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丹修為就這水平？
赤金火柱燒穿了雲，蘇言踏著懸在半空。熔岩巨戟斜指萬藥峰，火瞳掃過下方螻蟻般的人影，目光驟然釘在半山腰踉蹌咳血的莫長齡身上。
「老狗！」聲浪裹著焚風滾下，「煉我煉的爽嗎！」
莫長齡滿嘴血沫，聞聲猛地抬頭，眼中只剩那焚天火影。「孽畜」他嘶吼，枯手抹血在胸口狠狠一拍，精血燃魂。
嗡——！
一道幽紫光幕瞬間籠罩山腰，光幕由無數扭曲符文構成，邪氣森森。正是禁錮過蘇言的封魔鎖鏈所化的護山大陣「玄陰縛魔障」，光幕內探出千百條粗大如蟒的暗紫鎖鏈，魔龍般噬向空中火影。
蘇言暴喝如雷。
「給我破！」
腳底火雲爆裂，赤焰身影不退反進，熔岩巨戟捲動焚世烈風，悍然迎上漫天魔鏈。
戟鋒所至，甚至空間都扭曲了！三條當先噬來的巨蟒鎖鏈如同朽木，瞬間熔斷，斷裂口赤金烈焰狂燃不滅。反噬之力穿透大陣，操縱陣法的五名築基執事同時臉色一白，嘴角溢血。
赤金色的斬擊洪流撕裂蒼穹！如天河倒灌！悍然劈在「玄陰縛魔障」正中最密集的符文核心上！
刺啦——
僅僅僵持半息……
號稱元嬰難破的護山結界如同脆弱的琉璃罩，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絕望目光中——炸成漫天爆散的碎片，殘餘的衝擊波如同海嘯橫掃山腰。
而操縱陣基的十二名築基執事法器盡碎，精血狂噴。如同破麻袋般被轟飛出去，生死不知。
莫長齡首當其衝，最後時刻勉強祭出的一件龜甲小盾瞬間融成鐵水，護身魔光紙般破碎，整個人被赤色洪流直接吞沒。
「啊——」
悽厲慘嚎只響一瞬，便被焚風撕碎。
赤焰散去。
原地只剩一個巨大的放射狀深坑，坑底岩漿流淌。莫長齡枯焦的半截殘屍嵌在坑壁冷卻的黑熔岩里，一隻手徒勞前伸，面部扭曲空洞，殘留無盡驚恐。
此刻整座萬藥峰，一片死寂，唯有火焰灼燒的噼啪聲！
「萬藥峰……沒人了？」蘇言火瞳轉向峰頂大殿，聲震九霄。熔岩巨戟斜挑，戟尖一點寒芒直指主殿，「孫乾老狗！滾出來受死！」
話音未落，一道血光如虹，自山腳急沖而上，殺氣滔天。
藥堂執法長老——孫厲，他雙目赤紅如鬼，看著莫長齡殘屍，徹底癲狂。「你這畜生，毀我峰基，殺我師兄！今日不把你剝皮抽魂祭煉百年，我孫厲誓不為人！」
「血祭千嬰輪，啟！」他雙掌猛拍胸口，七竅狂噴本命精血，精血融入腰間一枚血龍玉符。
吼——
玉符裂開，三條百丈血龍沖天而起，每一條皆由千名嬰兒痛苦怨魂纏繞血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面對如此陰邪毒物，蘇言眼中焚燒天地的怒焰卻陡然一凝，滔天凶戾反而徹底內斂嘴角咧開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他沒有選擇躲。
腳踩火雲，單手持戟身形逆沖而上。戟尖點碎虛空，直刺為首血龍。熔岩巨戟驟然爆出萬道神聖純陽金芒，龍形戟影纏繞其上。這純陽破邪之威正是葬土污穢、嬰魂怨毒的絕對克星。
金龍戟影貫入血龍頭顱，如同燒紅鐵釺插入雪堆，無數猙獰痛苦扭曲的嬰兒怨魂在神聖金焰中悽厲尖嚎著融化消散。
孫厲狂吼一滯，瞪裂眼角。
金龍戟打破了邪龍，火身踏著潰散的血霧，撕裂第二、第三頭血龍，如烈陽貫穿腥穢血池，瞬間沖至孫厲面前。
兩人相距不足十丈，孫厲臉上瘋狂凝固，瞳孔深處映出那燃燒的戟尖和冰冷無情的火瞳。
「那麼現在到你了，老狗。」蘇言手中巨戟輕抖，攪動風雲。
「不——」孫厲亡魂皆冒，金丹巔峰全部法力毫無保留，數十件護身符籙、靈光盾牌不要命般甩出，甚至燃燒壽元欲施展血遁。
但是太慢了。
蘇言手臂肌肉紋路流淌烈焰，巨戟平直遞出。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速度，極致的力量，凝聚焚天意志於一擊。
噗嗤——
熔岩巨戟洞穿層層爆碎的護身靈光，精準點在他胸前剛剛浮現的金丹虛影上。時間仿佛定格，孫厲驚駭絕倫的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接著——
喀嚓……
體內一聲脆如琉璃的輕響，他胸口那枚剛凝聚的、尚未爆開的血嬰本命金丹被打碎。
「呃……」
孫厲喉中發出漏氣般的輕響，所有動作凝固。胸前只有一個被極致高溫瞬間燒焦炭化、拇指粗細的空洞。後面山壁熔穿巨洞。金丹，連同半幅心脈，已徹底蒸發。屍身維持著前沖的姿勢，在焚風裡化為一捧揚灰，散落焦土。
蘇言漠然收戟，踏空轉身，赤金火瞳鎖定死寂的萬藥峰主殿。「邢無鑄。」低沉的聲音如同宣告，「輪到你了。」
萬藥峰死寂如墳。主殿深處，一股沉寂百年的凶煞之氣驟然甦醒，整座山峰都在震顫。
轟——
殿頂琉璃瓦炸成齏粉，一道身影沖天而起。赤袍如火，白髮狂舞。邢無鑄腳踏虛空，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海嘯，轟然碾向半空火影。
「很好，毀我峰基，屠我門人。今日抽你魂點天燈，煉你骨鎮山門。」
元嬰威壓瞬間爆發，蘇言周身烈焰猛地一暗，熔岩巨戟嗡嗡震顫，腳下火雲也開始潰散。
「老東西，等你多時了！」蘇言暴喝如雷。雙臂肌肉烈焰奔流，巨戟悍然指天，「今日老子送你歸西。」
「找死。」邢無鑄鬚髮戟張，枯爪虛空一抓。
嗡——
一柄纏繞著九條紫黑毒蛟的猙獰骨杖撕裂空間，杖頭一顆慘白骷髏空洞的眼窩中，兩點碧綠磷火驟然點燃。
毒蛟杖，萬藥峰鎮峰邪器。元嬰法力灌注下，九條毒蛟活物般昂首嘶鳴，腥風毒瘴瞬間瀰漫天際。
「萬毒噬心，鎮！」邢無鑄骨杖遙指！
吼……
九條百丈毒蛟脫杖而出，每一條皆由精純的元嬰毒煞凝成，蛟口噴吐碧綠毒火。所過之處空間腐蝕出縷縷黑煙，九蛟交纏，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萬毒煉獄，當頭噬下。毒火未至，蘇言體表烈焰已發出「滋滋」被蝕之聲。
「毒？」蘇言嘴角咧開，眼中金焰沸騰到極致反而凝成一點冰寒。「爺的火——燒的就是毒！」
他不躲不閃，雙臂擎戟。周身赤金烈焰轟然內斂，盡數灌入熔岩巨戟，戟身瞬間化作刺目白金色，戟尖一點寒星亮如昊日。
巨戟逆沖毒蛟煉獄，戟尖那點寒星驟然膨脹，化作一顆微型焚世烈陽。光芒所照，碧綠毒火如同冰雪遇沸水，滋滋消融。九條毒蛟撞上烈陽邊緣，猙獰蛟首瞬間焦黑碳化，發出悽厲慘叫。
「怎麼可能？」邢無鑄老臉劇變！這火……竟能焚化元嬰毒煞？
九條毒蛟在純粹的光熱中哀嚎扭曲，開始寸寸崩解，恐怖的光熱衝擊波倒卷，狠狠撞在邢無鑄護身罡罩上。
砰！
邢無鑄如遭隕石轟擊，護身罡罩爆出蛛網裂痕，枯瘦身軀炮彈般倒飛。
「哇！」一口暗紅逆血噴出。邢無鑄目眥欲裂，這火……霸道得超乎想像。
他剛穩住身形——
蘇言踏碎煙塵，熔岩巨戟纏繞著尚未散盡的焚世餘燼，戟身赤紅。帶著劈山斷岳的狂暴氣勢，裂空斬下。
「老狗，再接我一戟。」
「狂妄！」邢無鑄暴怒！枯爪猛拍胸口，一口本命嬰元精血噴在毒蛟杖上。
嗡——
骨杖嗡鳴，杖頭骷髏碧火暴漲，九條被焚毀的毒蛟虛影竟在碧火中重生。更凝實，更凶戾，杖身紫黑魔紋亮起。一股更陰毒、更污穢的元嬰邪力爆發。
「萬毒歸源，葬龍擊。」
骨杖化作一條千丈毒龍，龍身纏繞著億萬怨魂，龍口噴吐碧綠毒火凝成的毀滅光柱，迎了上去。
鐺——
刺目的能量亂流如同億萬刀鋒炸開，萬藥峰殘存的建築如同沙堡般崩塌，無數弟子慘叫著被餘波碾成血霧。
僵持了僅僅一瞬！
熔岩巨戟戟身「咔嚓」裂開細紋，蘇言雙臂烈焰爆散，虎口崩裂，金紅火血飛濺。毒龍碧火光柱也劇烈震顫，龍身虛影明滅不定。
「小畜生，你給我死啊！」邢無鑄厲嘯，枯爪再拍心口，又一口更精純的嬰元精血噴出。
蘇言身形劇震，被巨力壓得凌空下墜，腳下火雲徹底潰散。
「就這點力氣？」下墜中，蘇言眼中瘋狂戰意炸裂，他猛地棄戟，雙拳緊握，周身所有赤金烈焰瘋狂倒卷。盡數灌入雙拳，拳鋒瞬間化作兩顆焚世白洞。
「老東西，嘗嘗這個吧。」他身形在空中強行扭轉，雙拳如同兩顆墜落的焚世流星，無視近在咫尺的毒龍碧火，轟向邢無鑄本體。
邢無鑄驚怒，毒龍回防不及，倉促間元嬰法力狂涌。枯爪交叉護胸，凝聚出一面厚重如山的碧綠毒罡壁。
兩顆焚世拳印，結結實實砸在毒罡壁上。
咔嚓——
毒罡壁應聲爆碎，焚滅萬毒的白金拳勁透體而入。
「噗——」邢無鑄如遭雷擊，護體法力被打穿，雙臂骨骼寸寸碎裂。胸口塌陷，五臟六腑如同被烙鐵灼穿，他狂噴鮮血，身形如同破麻袋般倒飛。
半空中，毒蛟杖失去主人操控，哀鳴一聲，光華黯淡墜落。
蘇言腳踏虛空，烈焰重聚。他抬手一招，熔岩巨戟飛回掌中。赤金火瞳鎖定廢墟，聲如寒鐵：
「元嬰就這點水平嗎？」
廢墟猛地炸開。
邢無鑄披頭散髮衝出，半邊身子焦黑塌陷，胸口一個恐怖拳印焦洞。但他眼中碧火燃燒，怨毒滔天，枯爪死死抓住墜落的毒蛟杖。
「小畜生……這是你逼我的！」他聲音嘶啞如鬼，猛地將毒蛟杖狠狠插入自己天靈蓋。
「萬毒歸源祭我元嬰。」
嗡——
毒蛟杖碧火暴漲，瞬間吞噬邢無鑄頭顱，杖身魔紋瘋狂扭動。一股毀天滅地的邪惡氣息爆發，邢無鑄殘軀肉眼可見地乾癟，所有精血、元嬰、乃至殘魂都被毒蛟杖瘋狂吞噬。
杖頭那顆慘白骷髏猛地睜開雙眼，兩點碧火化作焚世幽焰，骷髏口裂開，發出無聲尖嘯。整根骨杖膨脹，化作一條千丈長的紫黑骨龍，龍身由邢無鑄枯骨與毒蛟杖融合而成，龍首正是那顆燃燒碧火的巨大骷髏。
「吼——」
骨龍咆哮，碧火龍息焚塌虛空，元嬰巔峰的恐怖威壓碾碎山巒。這是邢無鑄獻祭自身一切，催發的終極邪魔。
骨龍俯衝，碧火龍息焚天煮海目標直指蘇言！
「獻祭壽命的邪術嗎？」蘇言火瞳中金焰炸裂，非但不懼，反而踏前一步，熔岩巨戟斜指骨龍。「正好，拿你試刀。」
他雙手握戟，周身烈焰盡斂，識海深處。那沉寂的【概念筆】虛影驟然點亮，意念如刀，狠狠刻入熔岩巨戟核心。
【目標：熔岩巨戟（焚世烈陽態）】
【修改附加屬性：「破邪」→「噬源」】
【目標鎖定：骨龍核心（邢無鑄殘魂/毒蛟杖邪源）】
【代價支付：左臂永久性焚毀】
嗡——
左臂自肩部以下，瞬間化為虛無。沒有鮮血，只有焚盡的青煙。距離的疼痛如潮水般湧出，但蘇言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所有疼痛化為戰意，盡數灌入右臂緊握的巨戟。
熔岩巨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赤金，而是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之暗。戟尖一點，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斬——」
蘇言獨臂擎戟，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暗影，迎著焚天骨龍，一戟刺出。骨龍俯衝的狂勢僵住。骷髏眼眶中焚世碧火猛地一滯。
接著——
咔嚓……咔嚓嚓……
以戟尖落點為中心，骷髏頭骨密布蛛網裂痕，碧綠火焰瘋狂倒流，被戟身虛無之暗吞噬。裂痕蔓延，瞬間遍布整條骨龍。
「不……可……能……」骷髏口中發出邢無鑄殘魂絕望的嘶鳴。
轟——
千丈骨龍連同其中邢無鑄殘魂與毒蛟杖邪源，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無聲無息，湮滅成漫天飛灰。
焚盡元嬰的硝煙在天空緩慢沉降。萬藥峰崩塌的主殿廢墟上，蘇言獨臂拄戟而立。左肩斷口冒著虛化的青煙，右臂金甲鱗片間流淌的烈焰也暗淡了幾分。血與火鑄就的肅殺，沉澱為更冷的寂靜。
就在這時——
「嗬…嗬…嗬……」
陰風卷過殘磚，帶起一陣令人骨髓發冷的低笑。山門廢墟陰影里，一個矮瘦身影踱了出來。厚玻璃鏡片沾滿灰，鏡片後那雙眼睛卻亮得異常，仿佛餓狼終於等到獵物失血。
孫乾。
他拍打青袍上的灰塵，動作慢條斯理。「龜息當棺材板，葬土作裹屍布，地火當溫湯鍋……好端端一爐活肉，硬被你煮成一坨臭烘烘的戰渣。」他腳步停在十丈外，仰頭望著巨戟旁的火影，「蘇師侄？你這身子骨里的油膏……怕是熬幹了吧？」
蘇言火瞳微微一縮。這老狗，之前被他逼得龜縮不出，竟藏到此刻才現身，在等他油盡燈枯？
他沒開口。巨戟微微後收半寸，戟身赤芒如呼吸明滅。殺意無聲凝結，鎖死孫乾。
孫乾嘴角向上扯開一點乾枯的弧度。「呵。怕了？放心。」他慢慢舉起枯瘦的右手，「老夫來，不是和你打打殺殺的。」
枯瘦的五指緩緩張開，掌心竟托著一物：一塊巴掌大小的墨綠龜甲！甲殼表面布滿詭異的血絲紋路，還在微微搏動，仿佛活物心臟。
「認得麼？」孫乾眼中有病態的自得，「《蟄龍化靈訣》第七重蛻下的本命龜殼，龜孫子功大成者，憑此殼可隔空抽血換髓，而你……」他盯著蘇言殘破的火焰軀殼，「你身上那層藏得住魂息的龜孫子功味，隔著百里都腥得熏人，老夫找了小半輩子養龜爐鼎，今日……」
龜甲血紋驟然大亮。
一股陰邪到極致的吸力猛地從龜甲爆發，直貫蘇言胸腹。
蘇言身體劇震，毫無防備，龜息功斂藏的根基本源如同被無形鉤索狠狠扎透。藏得最深的、最後維繫著火焰形態的一縷純粹龜息靈力，被那邪龜甲生拉硬拽，瘋狂抽取。
「呃啊——」饒是焚天之軀，也扛不住這噬魂裂魄的陰毒。蘇言單膝轟然砸落廢墟，右臂巨戟「噹啷」拄地。體表流轉的金焰肉眼可見地黯淡潰散，那由內而外的剝離感，比焚身更痛。
「老夫今日——」孫乾狂喜，枯臉興奮地扭曲，「抽你龍龜元精，蛻我的化蛟命竅。」
他枯爪虛空用力一握，仿佛攥住了那條無形的吸食管道。
轟……
蘇言胸口如被巨錘砸中，那維持金身最後的核心龜息精血，瞬間被扯出過半。體表火焰轟然爆散，焚天之軀瓦解，露出底下血肉模糊、布滿焦痕裂口的真身。
殘破…虛弱…油盡燈枯…
孫乾見狀，眼中貪婪暴漲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灰影，枯爪如鬼電，直取蘇言破碎的胸膛。五指指甲驟然伸長，淬染墨綠毒光，撕裂殘存焦甲。
就在那枯爪毒甲刺穿破敗胸甲的瞬間——
蘇言僅存的右眼瞳孔深處，一點沉寂的灰燼猛地跳動，那不是戰意，是被逼到絕境的窮凶。他左臂早已虛化湮滅，右臂也因超負荷而麻木……但那又如何？
「想要我的心嗎？」蘇言喉嚨里滾出砂石摩擦的嗬嗬怪笑，碎裂的胸腔猛地向前一頂，竟主動迎向那奪命毒爪。
噗嗤——
枯爪五根毒甲狠狠刺入他破敗的胸肌，甚至插進了斷裂的肋骨縫隙，劇毒瞬間擴散，傷口附近血肉迅速發黑腐爛。
可孫乾卻悚然驚覺——
那枯爪，竟被蘇言用肋骨卡住了。
緊接著，蘇言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閃電般扣向自己正流著黑血的胸口傷口。
噗！
五指入肉！
在孫乾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蘇言那隻鮮血淋漓的右手，竟生生抓住了孫乾刺入他胸口、尚未來得及抽回的——枯爪手腕。
「老狗！」蘇言猛地抬頭，濺滿污血的臉上咧開一個瘋狂到令人心悸的獰笑！「喜歡掏心？小爺餵你吃毒藥！」
他右手指節爆發出最後殘存的巨力，甚至扯動胸骨噼啪作響，死死鎖住孫乾枯腕。與此同時，識海【概念筆】虛影灰光大放。
【目標：侵入胸口的枯爪及附著毒源】
【修改規則：「血脈溯毒」→「毒源反噬」+「髓靈逆轉」】
【代價支付：殘留龜息本源徹底焚盡，生命再次燃燒】
嗡……
他體內最後維繫生機的龜息精血轟然點燃，代價慘烈，換來三息焚命之力。
孫乾枯爪與蘇言傷口血肉接觸之處，墨綠劇毒如同沸騰的油滴猛地倒卷，沿著枯爪指甲、指骨、腕骨……瘋狂反噬孫乾本體經絡。同時，一股更為霸道的反向吸力沿著枯爪經脈暴沖而去，竟在剎那間開始反抽龜甲中的血紋精元。
「不——」孫乾慘嚎，枯腕被蘇言鐵鉗般死扣在胸口，墨綠劇毒瘋狂反噬，疼得他渾身抽搐。更恐怖的是，他苦修百年的《蟄龍化靈訣》本命龜甲的精元正被反向掠奪，如同江河倒灌，他引以為傲的化蛟根基在崩塌。
「同歸於盡？你真是個瘋子！」孫乾目眥盡裂，另一隻枯爪瘋了般拍向蘇言天靈，就算被撕斷手也要脫離。
蘇言燃燒著生命與龜息最後力量的三息，怎麼可能讓他跑了。
「給我死！！」
蘇言布滿血絲的右眼凶光炸裂，扣住枯腕的右手猛地向外一扯，連同孫乾那條枯瘦胳膊。硬生生從他破爛胸膛里拔了出來，帶出一大塊自己焦黑染毒的碎肉與斷骨。同時，那反向抽取的霸道力量最後一衝。
咔嚓——
墨綠龜甲在孫乾掌心猛地炸碎，血紋精元瞬間逆灌入體。
「呃啊——」孫乾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藥渣，全身皮膚瞬間布滿粗壯凸起的墨綠血管，血管爆裂，腥臭毒血混著破碎的精元能量從他七竅中狂噴而出。
他被自己祭煉的龜甲劇毒和自己邪法根基的反噬撐爆了。
噗通……
兩具身體同時砸落焦土。孫乾蜷縮在腥臭污血里，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墨綠毒瘤此起彼伏地爆開。眼神渙散，，已經成了一個廢人。
蘇言仰躺在廢墟旁，胸膛的窟窿血肉模糊，插著半截帶毒的枯爪。臉色灰敗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近於無。焚盡最後龜息根基，他徹底油盡燈枯，連指尖都無法再動分毫。
「老狗！」聲浪裹著焚風滾下，「煉我煉的爽嗎！」
莫長齡滿嘴血沫，聞聲猛地抬頭，眼中只剩那焚天火影。「孽畜」他嘶吼，枯手抹血在胸口狠狠一拍，精血燃魂。
嗡——！
一道幽紫光幕瞬間籠罩山腰，光幕由無數扭曲符文構成，邪氣森森。正是禁錮過蘇言的封魔鎖鏈所化的護山大陣「玄陰縛魔障」，光幕內探出千百條粗大如蟒的暗紫鎖鏈，魔龍般噬向空中火影。
蘇言暴喝如雷。
「給我破！」
腳底火雲爆裂，赤焰身影不退反進，熔岩巨戟捲動焚世烈風，悍然迎上漫天魔鏈。
戟鋒所至，甚至空間都扭曲了！三條當先噬來的巨蟒鎖鏈如同朽木，瞬間熔斷，斷裂口赤金烈焰狂燃不滅。反噬之力穿透大陣，操縱陣法的五名築基執事同時臉色一白，嘴角溢血。
赤金色的斬擊洪流撕裂蒼穹！如天河倒灌！悍然劈在「玄陰縛魔障」正中最密集的符文核心上！
刺啦——
僅僅僵持半息……
號稱元嬰難破的護山結界如同脆弱的琉璃罩，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絕望目光中——炸成漫天爆散的碎片，殘餘的衝擊波如同海嘯橫掃山腰。
而操縱陣基的十二名築基執事法器盡碎，精血狂噴。如同破麻袋般被轟飛出去，生死不知。
莫長齡首當其衝，最後時刻勉強祭出的一件龜甲小盾瞬間融成鐵水，護身魔光紙般破碎，整個人被赤色洪流直接吞沒。
「啊——」
悽厲慘嚎只響一瞬，便被焚風撕碎。
赤焰散去。
原地只剩一個巨大的放射狀深坑，坑底岩漿流淌。莫長齡枯焦的半截殘屍嵌在坑壁冷卻的黑熔岩里，一隻手徒勞前伸，面部扭曲空洞，殘留無盡驚恐。
此刻整座萬藥峰，一片死寂，唯有火焰灼燒的噼啪聲！
「萬藥峰……沒人了？」蘇言火瞳轉向峰頂大殿，聲震九霄。熔岩巨戟斜挑，戟尖一點寒芒直指主殿，「孫乾老狗！滾出來受死！」
話音未落，一道血光如虹，自山腳急沖而上，殺氣滔天。
藥堂執法長老——孫厲，他雙目赤紅如鬼，看著莫長齡殘屍，徹底癲狂。「你這畜生，毀我峰基，殺我師兄！今日不把你剝皮抽魂祭煉百年，我孫厲誓不為人！」
「血祭千嬰輪，啟！」他雙掌猛拍胸口，七竅狂噴本命精血，精血融入腰間一枚血龍玉符。
吼——
玉符裂開，三條百丈血龍沖天而起，每一條皆由千名嬰兒痛苦怨魂纏繞血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面對如此陰邪毒物，蘇言眼中焚燒天地的怒焰卻陡然一凝，滔天凶戾反而徹底內斂嘴角咧開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他沒有選擇躲。
腳踩火雲，單手持戟身形逆沖而上。戟尖點碎虛空，直刺為首血龍。熔岩巨戟驟然爆出萬道神聖純陽金芒，龍形戟影纏繞其上。這純陽破邪之威正是葬土污穢、嬰魂怨毒的絕對克星。
金龍戟影貫入血龍頭顱，如同燒紅鐵釺插入雪堆，無數猙獰痛苦扭曲的嬰兒怨魂在神聖金焰中悽厲尖嚎著融化消散。
孫厲狂吼一滯，瞪裂眼角。
金龍戟打破了邪龍，火身踏著潰散的血霧，撕裂第二、第三頭血龍，如烈陽貫穿腥穢血池，瞬間沖至孫厲面前。
兩人相距不足十丈，孫厲臉上瘋狂凝固，瞳孔深處映出那燃燒的戟尖和冰冷無情的火瞳。
「那麼現在到你了，老狗。」蘇言手中巨戟輕抖，攪動風雲。
「不——」孫厲亡魂皆冒，金丹巔峰全部法力毫無保留，數十件護身符籙、靈光盾牌不要命般甩出，甚至燃燒壽元欲施展血遁。
但是太慢了。
蘇言手臂肌肉紋路流淌烈焰，巨戟平直遞出。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速度，極致的力量，凝聚焚天意志於一擊。
噗嗤——
熔岩巨戟洞穿層層爆碎的護身靈光，精準點在他胸前剛剛浮現的金丹虛影上。時間仿佛定格，孫厲驚駭絕倫的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接著——
喀嚓……
體內一聲脆如琉璃的輕響，他胸口那枚剛凝聚的、尚未爆開的血嬰本命金丹被打碎。
「呃……」
孫厲喉中發出漏氣般的輕響，所有動作凝固。胸前只有一個被極致高溫瞬間燒焦炭化、拇指粗細的空洞。後面山壁熔穿巨洞。金丹，連同半幅心脈，已徹底蒸發。屍身維持著前沖的姿勢，在焚風裡化為一捧揚灰，散落焦土。
蘇言漠然收戟，踏空轉身，赤金火瞳鎖定死寂的萬藥峰主殿。「邢無鑄。」低沉的聲音如同宣告，「輪到你了。」
萬藥峰死寂如墳。主殿深處，一股沉寂百年的凶煞之氣驟然甦醒，整座山峰都在震顫。
轟——
殿頂琉璃瓦炸成齏粉，一道身影沖天而起。赤袍如火，白髮狂舞。邢無鑄腳踏虛空，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海嘯，轟然碾向半空火影。
「很好，毀我峰基，屠我門人。今日抽你魂點天燈，煉你骨鎮山門。」
元嬰威壓瞬間爆發，蘇言周身烈焰猛地一暗，熔岩巨戟嗡嗡震顫，腳下火雲也開始潰散。
「老東西，等你多時了！」蘇言暴喝如雷。雙臂肌肉烈焰奔流，巨戟悍然指天，「今日老子送你歸西。」
「找死。」邢無鑄鬚髮戟張，枯爪虛空一抓。
嗡——
一柄纏繞著九條紫黑毒蛟的猙獰骨杖撕裂空間，杖頭一顆慘白骷髏空洞的眼窩中，兩點碧綠磷火驟然點燃。
毒蛟杖，萬藥峰鎮峰邪器。元嬰法力灌注下，九條毒蛟活物般昂首嘶鳴，腥風毒瘴瞬間瀰漫天際。
「萬毒噬心，鎮！」邢無鑄骨杖遙指！
吼……
九條百丈毒蛟脫杖而出，每一條皆由精純的元嬰毒煞凝成，蛟口噴吐碧綠毒火。所過之處空間腐蝕出縷縷黑煙，九蛟交纏，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萬毒煉獄，當頭噬下。毒火未至，蘇言體表烈焰已發出「滋滋」被蝕之聲。
「毒？」蘇言嘴角咧開，眼中金焰沸騰到極致反而凝成一點冰寒。「爺的火——燒的就是毒！」
他不躲不閃，雙臂擎戟。周身赤金烈焰轟然內斂，盡數灌入熔岩巨戟，戟身瞬間化作刺目白金色，戟尖一點寒星亮如昊日。
巨戟逆沖毒蛟煉獄，戟尖那點寒星驟然膨脹，化作一顆微型焚世烈陽。光芒所照，碧綠毒火如同冰雪遇沸水，滋滋消融。九條毒蛟撞上烈陽邊緣，猙獰蛟首瞬間焦黑碳化，發出悽厲慘叫。
「怎麼可能？」邢無鑄老臉劇變！這火……竟能焚化元嬰毒煞？
九條毒蛟在純粹的光熱中哀嚎扭曲，開始寸寸崩解，恐怖的光熱衝擊波倒卷，狠狠撞在邢無鑄護身罡罩上。
砰！
邢無鑄如遭隕石轟擊，護身罡罩爆出蛛網裂痕，枯瘦身軀炮彈般倒飛。
「哇！」一口暗紅逆血噴出。邢無鑄目眥欲裂，這火……霸道得超乎想像。
他剛穩住身形——
蘇言踏碎煙塵，熔岩巨戟纏繞著尚未散盡的焚世餘燼，戟身赤紅。帶著劈山斷岳的狂暴氣勢，裂空斬下。
「老狗，再接我一戟。」
「狂妄！」邢無鑄暴怒！枯爪猛拍胸口，一口本命嬰元精血噴在毒蛟杖上。
嗡——
骨杖嗡鳴，杖頭骷髏碧火暴漲，九條被焚毀的毒蛟虛影竟在碧火中重生。更凝實，更凶戾，杖身紫黑魔紋亮起。一股更陰毒、更污穢的元嬰邪力爆發。
「萬毒歸源，葬龍擊。」
骨杖化作一條千丈毒龍，龍身纏繞著億萬怨魂，龍口噴吐碧綠毒火凝成的毀滅光柱，迎了上去。
鐺——
刺目的能量亂流如同億萬刀鋒炸開，萬藥峰殘存的建築如同沙堡般崩塌，無數弟子慘叫著被餘波碾成血霧。
僵持了僅僅一瞬！
熔岩巨戟戟身「咔嚓」裂開細紋，蘇言雙臂烈焰爆散，虎口崩裂，金紅火血飛濺。毒龍碧火光柱也劇烈震顫，龍身虛影明滅不定。
「小畜生，你給我死啊！」邢無鑄厲嘯，枯爪再拍心口，又一口更精純的嬰元精血噴出。
蘇言身形劇震，被巨力壓得凌空下墜，腳下火雲徹底潰散。
「就這點力氣？」下墜中，蘇言眼中瘋狂戰意炸裂，他猛地棄戟，雙拳緊握，周身所有赤金烈焰瘋狂倒卷。盡數灌入雙拳，拳鋒瞬間化作兩顆焚世白洞。
「老東西，嘗嘗這個吧。」他身形在空中強行扭轉，雙拳如同兩顆墜落的焚世流星，無視近在咫尺的毒龍碧火，轟向邢無鑄本體。
邢無鑄驚怒，毒龍回防不及，倉促間元嬰法力狂涌。枯爪交叉護胸，凝聚出一面厚重如山的碧綠毒罡壁。
兩顆焚世拳印，結結實實砸在毒罡壁上。
咔嚓——
毒罡壁應聲爆碎，焚滅萬毒的白金拳勁透體而入。
「噗——」邢無鑄如遭雷擊，護體法力被打穿，雙臂骨骼寸寸碎裂。胸口塌陷，五臟六腑如同被烙鐵灼穿，他狂噴鮮血，身形如同破麻袋般倒飛。
半空中，毒蛟杖失去主人操控，哀鳴一聲，光華黯淡墜落。
蘇言腳踏虛空，烈焰重聚。他抬手一招，熔岩巨戟飛回掌中。赤金火瞳鎖定廢墟，聲如寒鐵：
「元嬰就這點水平嗎？」
廢墟猛地炸開。
邢無鑄披頭散髮衝出，半邊身子焦黑塌陷，胸口一個恐怖拳印焦洞。但他眼中碧火燃燒，怨毒滔天，枯爪死死抓住墜落的毒蛟杖。
「小畜生……這是你逼我的！」他聲音嘶啞如鬼，猛地將毒蛟杖狠狠插入自己天靈蓋。
「萬毒歸源祭我元嬰。」
嗡——
毒蛟杖碧火暴漲，瞬間吞噬邢無鑄頭顱，杖身魔紋瘋狂扭動。一股毀天滅地的邪惡氣息爆發，邢無鑄殘軀肉眼可見地乾癟，所有精血、元嬰、乃至殘魂都被毒蛟杖瘋狂吞噬。
杖頭那顆慘白骷髏猛地睜開雙眼，兩點碧火化作焚世幽焰，骷髏口裂開，發出無聲尖嘯。整根骨杖膨脹，化作一條千丈長的紫黑骨龍，龍身由邢無鑄枯骨與毒蛟杖融合而成，龍首正是那顆燃燒碧火的巨大骷髏。
「吼——」
骨龍咆哮，碧火龍息焚塌虛空，元嬰巔峰的恐怖威壓碾碎山巒。這是邢無鑄獻祭自身一切，催發的終極邪魔。
骨龍俯衝，碧火龍息焚天煮海目標直指蘇言！
「獻祭壽命的邪術嗎？」蘇言火瞳中金焰炸裂，非但不懼，反而踏前一步，熔岩巨戟斜指骨龍。「正好，拿你試刀。」
他雙手握戟，周身烈焰盡斂，識海深處。那沉寂的【概念筆】虛影驟然點亮，意念如刀，狠狠刻入熔岩巨戟核心。
【目標：熔岩巨戟（焚世烈陽態）】
【修改附加屬性：「破邪」→「噬源」】
【目標鎖定：骨龍核心（邢無鑄殘魂/毒蛟杖邪源）】
【代價支付：左臂永久性焚毀】
嗡——
左臂自肩部以下，瞬間化為虛無。沒有鮮血，只有焚盡的青煙。距離的疼痛如潮水般湧出，但蘇言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所有疼痛化為戰意，盡數灌入右臂緊握的巨戟。
熔岩巨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赤金，而是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之暗。戟尖一點，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斬——」
蘇言獨臂擎戟，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暗影，迎著焚天骨龍，一戟刺出。骨龍俯衝的狂勢僵住。骷髏眼眶中焚世碧火猛地一滯。
接著——
咔嚓……咔嚓嚓……
以戟尖落點為中心，骷髏頭骨密布蛛網裂痕，碧綠火焰瘋狂倒流，被戟身虛無之暗吞噬。裂痕蔓延，瞬間遍布整條骨龍。
「不……可……能……」骷髏口中發出邢無鑄殘魂絕望的嘶鳴。
轟——
千丈骨龍連同其中邢無鑄殘魂與毒蛟杖邪源，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無聲無息，湮滅成漫天飛灰。
焚盡元嬰的硝煙在天空緩慢沉降。萬藥峰崩塌的主殿廢墟上，蘇言獨臂拄戟而立。左肩斷口冒著虛化的青煙，右臂金甲鱗片間流淌的烈焰也暗淡了幾分。血與火鑄就的肅殺，沉澱為更冷的寂靜。
就在這時——
「嗬…嗬…嗬……」
陰風卷過殘磚，帶起一陣令人骨髓發冷的低笑。山門廢墟陰影里，一個矮瘦身影踱了出來。厚玻璃鏡片沾滿灰，鏡片後那雙眼睛卻亮得異常，仿佛餓狼終於等到獵物失血。
孫乾。
他拍打青袍上的灰塵，動作慢條斯理。「龜息當棺材板，葬土作裹屍布，地火當溫湯鍋……好端端一爐活肉，硬被你煮成一坨臭烘烘的戰渣。」他腳步停在十丈外，仰頭望著巨戟旁的火影，「蘇師侄？你這身子骨里的油膏……怕是熬幹了吧？」
蘇言火瞳微微一縮。這老狗，之前被他逼得龜縮不出，竟藏到此刻才現身，在等他油盡燈枯？
他沒開口。巨戟微微後收半寸，戟身赤芒如呼吸明滅。殺意無聲凝結，鎖死孫乾。
孫乾嘴角向上扯開一點乾枯的弧度。「呵。怕了？放心。」他慢慢舉起枯瘦的右手，「老夫來，不是和你打打殺殺的。」
枯瘦的五指緩緩張開，掌心竟托著一物：一塊巴掌大小的墨綠龜甲！甲殼表面布滿詭異的血絲紋路，還在微微搏動，仿佛活物心臟。
「認得麼？」孫乾眼中有病態的自得，「《蟄龍化靈訣》第七重蛻下的本命龜殼，龜孫子功大成者，憑此殼可隔空抽血換髓，而你……」他盯著蘇言殘破的火焰軀殼，「你身上那層藏得住魂息的龜孫子功味，隔著百里都腥得熏人，老夫找了小半輩子養龜爐鼎，今日……」
龜甲血紋驟然大亮。
一股陰邪到極致的吸力猛地從龜甲爆發，直貫蘇言胸腹。
蘇言身體劇震，毫無防備，龜息功斂藏的根基本源如同被無形鉤索狠狠扎透。藏得最深的、最後維繫著火焰形態的一縷純粹龜息靈力，被那邪龜甲生拉硬拽，瘋狂抽取。
「呃啊——」饒是焚天之軀，也扛不住這噬魂裂魄的陰毒。蘇言單膝轟然砸落廢墟，右臂巨戟「噹啷」拄地。體表流轉的金焰肉眼可見地黯淡潰散，那由內而外的剝離感，比焚身更痛。
「老夫今日——」孫乾狂喜，枯臉興奮地扭曲，「抽你龍龜元精，蛻我的化蛟命竅。」
他枯爪虛空用力一握，仿佛攥住了那條無形的吸食管道。
轟……
蘇言胸口如被巨錘砸中，那維持金身最後的核心龜息精血，瞬間被扯出過半。體表火焰轟然爆散，焚天之軀瓦解，露出底下血肉模糊、布滿焦痕裂口的真身。
殘破…虛弱…油盡燈枯…
孫乾見狀，眼中貪婪暴漲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灰影，枯爪如鬼電，直取蘇言破碎的胸膛。五指指甲驟然伸長，淬染墨綠毒光，撕裂殘存焦甲。
就在那枯爪毒甲刺穿破敗胸甲的瞬間——
蘇言僅存的右眼瞳孔深處，一點沉寂的灰燼猛地跳動，那不是戰意，是被逼到絕境的窮凶。他左臂早已虛化湮滅，右臂也因超負荷而麻木……但那又如何？
「想要我的心嗎？」蘇言喉嚨里滾出砂石摩擦的嗬嗬怪笑，碎裂的胸腔猛地向前一頂，竟主動迎向那奪命毒爪。
噗嗤——
枯爪五根毒甲狠狠刺入他破敗的胸肌，甚至插進了斷裂的肋骨縫隙，劇毒瞬間擴散，傷口附近血肉迅速發黑腐爛。
可孫乾卻悚然驚覺——
那枯爪，竟被蘇言用肋骨卡住了。
緊接著，蘇言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閃電般扣向自己正流著黑血的胸口傷口。
噗！
五指入肉！
在孫乾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蘇言那隻鮮血淋漓的右手，竟生生抓住了孫乾刺入他胸口、尚未來得及抽回的——枯爪手腕。
「老狗！」蘇言猛地抬頭，濺滿污血的臉上咧開一個瘋狂到令人心悸的獰笑！「喜歡掏心？小爺餵你吃毒藥！」
他右手指節爆發出最後殘存的巨力，甚至扯動胸骨噼啪作響，死死鎖住孫乾枯腕。與此同時，識海【概念筆】虛影灰光大放。
【目標：侵入胸口的枯爪及附著毒源】
【修改規則：「血脈溯毒」→「毒源反噬」+「髓靈逆轉」】
【代價支付：殘留龜息本源徹底焚盡，生命再次燃燒】
嗡……
他體內最後維繫生機的龜息精血轟然點燃，代價慘烈，換來三息焚命之力。
孫乾枯爪與蘇言傷口血肉接觸之處，墨綠劇毒如同沸騰的油滴猛地倒卷，沿著枯爪指甲、指骨、腕骨……瘋狂反噬孫乾本體經絡。同時，一股更為霸道的反向吸力沿著枯爪經脈暴沖而去，竟在剎那間開始反抽龜甲中的血紋精元。
「不——」孫乾慘嚎，枯腕被蘇言鐵鉗般死扣在胸口，墨綠劇毒瘋狂反噬，疼得他渾身抽搐。更恐怖的是，他苦修百年的《蟄龍化靈訣》本命龜甲的精元正被反向掠奪，如同江河倒灌，他引以為傲的化蛟根基在崩塌。
「同歸於盡？你真是個瘋子！」孫乾目眥盡裂，另一隻枯爪瘋了般拍向蘇言天靈，就算被撕斷手也要脫離。
蘇言燃燒著生命與龜息最後力量的三息，怎麼可能讓他跑了。
「給我死！！」
蘇言布滿血絲的右眼凶光炸裂，扣住枯腕的右手猛地向外一扯，連同孫乾那條枯瘦胳膊。硬生生從他破爛胸膛里拔了出來，帶出一大塊自己焦黑染毒的碎肉與斷骨。同時，那反向抽取的霸道力量最後一衝。
咔嚓——
墨綠龜甲在孫乾掌心猛地炸碎，血紋精元瞬間逆灌入體。
「呃啊——」孫乾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藥渣，全身皮膚瞬間布滿粗壯凸起的墨綠血管，血管爆裂，腥臭毒血混著破碎的精元能量從他七竅中狂噴而出。
他被自己祭煉的龜甲劇毒和自己邪法根基的反噬撐爆了。
噗通……
兩具身體同時砸落焦土。孫乾蜷縮在腥臭污血里，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墨綠毒瘤此起彼伏地爆開。眼神渙散，，已經成了一個廢人。
蘇言仰躺在廢墟旁，胸膛的窟窿血肉模糊，插著半截帶毒的枯爪。臉色灰敗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近於無。焚盡最後龜息根基，他徹底油盡燈枯，連指尖都無法再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