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姑娘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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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日吃著大補的飯菜,顧雪嬌傷口漸漸癒合。

  這幾日陰雨,她覺得癢得厲害,卻不敢抓撓,女醫說,這是傷口再癒合的證明,越是到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干預它,否則抓破了,化膿感染不說,還會留疤痕。

  葉春於是看她看得很嚴,不許她多碰一下。

  顧雪嬌很難受。

  天氣不好,好像傷口也長慢了一樣。

  結了痂,周圍的皮膚變得皺巴巴的,顧雪嬌看著雪白無暇皮膚上如此明顯的痕跡,總歸是很擔心。

  不過,好在顧譚給他送了藥給她,祛疤最好。

  眼下傷口結痂了,是該用上了。

  她於是命葉春給她塗上一些。

  葉春奉命將藥膏取出來,用小銀匙挑了一些放在手背上,抹開,又等了一刻鐘,見自己的皮膚沒什麼問題,這才敢拿給顧雪嬌用。

  她先在傷口上敷了薄薄一層,邊敷邊問顧雪嬌有什麼感覺。

  「涼絲絲的,又癢,旁的倒是不覺什麼,看來是長好了,一點也不疼。」

  她又問葉春要了碗糖蒸酥酪,最近吃了好多苦藥,她越發貪嘴吃甜的。

  沒想到她那碗酥酪還沒吃完,就覺得腿上癢得鑽心起來,起初還以為是傷口生長的自然反應,可是,越到後面越癢得厲害。

  她捲起褲腿,看到從傷口周圍到整個膝蓋,都起了很大片的紅色疹子。

  「啊呀!」

  葉春見狀,臉都白了。

  那疹子又密又癢,像有幾千根小爪子在抓撓一樣。

  葉春急得眼淚直掉,看著那藥膏,又看看顧雪嬌的傷,半晌,人怔住了。

  她又挑了一些藥膏到鼻子邊聞了聞,

  「這藥膏里,該不會……該不會有三七吧。」

  姑娘對三七過敏,用了就要起疹子,兩年前有一回她磕傷了額頭,用了三七粉研磨的藥膏,整張臉慘不忍睹。

  全家上下都知道此事。

  因此,雖然三七常常用於這樣去腫消炎的藥膏之中,葉春卻沒有刻意檢查。

  顧譚肯定記得的。

  是他忘了?

  還是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汴京的郎中,尤其是專門給貴人們看病的,都會在開藥前詢問病人的體質,所以不存在會忘這種情況。

  顧雪嬌摸了摸一個一個的丘疹,熱熱的,發炎了,傷口整個都在腫。

  「奴婢告訴夫人去!」

  葉春急得方寸大亂,她平素很怕二公子的,二公子說話文縐縐的,其實心裡是很有界限的,她們這些婢女,如果稍微敢有一絲一毫的逾越規矩,必要被懲罰。

  但眼下,為了顧雪嬌,她也得討這個公道。

  看著葉春失態,顧雪嬌拉住了她,

  「你先去叫女醫過來,檢查一下,若是真有問題,再說不遲。」

  女醫姓周,素來了解顧雪嬌的體質,只是聞了聞藥膏就面色凝重,

  「這藥雖然能祛疤,平復傷痕,但姑娘不能用,裡面加了三七粉,而且分量不清。」

  葉春膝蓋一軟,整個癱倒在地,

  「都怪奴婢,奴婢本應該叫女醫檢查一番再給姑娘用的,奴婢怎麼這麼糊塗……」

  女醫掀開裙子,看到顧雪嬌膝上的慘狀,倒吸一口冷氣,

  眼下傷口要癒合,本就應該消炎,這麼一遭,本來就紅腫的傷口腫得越發厲害了。

  用這藥本是為了平復疤痕,這回卻適得其反了。

  「我先為姑娘把藥擦了,再開兩劑方子,姑娘吃了,再敷上薄荷草,薄荷能止敏,只是不知這般補救,傷口能不能恢復如初。」

  顧雪嬌說沒事,讓她先去準備。

  葉春氣得鼻子都要歪了,眼淚吧嗒吧嗒直掉,

  「姑娘今天說什麼,奴婢都得為姑娘討回這個公道,憑他什麼二公子,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

  顧雪嬌拉著她,不讓她動。

  要說生氣,她也很生氣,但是,關鍵是要弄明白顧譚這麼做的動機。


  自己對他也算盡心了,雖然不說如親兄妹那樣了,但是二人的關係明明是有所緩和的,若說是為了顧雪晴,自己最近並沒怎麼為難她,兩個人閒來無事還會一起做針線。

  按理不該如此。

  況且,顧譚那日歸家來,很快又去應酬,他一整日沒在家,這藥被旁的什麼人動了手腳也說不定。

  衝動之下,反而容易壞事。

  「葉春,先不要驚動他們,這件事,我需得慢慢的查。」

  晚間,顧雪嬌下樓去吃飯,難得顧家人都沒有應酬,一家人圍坐桌旁,安安生生吃了頓飯。

  本是開心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好像各懷心事,誰也沒有在飯桌上多開口,一頓飯很快吃完了。

  顧雪嬌忌口,不敢多吃,吃了兩口也就放下筷子。

  幾日沒見顧雪晴,她這才發現,她真的瘦了不少,怪不得二哥會說她清瘦得厲害。

  顧將軍和顧夫人關心起她的傷,大哥自然還是不理她,二哥顧譚也問了一句,問她那藥好不好用。

  顧雪嬌看了他一眼,

  「葉大夫確實厲害,我用上這藥,連紅腫都輕了些。」

  顧夫人於是很放心。

  飯畢,顧雪嬌回了房。

  葉春掀起她的裙子下擺,紅腫見輕,疹子也褪了。

  葉春看了眼顧雪嬌,猶豫半天,還是說道,

  「席間,奴婢見二公子一直……偷偷瞄著您,您說,會不會是……」

  顧雪嬌沒表態,她也不清楚。

  傍晚時坐在窗邊,她翻了翻自己從前讀過的書,無非是《女戒》《女訓》一類,原主這樣的隨心所以,她還以為她的書架里滿是離經叛道的畫本子。

  從那些批註里,她仿佛窺探到她的心思。

  其實原身,也很想如同一個尋常女子那樣生活,但是顧家人,從未真正的接納她。

  只有顧將軍是在一心一意地待她。

  其餘人等,都對她藏了心思,不論她怎麼做,都很難得到他們真心的愛護。

  她才不過十四五歲,她又能怎麼做?

  所以,當世子對她體貼入微時,她才會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顧雪嬌重重嘆了口氣。

  「葉春,我要睡了。」

  葉春應聲,替她鋪床。

  那夜顧夫人來看望她時,聽見她已睡了,便沒有進去,只是叫了葉春出來,

  「姑娘今日可有什麼異常?」

  葉春搖了搖頭,

  「姑娘飯後用了些藥,看了會兒書,說有些頭痛,便早早睡了。」

  顧夫人一皺眉,

  「怎麼不來稟報?」

  葉春低下頭,

  「姑娘不讓,她說自己病還沒好全,本來就會有些反覆,怕惹大家擔心,所以就……」

  顧夫人心裡有些愧疚,前幾日她日日都陪在顧雪嬌身邊,可是近日顧譚回來了,母子兩個好久沒見了,自然想著說說體己話。

  顧譚話里話外,勸母親不要過分親近顧雪嬌。

  顧夫人雖然不認同,但也不認為應該為了這種小事與顧譚鬧得不痛快,所以每日都等兒子回房歇了,才來看顧雪嬌。

  「好孩子,明日姑娘醒了,你問明白,過去向我回話。」

  葉春答應一聲,又讓顧夫人慢走。

  不過這日夜間,眾人沉睡之際,忽然聽得葉春急切的叩門聲,

  「將軍,夫人,姑娘她,她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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