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妖皇妖皇不要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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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大典上的事很快就傳到了衡帝那裡。

  雖然預料到秘密會有被揭穿的一天,卻未想到這一日會來得如此突然。

  登基吉時,血染大殿,再加上異瞳和啞人之事,朝野上下定是要鬧上一陣子,至於事態會如何發酵,衡帝也無法預料。

  思緒雜亂,不免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吐出,衡帝當場昏厥了過去。

  「快,快去傳太醫。」

  淑太妃則扶著衡帝躺下,一邊同御前太監總管下令,一邊給衡帝拍背順氣,並拿著帕子給他擦嘴邊的血。

  前朝局勢膠著不堪,康壽殿這邊也因衡帝病倒而亂成了一鍋粥。

  只有惠貴妃躲在冷宮裡笑得正歡。

  她眉開眼笑地問那李公公。

  「南疆大將軍那邊兒也該收到信兒了吧?」

  李公公尖聲細語地賠著笑。

  「主子就放心吧!」

  「國舅大人在收到娘娘的密信那日,立馬派人去了南疆。」

  「這快馬加鞭,連日趕程,只要不出什麼意外,南疆大將軍應是早就收到信兒了。」

  「永王之子李熹畢竟是南疆大將軍的姑爺,豈能忍心一直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姑爺被幽禁苛待。」

  「那南疆大將軍也是畏懼君威,一直有怨不敢說罷了。」

  「如今知曉當今新帝是個不能說話的怪物,定會盡全力為娘娘,為十殿下做事的,好救出自家女兒和姑爺。」

  「不是奴才溜須拍馬,娘娘這幾步棋走得甚是高。」

  李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沖惠貴妃豎起大拇指來。

  放下拂塵,他跪在地上,又開始給惠貴妃捶腿按摩。

  「娘娘雖人困冷宮,卻仍能左右前朝局勢,實乃女中英傑。」

  「奴才以後跟著主子,可是要威風了。」

  惠貴妃被哄得合不攏嘴,側眸覷了一眼李公公,笑道:「你是個忠心的,日後若本宮成了皇太后,定不會虧待你,到時整個內務府都是你的。」

  「哎呦。」李公公五體投地磕了幾個響頭:「奴才先謝過主子了。」

  另一邊,登基大典強勢完禮。

  李玄堯回到勤政殿後沒多久,穆珩便急匆匆入殿覲見。

  奶了幾天娃的穆珩頂著一對黑眼圈,面色憔悴地同李玄堯行了跪拜之禮。

  「草......」

  想起李玄堯不喜聽「草民」二字,穆珩立刻改口道:「穆珩叩見皇上。」

  李玄堯靠坐在椅子裡,面色疲憊消沉。

  他捏了捏眉間,還是強撐精神同穆珩手語詢問。

  【晚上回來便可,為何如此早就回來了?】

  穆珩神色緊繃,眼神惶急。

  「本是想將他們娘倆安頓好,待晚上再入宮的。」

  「但我與夫人在回到京城後,無意間聽到幾個孩童,還有幾個小乞丐,在角落裡嬉鬧時吟唱的一首打油詩。」

  「擔心皇上有事,便趕著入宮了。」

  一側異瞳半眯,李玄堯預感不妙。

  他目光沉沉,眼神示意穆珩如實道來。

  於是,穆珩將那打油詩一字不落地學了一遍。

  「異瞳皇上不能言,穆氏公子來代言。妖皇妖皇不要理,妖氣森森鬧四方。」

  「父親已經又啞又殘,斷不會再鬧出這些是非來。」

  穆珩擰眉思索,犯愁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躲在暗處作祟?」

  人在被氣到極點時,是真的會笑。

  舌尖頂著腮,李玄堯哂笑了幾聲,繼而怒意和戾氣瞬間趨退笑意。

  憋了半日的情緒在此刻爆發,他將案桌上的那一摞摺子,全都推到了地上,緊握的拳頭則用力砸在桌面。

  本就是大力的他,這一拳下去,皇家祖傳案桌就這麼被砸成了兩截。

  適時,谷昭又入殿稟報。

  見眼前這陣仗,一時沒敢說話。

  待李玄堯緊繃著唇線,冷幽幽的目光刺向他時,谷昭立馬會意出聲。


  「啟稟皇上,護送白太傅去西延的人剛剛來了信。」

  「回西延的路上一切正常,太傅夫婦也將於五日後抵達西延將軍府。」

  穆珩自是知曉李玄堯派人護送白隱的深意,遂道:「白太傅為人憨厚端正,雖是父親的門生,但絕不會對皇上心存二心。」

  「眼下要緊的是得想個萬全之策,讓文武百官臣服,並且迅速揪出此事後面的執棋之人。」

  此番困局的執棋之人,李玄堯心中已有定論。

  能使得動藺國安的,除了在冷宮的惠貴妃,還能有誰?

  只是,惠貴妃又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李玄堯突然想起屬下之前稟報的一件事。

  那時並未在意,現在想來,當初十皇子時常去萬佛寺......

  莫非是因為穆汐?

  難道是穆汐在死前同李錚透漏了什麼?

  可現在再想這些,已毫無意義。

  他該想的,是如何破局。

  擺了擺手,李玄堯示意所有人退下。

  他頹然走到矮榻坐下,取下頭頂的九龍冕扔到一旁,仰面平躺其上,盯著高高的藻井呆望了半晌。

  思緒混雜繁亂,而要批的摺子還散落在地上。

  胸口悶得人近乎窒息。

  到底誰來救救他?

  李玄堯從衣襟下掏出那藏掛在脖子上的竹哨,放在唇邊用力猛吹。

  清亮尖銳的一聲,刺破薄紗糊的門窗,傳出勤政殿。

  晴空之下,嗶的一聲,驚得江箐珂猛然回頭。

  只見重騎兵營里的一名百戶正在吹著竹哨,召回上空盤飛的那隻海東青。

  心緒不寧地回過頭來,江箐珂繼續聽江止同兩位千戶閒聊。

  落星岱和盤龍嶺的這兩名千戶都是江止的好兄弟。

  當初都是西延農戶家裡的孩子,沒名兒,按照在家中排行,一個本來叫王三兒,一個叫趙四兒。

  兒時跟江止拜把子後,江止嫌人家名難聽,就給人倆改了名。

  現在一個叫王朝三,一個叫趙暮四。

  江箐珂當時聽了也沒覺得好聽到哪兒去,不僅不好聽,還得多叫一個字。

  江止問:「西延那邊每兩日都有人送信吧?」

  王朝三答:「那自是當然,大哥你立下的規矩,豈能破?每隔兩日便會有信使來稟報西延那邊的情況。」

  江止懶聲問:「西延那邊最近還太平吧?」

  說到此事,趙暮四擰起眉頭,撇了撇嘴。

  「剛離開西延時還挺太平,但昨日收到盤龍嶺那邊的消息,說北齊那邊最近蹦躂得厲害。」

  江止吐掉咬在唇角的那根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怎麼個蹦躂法兒?」

  趙暮四答:「說北齊與西燕、匈羌兩國締結了同盟,三軍聯合,時常侵擾西延各地關城,近期怕是要有大動作。」

  江止與江箐珂對視了一眼,皆是一臉擔憂之色。

  王朝三寬慰起兩人來。

  「大哥和太子妃也不必擔心,有老將軍和少公子守著呢,絕不會讓那三國狗賊踏進西延半步。」

  「而且這次皇上只調了五千重騎過來,落星岱和盤龍嶺都是易守難攻之處,任北齊那邊如何蹦躂,也蹦躂不上來。」

  江箐珂點了點頭,情緒不大高地漠聲更正。

  「我不是太子妃了,以前怎麼叫我的,以後就怎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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