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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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亂而逃的念頭在風乾時蠢蠢欲動。

  待江箐珂收拾妥當起身回來時,便見不遠處的馬車旁,兩個肩寬腰細、身材高挺的男子並肩立於夜色下。

  一個站姿筆挺,端正威嚴;一個側歪著身子,吊兒郎當。

  而吊兒郎當的那個已被綁成了粽子。

  李玄堯則提著劍,站在江止的身側,姿態從容閒適地瞧望著江箐珂。

  畫面獨特,一正一邪,江箐珂突然覺得李玄堯和江止還挺般配的。

  但李玄堯力氣大如牛,阿兄肯定是要被按在身下......

  等一下!

  她在想什麼?

  江箐珂立馬搖頭,搖散了腦子裡奇奇怪怪的畫面。

  但不得不承認,李玄堯是會拿捏人的。

  江止都這樣了,她還逃什麼?

  活泛的小心思就這麼悄然死去。

  南星和谷豐帶人清理官道,將刺客的屍體都扔到兩側的林子裡,讓他們曝屍荒野,任其在林中發爛發臭。

  江箐珂在朝馬車走的途中,撿起地上的一把偃月刀。

  適才沒留意,此刻她卻納起悶來。

  這種刀,江箐珂可太認得了。

  每每看到偃月刀,她便會想起一個人來。

  大周的刀匠從不打造這種刀,偃月刀是與西齊國最常用的兵器。

  西齊與西延接壤,時不時就打幾仗,江箐珂自是熟悉。

  遂,她不由懷疑起這群刺客的來頭?

  手提著偃月刀,江箐珂來到李玄堯和江止二人身前。

  「阿兄,你看這刀。」

  江止早有留意,遂神色平平地懶聲道:「西齊偃月刀!」

  適時,黑甲衛南星前來稟告。

  「殿下,刺客身上並未搜到能確認身份的物件,且每個刺客口中都還含了毒藥,看來都是死士。」

  聞聲,江箐珂便言:「扒他們衣服,看看身上可有月牙狀的圖騰刺青。」

  南星領命,提著燈籠而去,很快又跑了過來。

  「如太子妃所言,有兩名刺客的身上確有月牙狀的刺青。」

  江止愈發地肯定。

  「那就是西齊那幫狗雜碎。」

  這江箐珂就想不通了。

  李玄堯的身份尚未公開,知曉他離宮南下的人少之又少。

  就算京城裡有人知曉此事,暗中派人跟隨,伺機刺殺,可為何會隔著千里讓西齊人來行刺?

  還是說,刺客的目標不是李玄堯,而是她和江止?

  這麼一想,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李玄堯從江箐珂手中接過那把偃月刀打量,神色亦是疑惑。

  會派人來殺他的,此時可疑性最大的,便是穆元雄和惠貴妃。

  而穆元雄知曉他的行程,是嫌疑最大的人。

  但找人殺他又何必千里迢迢去找西齊人?

  難道就是想利用此點來避開嫌疑,為刺殺失敗留條後路?

  若真是穆元雄,他又是如何與西齊人有牽連的?

  另一邊,江止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突然驚道:「該不是程徹那狗雜碎派的人?」

  陌生的人名,聽得李玄堯一側眉頭輕挑,開始同南星靜靜地在旁聽著兄妹二人的對話。

  江箐珂疑惑。

  「可這隔著十萬八千里的,他又是如何知曉我和阿兄行蹤的?」

  江止偏頭思索,不太確定道:「或許,西齊細作混入了京城,早就盯上咱們了?」

  江箐珂覺得模稜兩可。

  「既然早就盯上我們,為何偏偏選擇最難殺的時候對我們下手?」

  「咱倆在長洲城不是最好的動手時機嗎?」

  江止點頭附和。

  「也是。」

  可不管這些刺客什麼來頭,京城要回,路要趕。


  江止被谷豐押上後面那輛馬車,又與喜晴關在了一起。

  馬車軋著石子,一群人繼續前行。

  車內,李玄堯同江箐珂問程徹是誰。

  說起程徹,話不長卻也不短。

  好像是十四歲那年,江箐珂同江止、還有軍營里的幾位兵將,去與西齊接壤的一處野山打獵,打算給軍中將士打牙祭。

  江箐珂射中了一頭傻狍子,可那傻狍子沒死透,蹭蹭地帶著箭跑了好遠。

  她騎馬去追,卻不曾想未注意,踩到了獵戶為抓活物而設的陷阱。

  四個蹄子的馬掙扎掙扎沒掉進去,倒是把她給甩到了坑裡。

  喊了許久,等了許久,竟等來個少年。

  那少年好心順了個繩子下去,把江箐珂給救了上來。

  江箐珂喜盈盈地道了聲謝,少年發現她口音不是西齊人,登時變臉,又給她推回了坑裡。

  可江箐珂也不是吃素的。

  掉下的時候,她順手把那少年也拽了下去,給她當墊背的。

  兩人在坑裡扭打。

  江箐珂的頭髮被扯成了雞窩,少年的臉也被她撓花。

  兩人打到精疲力盡,打到又一頭傻狍子掉進來,坑裡擁擠得再無法打架。

  待江止帶人尋來後,一伙人便把這少年給綁回了軍營。

  後來,才知曉這少年乃西齊國驃騎大將軍的小兒子,名叫程徹。

  程家軍......那可是江家軍的死對頭。

  這死對頭的兒子落到江箐珂和江止的手裡,山羊舔腳,房梁倒掛......那自是沒好日子過。

  後來,江箐珂父親用程徹,同西齊換回了幾十名被俘虜去的大周百姓和兵卒。

  也就是自打這起,梁子結下了,程徹發誓定要親手殺了江箐珂和江止泄恨。

  每逢西齊和大周有戰事時,程徹定會帶兵迎戰,主打江家兄妹二人。

  一盞流蘇燈籠掛在車內的一角,隨著車身輕輕晃動,流瀉出暖和柔和的光,映照著車內的人和物。

  李玄堯聽了江箐珂講的往事後,異瞳低垂,遮掩眼底閃過的幾許落寞。

  沉默了須臾,他提筆落字。

  【五年前的少年你都記得,可為何不記得我?】

  江箐珂眨了眨眼,茫然地看著李玄堯。

  在她的印象中,從未見過異瞳之人。

  更何況,李玄堯在生在京城,長在京城,她在西延上哪兒見?

  唯一出了一次院門,也就是金陵。

  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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