕路,累得她沒有餘力去思考或留意更多的事。

  今日聽到三房姨娘所言,忽有疑惑浮上心頭。

  「你剛剛說,父親走的那日喝了酒?」

  三房姨娘擦了擦淚,坐在那裡點頭啜泣。

  江箐珂覺得有些奇怪,遂讓三房姨娘把那日的事同她細細講一遍。

  「那幾日,各處戰事吃緊,老爺忙得很,就算回到府中,也都是宿在書房,不來這後院。」

  「本以為那晚老爺也不會來我房中,我陪二房姐姐給腹中胎兒繡了會兒肚兜,便早早回房睡下。」

  「可剛躺下沒多久,老爺便推門進來,晃晃悠悠地朝床邊走來。」

  「我本欲起身去扶他,卻被老爺直接壓到床上......」

  說到此處,那三房姨娘看了看江箐珂,便紅著臉沒好意思再說下去。

  江箐珂是過來人,後來的事,不用三房姨娘細說,也能想到個大概。

  而奇怪的是,父親暴斃前的那幾日,正是西延戰事緊張之時。

  父親雖然好色,卻也是個知曉事情輕重之人。

  憑江箐珂的了解,以往有仗要打時,父親從不會飲酒。

  因為他保持清醒,讓自己隨時能進入作戰狀態,並作出最快最佳的判斷。

  又怎會在常林關即將要失陷的節骨眼上,突然飲酒尋歡?

  不符合父親的做事風格。

  江箐珂隱隱覺得父親暴斃之事,另有些蹊蹺。

  更何況,父親是習武之人,縱然上了些年紀,可身子骨仍是健朗的,甚至在冬季偶爾還會用冷水沖澡。

  怎會喝點酒,就會馬上風?

  細細推敲下來,江箐珂越發感到可疑。

  她忽然想起李玄堯的二皇兄也是死於馬上風。

  聯想到李玄堯大皇兄、五皇兄的死,當她從樂寧長公主口中聽到二皇子死於馬上風時,第一念頭便被人所害。

  於是,江箐珂便又問那三房姨娘:「當夜,父親身上酒氣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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