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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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鸞軒。

  江箐珂夜裡睡不著,便爬起來,在燭燈前提筆寫字。

  喜晴打著哈欠,陪在一旁。

  她探頭瞧了眼,只見江箐珂在宣紙上寫下了三個人名。

  白隱。

  穆珩。

  異瞳暗衛。

  「太子妃又在猜夜顏公子是誰了?」喜晴問。

  江箐珂點頭,隨後又問喜晴:「白日裡叫你打聽的小太監,可問過了?」

  喜晴才想起這茬來。

  回宮的路上她就找了位小太監打聽過了,只是回來後一直忙,都給忘了。

  「奴婢問過了,那小太監本名叫谷影,原本是跟曹公公一起服侍太子殿下的,但前年皇上身邊有個老太監走了,少了個侍奉的人,便被調了過去,改了個賤名叫八哥兒。」

  說完後,喜晴看了看紙上的三個人,神色誇張地問道:「太子妃,你該不懷疑夜顏公子是這小太監吧?」

  喜晴搖頭否決。

  「絕不可能,太離譜了。」

  江箐珂卻將八哥兒的名字寫了上去。

  她信誓旦旦道:「越不可能,越有可能。」

  喜晴苦笑道:「上次您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公子變女子,成了另一種可能。」

  江箐珂打了個指響。

  「對啊。」

  「這次搞不齊就是太監變公子,成了另一種可能呢?」

  喜晴愁眉苦臉地撅起了嘴。

  「太子妃,你該不會讓奴婢去扒太監吧。」

  她假哭:「奴婢不要。」

  江箐珂拍了拍她,安慰道:「沒事兒,閉一下眼的事兒。」

  喜晴生無可戀。

  江箐珂指著宣紙上的人,讓喜晴選:「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是夜顏?」

  喜晴看著人名思索。

  「太子妃說的異瞳暗衛,奴婢沒見過,不好評。」

  「但相比白太傅,奴婢覺得穆汐的兄長更有可能是夜顏公子。」

  她反問江箐珂:「太子妃怎麼覺得?」

  江箐珂答:「我也覺得這個穆珩更有可能,而且,說不定他和這個異瞳暗衛是一個人。」

  喜晴言:「那就又多了一個可能性。不若,奴婢改天找人先打聽下,問問這宮裡有沒有人見過穆公子,看看他可是異瞳之人,這樣便可去掉一個可能性。」

  兩人一拍即合。

  **

  夜顏有些日子沒來了。

  江箐珂的癸水都走了好幾日,也沒見李玄堯安排他來同房生孩子。

  按理說,江箐珂該慶幸開心才對,可這幾日卻是心煩意亂,見到曹公公就想罵他幾句,見到谷豐、谷俊那幾人就想抽他們幾鞭子。

  以往在西延時,她心情不好,都是拉著江止當陪練。

  練長槍、練雙刀,練軟劍,什麼耗力氣,就幹什麼。

  等身體裡的那股勁兒發泄完了,也就沒力氣鬱悶、煩躁了。

  然後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之上,天之下,跟江止擺個一樣的「大」字,一起望著晴空萬里,躺在那裡傻笑。

  偏偏京城的三伏天真是熱死個人。

  人坐著在這裡什麼都不動,就汗流浹背的,更別提把谷豐他們提拎來打幾架。

  算了,算了,心靜自然涼。

  可問題是,她心不靜啊?

  江箐珂穿著冰蠶絲做的襦裙,窩在廊廡下的藤製搖椅里,一邊搖著團扇,一邊啃著西瓜。

  喜晴去內務府領冰塊,剛出鳳鸞軒的院門沒多久,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回來。

  「太子妃,出大事了。」

  江箐珂往碟子裡吐了口西瓜籽,心不在焉地道:「天又沒榻,算哪門子大事。」

  「太子殿下他......」

  喜晴的臉憋得通紅,也不知是急的,還是熱的。

  江箐珂打趣道:「太子殿下怎麼了,莫不是,太子改行當太監了?」


  「不是。」

  喜晴順了幾口氣,氣呼呼道:「太子殿下真的納了個良娣和才人,人都從側宮門給抬進來了。」

  晴天霹靂,身體猝然頓住,那口瓜也夾在了江箐珂的唇齒之間。

  李玄堯還真這麼做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可乍聽到這個消息,江箐珂的那顆心哦,好像沉進了深井底,哇涼哇涼的。

  團扇撇到一旁,她緩了緩情緒,裝作無所謂地繼續吃瓜。

  「帝王之家......」

  「不是......」

  御貢的西瓜,汁水多,且甜得起沙,江箐珂一口接一口地啃,中間停頓時,便迸出幾句話。

  「一向如此....」

  「有什麼......」

  吐口籽兒,那兩瓣桃花唇繼續蠕動,「大驚小怪的。」

  「李玄堯......他不行......」

  「來個良娣......和才人,他就……能行了?」

  言語間,一塊瓜已經啃得乾淨,拿起另一塊西瓜繼續啃。

  喜晴一聽也有道理。

  太子不行,來個良娣和才人也沒法跟自家主子爭寵。

  「太子妃說得也對。」

  可想了想,喜晴就像江箐珂肚子裡的蛔蟲,替她傷感起來:「那夜顏公子豈不是還得侍奉那兩位?」

  「......」

  一股濃烈的酸澀從心口涌到嗓子眼,沖得她鼻子發酸,差點就紅了眼。

  江箐珂偏頭看了眼盤子裡的西瓜,砸吧了下嘴,將手中那吃到一半的西瓜扔回了盤子裡。

  「這西瓜是不是餿了,難吃!」

  起身回到殿內,江箐珂選了個最漂亮的眼罩戴上,躺到美人榻上睡大覺。

  但,只是看起來是在睡大覺而已。

  一想到夜顏也會跟什麼才人、良娣滾到一個被窩裡去,江箐珂就難受。

  委屈、不甘、難過,折磨得她躺在美人榻上翻來覆去。

  難受極了,幾滴不爭氣的淚水奪眶而出,悄悄洇濕了眼罩。

  偌大的寢殿裡,眼罩的遮掩下,無人發現豆蔻少女的心事。

  淚水流多了,人就會忍不住抽抽鼻子。

  喜晴聞聲,關切道:「太子妃怎麼了?」

  沒辦法,江箐珂只能坐起身來,扯下眼罩,開始抱怨。

  「這破天,熱死個人啦,熱得人難受,直想哭。」

  「還是西延好,冬冷夏涼,一年都熱不著。」

  江箐珂撅著嘴,開始任性地亂摔東西。

  「這破東宮,一刻都不想呆了。」

  「我要回西延,去找兄長。」

  「還有江箐瑤那個賤妹妹,我不在,她得樂得要上天。」

  她在這邊扔東西,喜晴就跟在屁股後面撿。

  自小便在江箐珂身邊侍奉,主子的心思,喜晴多多少少是能猜到的。

  只是看她難受著,喜晴便不想揭她的痛處。

  待江箐珂自己作累了,終於安靜地坐了下來。

  她頹喪低頭,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大度、那麼的無所謂,可以不把男人當回事,可以灑脫大方地與其他女子共事一夫。

  偏偏還嫁給了天下女人會最多的男子。

  好在,她不喜歡李玄堯。

  否則,未來真的就是毫無止境的痛苦。

  「太子妃。」

  喜晴在旁柔聲安慰她:「您若是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就去跟太子殿下說啊。以前您在將軍府可是想要什麼都會去爭去搶的,怎麼來到這東宮反倒還痛改前非了呢。」

  江箐珂蹙眉瞪向喜晴。

  「你這舌頭,還是太長了,什麼不好聽,說什麼。」

  但,喜晴說的也有道理。

  是得找李玄堯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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