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失去至親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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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謝府家眷共一百一十二口,在三月初三前後的所有蹤跡,都在這裡了。」

  護衛一席黑衣,在漆黑的夜裡幾乎看不清輪廓。

  他跪在賀晨芝跟前,雙手捧著一沓厚厚的紙。

  主子讓他去查這個,卻又不提查這個的緣由,他雖不敢多問,但心裡也有些犯疑,主君與娘子那樣的恩愛,他是疑心什麼,才會讓他去查這個。

  謝家關係龐雜,要想在不被他們察覺之下還查清這麼多,不是易事。

  賀晨芝沒有接。

  「你只說,有無異常之處吧。」

  「回稟大人,屬下發現,謝家表兄府內兩個護衛,在三月初三前五日,前三日各夜間外出一趟,一次時間短,另一次時間長些,至凌晨時才回來。」

  「此外,旁人倒是沒發現什麼異常。」

  賀晨芝揉揉眉心,頭很痛。

  他多希望,不是這個結果。

  「這兩個人的名字與樣貌,明日給我。」

  護衛應是。

  「林緒瑤的事,有消息了嗎?」

  護衛搖頭,

  「汴京已經找遍了,沒有人見過她,下一步,屬下會到京郊的莊子裡再好好找一找,也許,小娘已經不在京中了。」

  賀晨芝擺手,那護衛小心退下了。

  賀晨芝覺得很累,從身到心,他都覺得有些累。

  「大人,夫人剛才傳話來,讓小人跟您說一聲,她做了碗八寶茶,您要去喝嗎?」

  管家替他披了件大氅,

  見賀晨芝沒有反應,他又小心問道,

  「或者,去驚雀閣?林姑娘來了也有幾日了,大人還沒去看過她呢。」

  「這畢竟是皇后殿下的賜婚,一直這樣冷著,會不好交代的。」

  自林緒婉入府,管家心細地發現,賀晨芝心情很不好。

  不用大人說,他就能感覺到,以他對大人的了解,他很有預感,大人心結鬱結難解,跟林緒瑤有關。

  可是,他回憶了一下,大人並沒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所以又很快在心底否定自己的想法。

  也許,還是和夫人有關。

  夫人上次夜裡發了急病,要大人立刻過去,可是大人沒有當回事,後來次日清晨,才知道夫人當夜疼暈了兩次。

  賀晨芝抄了百份經文,算是為夫人祈求平安。

  可是兩個人,心裡總是會有個結。

  所以今夜,大人應當還是會去夫人房中。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賀晨芝已經走出去十來步了。

  他趕忙跑過去跟上。

  「咱們去看看林姑娘?」

  管家有點詫異。

  他沒猜准,真是難得。

  顧府,顧將軍和夫人急急忙忙地穿了外袍,連忙問葉春是怎麼回事。

  「姑娘她……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只知道姑娘渾身發熱,還起紅疹子,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豆疫!」

  「放肆!不許亂說!」

  顧夫人第一反應,是斥責,斥責過後,又是心驚。

  現下汴京確實多發豆疫,若說是被傳染上,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顧雪嬌明明這段時間都沒有出去的啊?

  但是,女兒家身子弱,本來就容易生病的,更何況顧雪嬌前幾日還病著。

  身體沒有完全恢復,若是染上豆疫,只怕凶多吉少。

  「叫郎中!立刻給我去叫郎中啊!」

  顧將軍半夜被驚醒,嗓子還是啞的,但不妨礙他喊得大聲。

  「奴婢已經去了,周大夫馬上就來,奴婢讓她趕快給姑娘診一診脈。」

  「周大夫也不行,你立刻吩咐小廝去外頭,多請幾個郎中過來。」

  葉春答應下來,又攔住將軍和夫人,

  「將軍,夫人,為防萬一,您還是帶個面罩再進去,若是姑娘真有什麼,將軍和夫人千萬別被傳染了才好。」

  顧夫人點頭,不由高看了她一眼,從前覺得這丫頭粗粗笨笨的,如今經了一番調教,人倒是伶俐起來。

  待大家到了顧雪嬌的房中時,周醫女已經在那兒了。

  她圍著厚厚面罩,隔著帘子,替她把脈。

  顧將軍和顧夫人站在外頭,心裡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顧夫人更是雙手合十,口中不住地念佛。

  當年喪女時,心裡的滋味又被勾起來,她想起那個小小的孩子躺在她懷中時,也是渾身發著熱,嗓子已經哭不出聲了,但嘴巴還在一動一動地叫她母親。

  失去至親的滋味,她不想再嘗。

  顧雪嬌雖然從前有些不得她喜歡,但她叫自己一句母親,自己到底有無盡到做母親的職責。

  她十分悔恨,從前,就應當再疼她一些的。

  想到她剛來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的,心裡明明很害怕,卻還是很規矩地叫了她一句母親。

  若是,若是她沒事。

  自己往後,定會百倍補償她。

  一刻鐘不到,周醫女出來,解了面罩,

  「將軍,夫人請放心吧,姑娘只是過敏,並不是豆疫。」

  顧夫人輕輕按住胸口,眼淚掉下來了。

  心裡的滋味,就好像是什麼珍寶失而復得了一般。

  「快,快讓我進去瞧瞧她。」

  她走入房內,輕輕打開顧雪嬌的帳簾,果然見她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都是紅色的疹子,尤其是臉上,連眼角都長了,看著十分嚇人。

  她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滾燙得厲害。

  「還不快拿塊兒涼帕子來,給姑娘敷一敷,退了熱。」

  「碧桃,你去看著煎藥,再拿一碗溫水來,給姑娘喝下去。」

  屋子裡的人各自領了差事,小跑著忙起來。

  顧夫人這才有空問,

  「過敏是怎麼回事?」

  葉春正拿溫水用小湯匙舀起來為顧雪嬌喝下去,定住想了想道,

  「姑娘今日飯畢,只喝了些藥,再沒吃別的,而且吃的藥也是素日吃慣了的,應當不會有事啊。」

  顧夫人看著她,有命令她再好好想想。

  「還有……還有就是……姑娘用了二哥兒給的去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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