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還不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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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這片兒......江箐珂基本上沒有不能去的地兒,李玄堯的寢殿和書房除外。

  李玄堯的寢殿江箐珂不太了解。

  但他的書房,慕容熹是可以隨便出入的。

  四捨五入,等同於慕容熹的地位比她江箐珂高。

  因為慕容熹幾乎可以在東宮裡橫著走,連她的鳳鸞軒也可以進。

  而她江箐珂,想進李玄堯的書房,比去勤政殿面聖還要難。

  大熱天的,書房大門緊閉。

  江箐珂站在外面要求見李玄堯,曹公公卻攔著她不肯放行。

  「殿下剛下朝沒多久,休息一會兒,稍事還要趕著去勤政殿幫皇上批奏摺。」

  「天氣這麼熱,太子妃還是先回去,改日再來吧。」

  改日是哪日?

  等夜顏被送去給才人、良娣借種後?

  想到這茬兒,她就滿肚子火。

  「起開!」

  江箐珂一把撥開曹公公,扽著鞭子便要踢門而入,卻被谷豐和谷昭抬劍攔截。

  谷昭神色嚴肅而認真。

  「太子妃請留步,殿下在休息,若無殿下口諭,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她是閒雜人等?

  江箐珂沉著臉,憑空甩了下鞭子,學起了江止說話的腔調。

  「老子數到三,都乖乖給我讓開。」

  谷豐調皮道:「太太太,太,子妃,屬,屬,屬屬下,替,替替,替您數。」

  曹公公走過來,用拂塵甩了下谷豐。

  「放肆!大熱天的,你屬,太子妃就得曬中暑。」

  一旁的谷昭跟其他的小太監都跟著捂嘴偷笑。

  「笑個甚!」

  江箐珂嗷的就是一嗓子,甩了下鞭子,凶道:「一個個都找抽是不是?」

  正當她要動武硬闖時,殿門應聲從內而開,讓她揮鞭子的手懸停在了半空。

  開門的是慕容熹。

  看得江箐珂有一瞬的心虛。

  慕容熹仍是一身男子裝扮,臉上也還戴著那副銀制面具。

  她沖江箐珂微微頷了下首,算是行了禮。

  不過,看江箐珂的眼神仍帶著點情緒。

  慕容熹側身讓路,無聲地朝殿內做了個請的動作。

  「太子妃找本宮何事?」

  此時,李玄堯衣袍整齊端正地坐在矮榻上,單手拄著太陽穴,看著他與慕容熹下到一半的棋局。

  江箐珂在他對面隨意坐下,該守的規矩一個都沒守。

  李玄堯抬眸冷眼看她,眼底透著一絲鋒銳。

  「太子妃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硬闖書房也就算了,見到本宮也不行個禮。」

  江箐珂冷著臉,語氣不善。

  「那殿下就把我廢了吧,反正都納了良娣和才人。」

  「正好這東宮我也不想呆了,太子妃我也不想做了,我要回西延,咱倆和離吧。」

  李玄堯面色無變,緩緩執起一枚黑棋,落在了棋盤上。

  「你明知父皇賜婚給你我二人是為什麼,也明知本宮圖你什麼,還奢望和離?」

  「更何況,本宮可不會讓人帶著秘密,活著離開東宮。」

  威脅的口吻多多少少透著點殺意。

  江箐珂也不怕他。

  她不請自拿,捏了枚白棋,在棋盤上落了一子。

  「既然殿下捨不得放我走,那就對我好點啊。」

  「本宮對你如何不好了?」

  李玄堯一臉詫然,終於肯抬眼看江箐珂。

  「若是換做旁人,沒有你背,背,背後.......那五五五......五十萬,大,大,大軍!本宮豈會任由你在東宮造次?」

  從棋盒裡拿起一枚黑子,李玄堯憤憤落子,並道:「勸愛妃知足!」

  江箐珂又落一子,破了李玄堯棋局中的眼位。


  「殿下要把我的東西拿過去給別人用,怎麼就是對我好了?」

  李玄堯看了眼被江箐珂破了的棋眼,堵住了一口氣。

  再抬頭說話時,已沒了那先前的平和隨性。

  他嗆聲問:「本宮拿你什麼東西給別人了?賞賜你的東西倒不少!」

  話落,李玄堯又落了一黑子,試圖再做個假棋眼。

  江箐珂繼續跟棋,破眼殺子。

  且還答得理直氣又壯:「夜顏啊。」

  「夜顏怎麼能是你的東西?他不是東......」

  李玄堯是既被殺糊塗了,也被氣糊塗了。

  深呼一口氣,改口道:「他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麼就成你的東西了?要是,也是本宮的人。」

  「......」

  江箐珂剜了李玄堯一眼。

  她伸出舌尖,在一個手指頭上舔了舔,然後在李玄堯的棋盤一角,用手往那兒一蹭。

  李玄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處,五官都擠到了一起。

  抬眸,他甚感噁心地看向江箐珂。

  「江箐珂!你能不能......淑女些?」

  「本宮的棋盤,沾上你的口水,還怎麼用?」

  江箐珂笑問:「噁心吧?」

  李玄堯咬著後槽牙,看著她不語。

  江箐珂繼續道:「看吧,東西尚且如此,更何況人呢。你要把夜顏拿去給那些才人、良娣用,回來再讓他侍奉我,都沾了其他女人的口水,妾身用著就不噁心嗎?」

  李玄堯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那裡突突地跳。

  「你這都是什麼歪道理?」

  江箐珂執起一枚白棋,落在了李玄堯忽略的一處,然後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眨了眨眼。

  「我的歪道理,還不明顯嗎?」

  李玄堯忍下了那口氣,繼續落子殺棋。

  「不是你嫌棄人家是啞巴,不想與不明不白的男子同房生孩子嗎?」

  「怎麼這功夫又跑來跟本宮要人了?」

  江箐珂一時有些理虧。

  她嘴硬道:「反正妾身從小就這樣,我用過的,東西也好,人也罷,不論好與賴,就是不喜歡給別人用。」

  「膈應!」

  兩人無聲地下了一會兒的棋,而慕容熹則繞到了那扇屏風之後。

  江箐珂回頭瞥了一眼,屏風那側,今日除了慕容熹外,再無旁人。

  「夜顏這個人性子傲,心思深,最是在意自己是個啞人的事。」

  李玄堯一邊下棋,一邊慢聲言道:「你既說過嫌棄他的話,人家傷了自尊,也豈敢再侍奉你這個太子妃。」

  「你是太子,他還不是得聽你的?」江箐珂言。

  李玄堯嗔笑了一聲,語氣幽幽,擺起了架子。

  「本宮說了,不想再強人所難,就像本宮也不想再強迫愛妃生兒育女一樣。」

  「夜顏現在不想,本宮也不想再為難他。」

  明顯是不願把夜顏只給她用。

  江箐珂一來氣,捧著那碗白棋,在棋局上大殺四方。

  雖說李玄堯這邊是黑如破軍,攻勢如潮,可江箐珂那邊卻是白如太極,守中藏鋒,然後步步後發,最終反殺為王。

  棋局已定,李玄堯抬眸看她,眼底透著意外。

  「沒想到,你這個邊野長大的草包,竟然還會下棋?」

  秀眉緊擰,中間夾雜著怒氣。

  江箐珂小拳頭捶了下棋盤,道:「瞧不起誰呢,你才草包呢,殿下全家都是草包。」

  李玄堯偏頭看她笑,可周身都透著一股生殺予奪的肅殺之氣。

  「有種再說一遍。」

  江箐珂立馬慫了。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漸弱道:「殿下輸給了……草包,那豈不是……連草包都不如。殿下自己挖坑跳,怪得了誰啊。」

  「……」

  修長白皙的指間夾捏著一枚黑棋,因過度用力,指腹被擠得發白。

  李玄堯閉眼平復,卻仍感覺自己頭頂好像在冒煙。

  「江箐珂,你真該慶幸,你背後有五十萬江家軍。」

  再睜開眼後,李玄堯隨手指了下門外。

  「出去。」

  「那……夜顏他?」江箐珂不死不休。

  「……」

  而回饋給江箐珂的卻是李玄堯凌厲且鋒銳的眼神。

  一番商討無果,江箐珂和喜晴抱著那棋盤,被逐出了李玄堯的書房,悻悻回了鳳鸞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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