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嘿嘿,在下胡老三,幸會幸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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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言像一灘爛泥一樣軟綿綿地癱在岩壁上,身體的重量幾乎全部壓在了那根戳進他肚子裡的岩錐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人在肚子上狠狠打了一拳,疼得他直抽冷氣,感覺自己的內臟都在發出痛苦的抗議。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了一眼剛剛接上的斷臂——哦,準確地說,這是他從疤面漢那裡搶來的那截斷臂。不得不說,這截斷臂看起來還挺新鮮的,甚至還能看到上面殘留的血跡,仿佛剛剛從疤面漢的身體上撕扯下來一樣。不過,讓蘇言有些不太滿意的是,這截斷臂上的鱗片有點硌手,摸起來很不舒服。

  這截斷臂現在就像一個沉重的藝術品一樣,掛在蘇言的臂彎里,隨著他的身體晃動而微微搖晃著。

  「嘶……老兄,你這胳膊有點沉啊。」蘇言強忍著疼痛,齜牙咧嘴地對疤面漢抱怨了一句。

  而此時的疤面漢,正處於一種從暴怒到極度驚恐的情緒轉換之中。他用左手死死地按住自己右肩那個正在噴血的斷口,鮮血不斷地從他的指縫中滲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和腳下的地面。他的眼珠子瞪得比他的拳頭還要大,死死地盯著蘇言,那眼神簡直就像是見到了索命的惡鬼一般,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你……你……我的胳膊……」疤面漢的聲音打著顫,說話都不利索了。

  蘇言嘴角一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先放我這兒啦,等我用順手了再還你哈?」他試著活動了一下那截斷臂,手指頭像抽風似的勾了勾,那動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瞧,還能動呢,沒白拿哈。」

  旁邊「撲通」一聲。原來是那藤杖老頭。他的寶貝藤杖直接斷成了兩截,墨綠珠子也碎成了渣渣,他自己則像泄了氣的皮球,軟趴趴地癱在焦土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言脊柱部位那一閃一閃、仿佛給脊椎貼了個劣質金屬補丁的金紅骨符,眼神迷茫中透著一絲呆萌,嘴裡還念念有詞:「道痕融合……逆元反噬……不可能……這爐子要炸……」

  「炸啥炸啊!」猶如一聲驚雷,在半空中炸響,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坑口邊緣,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個膀大腰圓的胖子,活像一座肉山。他身著半新不舊的皮甲,肚子挺得老高,仿佛能裝下一頭大象。手中沒有刀劍,反倒拎著個……尿壺?不,仔細一看,竟是個黑不溜秋、壺口飄著絲絲縷縷紫色煙氣的壺狀法寶,宛如一個神秘的魔器。

  胖子的一雙小眼睛猶如兩顆狡黠的寶石,精光四射,笑眯眯地掃視著坑底,目光在疤面漢的斷臂、藤杖老頭的慘狀和蘇言那「嶄新」的脊椎掛件上轉了一圈,最後猶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落在那條斷臂上:「哎喲喂!老大,你這造型……嘖嘖,真是別具一格啊,跟誰掰腕子輸得如此慘不忍睹?胳膊都讓人當紀念品給收走了?」

  劫匪老大?蘇言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這氣質……與「劫匪」「老大」這幾個字簡直就是風馬牛不相及,活脫脫就是一個來收破爛的。

  疤面漢一見到胖子,他那隻獨眼就像是突然被點燃了一般,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他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老三,就是他!就是這個人搶了我的手臂,還破壞了厲老的藤妖珠!別管我了,快把他給弄死!他體內現在亂七八糟的,各種力量混雜在一起,肯定很不穩定。趁機奪下那骨片!」

  蘇言聽到疤面漢的話,心中一緊,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被稱為「老三」的胖子。只見那胖子身材臃腫,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老三?」蘇言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連說話都有些吃力。

  「嘿嘿,在下胡老三,幸會幸會啊。」胖子胡老三居然還笑眯眯地朝著蘇言拱了拱手,那副笑容可掬的樣子,就好像是在街市上跟人打招呼一樣。然而,他的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緊緊地黏在蘇言脊椎那個閃爍著光芒、但明顯有些不穩定的「渾金骨符」上。

  「這位小哥看起來有點面生啊,不像是本地人哦。」胡老三繼續說道,他的語氣雖然很客氣,但其中的敵意卻是毫不掩飾,「而且你這造型也挺別致的嘛,肚子上插根錐子,還掛著我們老大的奢侈品,哈哈,挺有行為藝術的天分嘛。」

  蘇言差點被氣笑了,心裡暗罵:「這都是些什麼人啊!」他強忍著脊椎處傳來的灼燙感,沒好氣地說道:「少廢話,有本事就趕緊動手!我肚子疼得要命,還得趕緊把這岩錐給拔出來呢!」

  此時的蘇言,脊椎處的三方力量正勉強粘合在一起,就像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燜燒鍋一樣,而疤面漢那句「大雜燴」,真是說得太貼切了。

  胡老三卻不緊不慢地晃了晃手中的黑壺,慢條斯理地說:「急什麼嘛,你看,我這不就是帶著傢伙事兒來的嘛。」只見他用手指輕輕一點壺口,那裡面飄出的紫色煙氣突然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猛地凝成了一條細絲,如閃電般徑直朝蘇言射去!


  這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而且力量也極大,再加上蘇言的腹側還插著岩錐,導致他的行動受到了嚴重的限制。儘管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躲閃,但由於牽扯到腹部的傷口,一陣劇痛襲來,讓他眼前發黑,動作也因此慢了半拍。

  只聽「噗嗤」一聲,紫色菸絲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準確無誤地穿透了蘇言剛剛被疤面漢打穿、尚未完全癒合的右肩舊傷口。

  一股陰冷、詭異、帶著極度粘滑感的力量瞬間順著傷口灌了進來。這股力量不像妖符的煞氣那麼霸道,也不像藤妖玉髓那麼暴虐,反而像最污穢的淤泥,強行侵入,試圖黏住他的每一縷靈力、每一絲剛融合的新生氣息。

  目的明確——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固化、污染他體內那極其不穩定的能量平衡,強行把他的身體變成一個……活的封印容器。

  「呃…」蘇言悶哼一聲,感覺那紫色粘液正在滲入骨髓,脊椎里剛剛冷卻了一丁點的「渾金骨符」被這污穢力量一激,猛地又沸騰起來,金紅光芒劇烈閃爍,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三股力量開始激烈衝撞,撕裂的痛苦從脊柱蔓延全身,比剛才被岩錐扎還難受。

  腰椎妖符殘留的意志似乎也察覺到外來者,蜈蚣般的紋路瘋狂凸起,尖聲厲嘯:「污穢之氣?滾!」它本能地排斥這股粘液。

  蘇言感覺身體成了戰場:腰椎妖符(暴脾氣)、藤妖玉髓+金紋骨片(新鮮二鍋頭)、紫色污穢粘液(攪屎棍)。三方混戰,五臟六腑都在開Party,跳的還是勁爆搖滾。

  「哈哈哈,成了。」胡老三樂得臉上的肥肉直顫,「老大,厲老,快看!他動不了了吧,小弟我這『噬魂壺』里的萬年屍苔油,專治各種不服。別說他這三流混合體,就是純種大妖,沾上也得硬兩天。」

  厲老頭掙扎著抬頭,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蘇言脊椎上瘋狂閃爍的金紅符印,嘶啞地尖叫:「不對,老三……快跑。那力量太駁雜,屍油粘不住,它會……它會。」

  話沒說完,蘇言喉嚨里爆發出非人的低吼,強行引動剛剛吞噬藤妖玉髓時殘存的一絲暴虐木靈之力,狠狠撞向脊柱的「渾金符印」。

  嗡……

  金紅符印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強光,腰椎妖符、藤妖之力、血骨道痕,連同那黏糊糊的屍苔油,在這一撞之下,竟然被那股失控的新生力量強行裹挾、壓縮!然後在蘇言脊梁骨深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嗡……」一聲怪響。

  像是粗糙的鐵匠正在給一堆廢鐵打烙印。

  一縷極細、極不穩定、色澤混亂到難以形容(金色打底,紅色和綠色扭曲纏繞,還帶著噁心的紫色斑紋)的能量束,如同失控的焊槍噴嘴,猛地從蘇言脊柱爆發,射向正得意洋洋舉起尿壺……不,噬魂壺準備再灌一點的胡老三。

  噗……

  胡老三根本沒想到這「硬兩天」的目標還能還手,距離太近,那道混色光束速度又奇快,他只來得及把胖臉驚恐地往後一縮。

  「嗷——」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響起,那混色光束擦著胡老三的胖臉飛過,沒打到他腦袋,卻精準無比地命中了他手中的摯愛法寶——「噬魂壺」。

  只聽「滋啦——」

  那個黑不溜秋、據說裝著「萬年屍苔油」的寶貝壺,壺肚子直接被那混亂能量束轟出個焦黑的透明窟窿。裡面黏糊糊、散發著千年陳釀……不對,是萬年屍腐臭味的紫色油脂,瞬間像是被戳破的膿包,滋滋作響地噴射出來,糊了胡老三滿頭滿臉,還順帶濺了旁邊的疤面老大和厲老頭一身。

  「嗷嗷嗷嗷,我的臉,我的眼睛,啊啊啊……我的寶壺,老祖宗傳下來的夜壺啊!!」胡老三丟了魂一樣嚎叫著,雙手瘋狂地在油膩膩、火辣辣的臉上亂抹。那屍苔油似乎除了禁錮,還帶強腐蝕性,他身上滋滋冒著惡臭的白煙。

  疤面漢被濺了一身臭油,斷臂處沾上更是痛入骨髓,剛止住的血又涌了出來,破口大罵:「胡老三,你個蠢貨,你那狗屁壺……」

  厲老頭則面如死灰,看著蘇言。此刻的蘇言因為這一下強行爆發,脊椎那個「渾金符印」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他自己也眼前發黑,七竅都在滲血,身體搖搖欲墜,靠著岩壁才沒滑下去。但厲老頭的眼神只剩下絕望。

  「完了……徹底完了……」厲老頭喃喃自語,指著蘇言,身體不住地抖,連身上的臭油都顧不上擦,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他把……他把我的本命木靈精氣、你的血煞斷臂之力、屍苔油的污穢、還有他自己那點可憐的家底……全他媽硬塞進一條剛撐開縫的狗屁經脈里堵死了,那根本不是什麼道痕融合!那是堵了個炸藥炮仗,隨時會炸……把咱們全炸上天的……人形炸藥包。」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來的:

  「他現在就是個……就是個……插著玉米棒子(岩錐)的炸彈,你們懂不懂。」老頭崩潰了,完全不顧高人形象。

  坑底一時充滿了刺鼻的惡臭、痛呼聲、怒罵聲和一個老瘋子絕望的咆哮。

  蘇言靠在岩壁上,耳鳴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全身像是被拆了重組後又塞進了碎肉機。他努力聚焦視線,只能模糊看到三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傢伙:一個斷臂噴血、一個滿臉冒煙打滾、還有個老頭徹底瘋魔。

  他咬緊牙關,使出全身力氣,艱難地抬起那隻還能活動的手臂(也就是好的那隻),仿佛那手臂有千斤重一般。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緩緩地伸向自己的鼻子,想要擦掉那從鼻孔中流淌而出的、有些溫熱的液體。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液體時,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只見上面沾染著各種顏色——紅的、金的、綠的、紫的……這些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詭異而又絢爛的畫面。

  他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卻充滿了苦澀和荒誕。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咳嗽聲,然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咳咳……那啥……下次換個新點的夜壺行不?這味兒……真上頭啊……」

  胡老三此時正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翻滾著,他的雙手拼命地擦拭著自己的臉,試圖撲滅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然而,當他聽到蘇言的這句話時,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就被腐蝕得坑坑窪窪、油膩膩的臉上,此刻更是寫滿了震驚。他的兩隻小眼睛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蘇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整個場面變得異常安靜,只有蘇言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在空氣中迴蕩。

  然而,這種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噗……」

  胡老三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一口混雜著屍苔油臭氣和血水的口水像噴泉一樣從他的嘴裡噴涌而出。

  「我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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