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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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將夜顏推下馬車,一是不可能,二是也晚了。

  飛馳的馬蹄聲臨近,車外傳來江止同喜晴的言語聲。

  江箐珂緊扣車窗,用最快的語速同夜顏交待。

  「我跟阿兄說了,跟你這個姘頭早就斷了。」

  她衝著夜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神情嚴肅地小聲叮囑。

  「你千萬別出聲,阿兄若是知道我騙他,我立馬就得下跪學狗叫,到了明年夏天還得生吞蟋蟀和夏蟬,一口一個。」

  「滿滿。」

  江止叫她。

  「哎。」

  也不管夜顏同意與否,江箐珂轉頭拉開半個車窗,用頭把窗口堵得嚴嚴實實。

  「阿兄,昨日找不到你,我和喜晴都要擔心死了。」

  「說來話長,阿兄上車同你慢慢說。」

  江止說完就要翻身下馬。

  喜晴和江箐珂異口同聲:「不行!」

  江止坐在馬背上,甚覺可疑地瞧了二人一眼。

  喜晴很是機靈地解釋道:「大公子,這裡不比西延,且小姐也已嫁人,成了太子妃,這前前後後又跟著這麼多的東宮侍衛,雖說是兄妹,可叫人瞧見大公子與太子妃同乘馬車獨處,這傳出去終是不好聽。」

  江止懶懶地乜了喜晴一眼。

  雖不願聽,卻懂其中的事理,便也沒再翻身下馬。

  「這來了京城,一個個都變得瞎矯情。」

  韁繩松松垮垮牽著,江止任由身子隨著馬兒的走動而左右晃動,轉身望向後面的車隊。

  「紅棗和我的烏騅呢?」

  江箐珂答:「都在後面跟著呢。」

  江止偏了下頭,同江箐珂示意。

  「那就下來騎馬走走。」

  「別天天坐著躺著,養一身懶膘兒。」

  喜晴緊忙勸阻。

  「這可不行。」

  「太子妃有了身孕,有小產之兆,萬萬騎不得馬。」

  此言一出,聽得江止看著喜晴怔了好一瞬。

  待收回視線,連句道喜的話也沒說,江止騎馬望著前路,若有所思,悶悶不語。

  江箐珂換了個話題,率先打破沉默。

  「聽說阿兄是被樂寧公主請去的。」

  她抿了抿唇,一邊觀察江止的神情,一邊小心翼翼地問他。

  「阿兄......可是被公主殿下......睡了?」

  江止眉頭緊擰,臉上忽然露出一股凶勁兒,極力否認道:「沒睡!」

  「真的?」

  江箐珂有點不信。

  「阿兄向來是來者不拒,到處沾花惹草,這送上來的風流,竟然沒睡?」

  江止也不看她。

  他冷著個臉,從懷裡掏出一片干薄荷葉,隨手扔到嘴裡,又用舌尖拱到唇角,一點點用力嚼著,也不知是在泄哪門子的憤。

  「老子沒那麼飢不擇食,不像某人,什麼人都能睡,什麼人都能拿來當姘頭。」

  這話說的......

  陰陽誰飢不擇食呢?

  江箐珂聽得堵得慌,特想拿鞭子抽江止。

  偏偏身後的姘頭也開始不老實。

  頭背靠著車壁,就緊貼在她身側坐著。

  一會兒在她後背上寫著字,一會兒捏捏她的腰,一會兒向上揉揉她的胸。

  這功夫又牽起她撐在身側的手。

  將她的手指頭放在唇齒間,輕輕地吻,輕輕地碾咬,一根接著一根。

  而另一隻手則順著她寬大的衣袖,向裡面探入撫摸,惹得江箐珂忍不住聳了下肩頭。

  她屏蔽干擾,同江止問起了正事。

  「那阿兄昨日上午到底去了哪裡,叫我和喜晴等人好一頓找。」

  一聊起此事,江止也收起了小情緒,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不,我是前日夜裡被樂寧公主綁走的。」


  江箐珂和喜晴的瞳孔皆是一震。

  「前日夜裡?」

  「被綁走的?」

  喜晴不解:「以大公子的身手,何至於被綁走?就算是人多勢眾,逃也是能逃的啊。」

  江止眉頭微動,甚感沒面子地搓了搓鼻尖。

  他將嚼得差不多的薄荷葉吐了出去,同江箐珂和喜晴二人把前晚的事說了一遍。

  當江止說到門外有人模仿江箐珂的聲音時,夜顏所有挑逗親昵的動作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竟然有人能模仿我的聲音和語氣,還很像?」江箐珂不由稱奇。

  江止點頭,倒是見怪不怪。

  「鸚鵡尚且能學舌,何況人呢。」

  「早些年倒是聽過老爺子聊起軍機閣的事,說軍機閣培養的細作都各懷本事。」

  「什麼易容、口技、製毒制香,那都是最基本的。」

  「最了不得的是那種一目十行且過目不忘的本事,還有善於攻心的騙術。」

  李鳶手下竟然有這等能人,江箐珂不由想起易容成李玄堯的八哥兒。

  她忍不住感嘆:「這京城還真是臥虎藏龍之地。」

  江止看向江箐珂,意味深長道:「就你這心機城府,根本不適合京城。」

  安靜了半晌的夜顏,在此刻又有了動作。

  好像很怕江箐珂會跑了似的,夜顏緊緊勾攥著她的手指。

  拇指指腹在她的手背上來回摩挲,宛若另一種無聲的祈求。

  別走。

  別嫌棄他。

  他的世界很陰暗,有無處不在的算計,虐殺真心的欺騙,血流成河的殺戮,防不勝防的背叛......

  所以,留點光亮給他吧。

  馬車外,江止的眉間忽然鼓起幾絲疑惑,他偏頭打量著江箐珂。

  「這車窗為何只開一半?」

  「你那頭卡在那裡不難受?」

  江箐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強力辯解。

  「沒有啊。」

  「不難受。」

  「我怕冷。」

  「車窗若是拉開太大,冷風全灌進來了。」

  江止不屑地扯起一側唇角,冷冷哼笑嘲諷:「鬼鬼祟祟,跟馬車裡藏了個姘頭似的。」

  「......」

  江箐珂聽得心裡一咯噔。

  喜晴立馬在旁圓場子。

  「大公子可不得亂說,讓旁人聽了去,會給太子妃惹是非的。」

  江止扯了下韁繩,朝馬車旁靠近,低聲又問江箐珂:「那孩子是......」

  可話說到一半,他頓在了那裡,似是在斟酌有沒有問下去的必要。

  默契使然,江箐珂猜到江止在想什麼

  她用力點頭:「是殿下的。」

  粗糙溫燙的大手徑直呼在江箐珂的臉上,將她的頭推回了馬車內,隨後還帶上了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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