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教訓賤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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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沐瑤沒想到秦姝月會在這個時辰過來,登時臉色漲紅,慌忙躲在謝柏年身後,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秦姝月慢悠悠地走到兩人面前,鞋底碾過楚沐瑤扔在地上的心衣,在水紅的軟布上踩出兩塊髒兮兮的鞋印。

  楚沐瑤心疼得直吸氣,那可是她為了謝柏年特意在京中最有名的錦繡坊定製的鏤花心衣,光是料子就花了她十兩白銀,如今就這麼被秦姝月當垃圾一樣踩在腳下!

  可溫氏畢竟是這謝國公府的當家主母,想做謝柏年的正妻,必得經了溫氏的同意,是以,楚沐瑤並不敢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只能咬著牙把怨氣都咽回肚子裡。

  秦姝月冷冷睨著謝柏年:「這可是在謝家的列祖列宗面前,你非但不靜心思過,反而還做出這般不知廉恥的事來。我可真是養了個孝順的好兒子!」

  若換做以前,謝柏年大約只會不耐煩地讓她滾,莫要擾了他和楚沐瑤的好事,可眼下他卻唯唯諾諾地垂著頭,根本不敢直視秦姝月的眼睛,口中含糊解釋著:「母親誤會了,是、是阿瑤不忍見兒子自己受罰,特地過來陪著兒子,兒子也有好些日子不曾和阿瑤親近了,一時沒把持住,才……」

  秦姝月懶得聽他狡辯,抬手便給了他一耳光。

  「嘶……」

  不過半日的功夫,謝柏年已挨了兩個巴掌,放在以前,可是從未有過的事,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癟著嘴,小聲嘟囔道:「母親別打了,兒子知錯了,求母親莫要將此事告訴爹爹。」

  他平日裡雖與謝清淵接觸不多,但也知道謝清淵最重祖宗規矩,每逢祖上祭日,都會回府親自到祠堂上香祭拜先祖。若讓謝清淵知道,他在祠堂前做出這檔子事來,只怕會打斷他的腿。

  想到此處,謝柏年不由有些懊惱,他不是不知節制的人,可為何每每見了楚沐瑤,總是情不自禁?

  「不想讓國公爺知道?看來你也並非全然不知廉恥。」秦姝月嗤笑。

  她邊說邊活動了下手腕,心裡暢快極了,以前她總念著夫妻和睦,事事忍讓,如今想來,當真是可笑至極。

  一想起玉哥兒安靜地躺在棺材中的模樣,秦姝月心中的恨意便怎麼都壓不住,兩個耳光而已,與他們母子所受的痛苦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麼。

  楚沐瑤看不下去,怯怯地開口道:「母親,您怎麼能動手打夫君呢?他好歹也是謝府的世子爺,您……」

  秦姝月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扇了她兩個響亮的耳光:「誰是你母親?一個賤妾而已,和府里的丫鬟是一樣的身份,楚小姐出身丞相府那樣的高門貴戶,不會連這點規矩都不知道,還要我三番五次地提醒吧?」

  楚沐瑤懵在原地。她肌膚嬌嫩,不比謝柏年皮糙肉厚,秦姝月又是卯足了力氣打的,她的臉頰很快便紅腫了起來,瞧著十分可憐。

  眼淚立時涌了出來,楚沐瑤心中很是不服,卻又無法反駁什麼,她進謝家進得不光彩,謝柏年便讓她先以賤妾的身份委屈著,只待秦姝月滾出謝家,便可光明正大地抬她為妻。

  為了腹中的孩子,還有日後的前程,她設計弄死了秦姝月母子,本以為溫氏那病怏怏的樣子不會過問謝柏年院裡的事,哪知不過一夜的功夫,溫氏竟精神了起來,還擺出謝府的規矩來,咬死了不許謝柏年娶她過門。

  楚沐瑤越想越委屈,淚水盈盈地扯住謝柏年的衣袖,謝柏年看得心疼,才要替她說幾句好話,秦姝月已冷聲開口。

  「還有。柏年雖是府中獨子,但陛下的旨意還未下來,他還算不得世子。往後這樣的話莫要亂說,免得讓外人議論謝家好沒規矩。」

  謝柏年愣了愣,難得敏銳地從秦姝月的話里聽出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是啊,他今年已經二十又三,可賜封世子的旨意卻遲遲未下。

  他到底只是謝家的養子,終究是比不得親生的……

  謝柏年憂心忡忡地想,改日得尋個機會請周郎中來一趟府里,替溫氏再好生診一診脈,若是迴光返照,他自然不必擔心什麼,可如若溫氏果真病癒……

  謝柏年臉色暗下來。如今謝清淵已經完好無損地從戰場上回來了,二人既是夫妻,若想要子嗣,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到那時,世子之位哪裡還輪得到他。

  秦姝月將謝柏年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冷笑,多年夫妻,謝柏年最在乎什麼,她再清楚不過。

  雖然「溫氏」不可能和謝清淵有孩子,但她很樂意給謝柏年尋些不痛快,她是不會眼睜睜看著謝柏年踩著她和玉哥兒的屍身,順順噹噹地成為世子,再將楚沐瑤扶上尊貴的世子妃之位的。


  楚沐瑤也聽出了秦姝月話里的意思,登時小臉煞白,若謝柏年做不得世子,那她這些日子苦心經營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她十六歲才被接回丞相府,又是庶女的身份,若由楚丞相做主,只能被許給京中的小門小戶平淡一生,她自然不願。

  是以,楚沐瑤早早便打定主意,要嫁,就要嫁最尊貴的人家,當初她便是看中了謝柏年是謝家獨子,謝國公已戰死沙場,溫氏又是那副病歪歪的樣子,她嫁過去,整個謝家,早晚要歸她掌管。

  本以為秦姝月死了,她就要熬出頭了,可沒想到不僅溫氏的病突然好轉,就連死了的謝國公也好好地回來了。

  謝柏年紈絝成性,風流浪蕩,便是看在他的世子身份上,楚沐瑤才忍耐了下來。溫氏和謝國公若有兒子,自然比他強出百倍,到時,這謝家哪裡還有謝柏年說話的份?

  兩人各懷心事,一時沉默無言。

  秦姝月看了眼楚沐瑤赤裸的肩膀,厭惡地皺了皺眉,把腳邊的心衣踢到她懷裡。

  「還不趕緊把衣裳穿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丫鬟要爬床,連自個兒的臉面都不要了。」

  楚沐瑤面紅耳赤,低著頭,強忍著難受,穿上了那件被秦姝月踩過的心衣。她正要伸手將一旁的外衫撿起,卻被秦姝月搶先一步。

  「這些衣裳都髒了,穿不得了。玲瓏,去給楚小姐另拿身乾淨的來。」

  秦姝月神色自若地把楚沐瑤的衣裳遞給玲瓏,「既然楚小姐想陪著柏年,便一同跪著反省吧。柏年犯錯,也有你在旁教唆之故,我也不算冤枉了你。」

  玲瓏眨眨眼,「哎」了聲:「是,一會兒奴婢服侍著夫人歇下了,就去給姨娘拿衣裳。」

  楚沐瑤瞪大了眼睛看著秦姝月,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此刻她身上只穿了心衣和里褲,若是這般跪在祠堂前,豈不是要讓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是她不要臉地勾引謝柏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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