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N市
「野獸」的引擎發出滿足的咆哮，龐大的車身緩緩駛出破敗的修理廠，碾過地上的碎石和雜物，重新匯入通往N市的破敗公路。
車廂內，因為剛才的插曲而有些凝滯的氣氛，隨著車輛的平穩行駛，逐漸緩和下來。
林宇的精神確實透支得厲害，他設定好自動駕駛路線後，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李欣雨很懂事地沒有去打擾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林宇蒼白的側臉，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心疼。
車輛行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林宇的呼吸變得均勻悠長，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李欣雨看他似乎睡熟了，才躡手躡腳地解開安全帶，起身走到後面的客廳區域。
她記得，上次林宇搜刮物資的時候，往一個儲物櫃裡塞了不少零食。
末日前她就是個資深宅女加小主播，對各種零食了如指掌，現在更是饞得不行。
她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拉開一個吊櫃的門。
「嘩啦——」
塞得滿滿當當的零食包裝袋因為失去了櫃門的阻擋，頓時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傾瀉而下，薯片、餅乾、巧克力棒、果凍……五顏六色的包裝袋劈頭蓋臉地砸了她一身。
李欣雨被這突如其來的「零食雨」砸得有點懵，抱著一堆吃的坐在了沙發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吃哪個。
「你在幹什麼？拆家嗎？」
林宇的聲音冷不丁地從前面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通過後視鏡看著她這副被零食淹沒的狼狽模樣，嘴角還掛著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我就是想找點吃的。」李欣雨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手忙腳亂地想把零食都收起來。
「吃吧，放著也是放著。」林宇打了個哈欠，重新將注意力放迴路面上，隨口說道，「給我拿包薯片，原味的。」
「哦，好！」得到許可，李欣雨頓時喜笑顏開。
她手腳麻利地從零食堆里翻出一包原味薯片，又給自己拿了一包番茄味的，小跑到駕駛室，將其中一包遞給林宇。
林宇單手接過，撕開包裝，捻起一片丟進嘴裡。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響起。
李欣雨也撕開自己的那包，滿足地吃了起來。
一時間，車廂里只剩下輪胎碾壓路面的沉悶聲響，以及兩人吃薯片的「咔嚓」聲。
血色的雲層在天空緩緩流淌，破敗的城市廢墟在車窗外不斷倒退。
鋼鐵的殘骸、傾頹的樓宇、乾涸的血跡，構成了一幅末世獨有的荒涼畫卷。
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與車廂內的兩人無關。
他們就這麼一人一包薯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輕鬆得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一場普通的公路旅行。
「話說，你平面設計很厲害嗎？都接什麼活兒啊？」李欣雨嚼著薯片，含糊地問。
「還行吧，餬口飯吃。」林宇開著車，目不斜視，「給一些小公司設計logo，做幾張宣傳海報，偶爾也幫人P下圖，比如把胖子P瘦，給阿姨磨個皮之類的。」
「噗……」李欣雨被他最後那句話逗笑了，「那你豈不是掌握了很多人的黑歷史？」
「算是吧。」林宇聳聳肩，「不過我有職業操守，客戶的隱私從不外泄。」
「那你看看我，需要P嗎？」李欣雨忽然湊近了一些，把臉伸到他面前，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林宇瞥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線下，女孩的皮膚細膩白皙，臉上還帶著健康的紅暈，一雙眼睛像是黑曜石，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不用，」他很乾脆地說道，「原裝的就挺好。」
李欣雨愣了一下，隨即臉頰就像火燒一樣迅速升溫，她猛地坐直身體，轉回頭去，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
她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用力地嚼著，仿佛想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林宇看著她這副純情的模樣，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和這個丫頭待在一起，似乎連末世的殘酷都被沖淡了幾分。
一路無話。
「野獸」展現出了它作為血肉載具的強大適應性。
遇到堵死的路段，觸手會像推土機一樣將擋路的廢棄車輛蠻橫地推開；遇到斷裂的橋面，它又能伸出觸手，像蜘蛛一樣攀附著橋墩爬過去。
大部分時間，林宇和李欣雨都像是坐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移動堡壘里，觀賞著窗外的末日風光。
當天色再次開始變得昏暗，血紅色的夕陽掙扎著想從雲層的縫隙中擠出最後一絲光芒時，一塊鏽跡斑斑的路牌出現在前方。
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兩個已經有些模糊的大字：N市。
「到了！」李欣雨指著路牌，興奮地喊道。
林宇卻減慢了車速，表情也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越是接近目的地，就越不能掉以輕心。
「野獸」緩緩駛入N市的管轄範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和H市如出一轍的破敗景象。
道路兩旁是東倒西歪的廢棄車輛，沿街的商鋪玻璃碎裂，招牌歪斜，高樓大廈的牆壁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和焦黑的印記。
空氣中飄散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遠處，還能看到幾個步履蹣跚的黑影在街上遊蕩，那是喪屍。
「這裡……好像和H市沒什麼區別嘛。」李欣雨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失望和緊張。
「不，有區別。」林宇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鋼筋水泥的廢墟，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你看那些植物。」
李欣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經他這麼一提醒，她才發現這裡的詭異之處。
N市的植物，實在是太茂盛了，茂盛得有些過頭了。
那些本應在城市夾縫中艱難求生的野草，此刻瘋長得足有半人高，幾乎要將人行道完全淹沒。
爬山虎不再是點綴牆壁的裝飾，而是像一張張巨大的綠色魔爪，將一棟棟建築包裹得嚴嚴實實，甚至從破碎的窗戶里探出頭來。
街道兩旁的行道樹，枝葉繁茂得像是一把把撐開的巨傘，樹幹也比正常的要粗壯得多，盤根錯節的根系甚至拱裂了堅硬的水泥地面。
最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是這些植物的顏色。
那是一種過於深沉的、近乎墨綠的顏色，在血色夕陽的映照下，透著一股不祥的、妖異的氣息。
整個N市的輪廓，仿佛都被這片瘋狂生長的詭異植物所吞噬，像是一座被綠色海洋淹沒的遺蹟。
車廂內，因為剛才的插曲而有些凝滯的氣氛，隨著車輛的平穩行駛，逐漸緩和下來。
林宇的精神確實透支得厲害，他設定好自動駕駛路線後，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李欣雨很懂事地沒有去打擾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林宇蒼白的側臉，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心疼。
車輛行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林宇的呼吸變得均勻悠長，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李欣雨看他似乎睡熟了，才躡手躡腳地解開安全帶，起身走到後面的客廳區域。
她記得，上次林宇搜刮物資的時候，往一個儲物櫃裡塞了不少零食。
末日前她就是個資深宅女加小主播，對各種零食了如指掌，現在更是饞得不行。
她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拉開一個吊櫃的門。
「嘩啦——」
塞得滿滿當當的零食包裝袋因為失去了櫃門的阻擋，頓時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傾瀉而下，薯片、餅乾、巧克力棒、果凍……五顏六色的包裝袋劈頭蓋臉地砸了她一身。
李欣雨被這突如其來的「零食雨」砸得有點懵，抱著一堆吃的坐在了沙發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吃哪個。
「你在幹什麼？拆家嗎？」
林宇的聲音冷不丁地從前面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通過後視鏡看著她這副被零食淹沒的狼狽模樣，嘴角還掛著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我就是想找點吃的。」李欣雨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手忙腳亂地想把零食都收起來。
「吃吧，放著也是放著。」林宇打了個哈欠，重新將注意力放迴路面上，隨口說道，「給我拿包薯片，原味的。」
「哦，好！」得到許可，李欣雨頓時喜笑顏開。
她手腳麻利地從零食堆里翻出一包原味薯片，又給自己拿了一包番茄味的，小跑到駕駛室，將其中一包遞給林宇。
林宇單手接過，撕開包裝，捻起一片丟進嘴裡。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響起。
李欣雨也撕開自己的那包，滿足地吃了起來。
一時間，車廂里只剩下輪胎碾壓路面的沉悶聲響，以及兩人吃薯片的「咔嚓」聲。
血色的雲層在天空緩緩流淌，破敗的城市廢墟在車窗外不斷倒退。
鋼鐵的殘骸、傾頹的樓宇、乾涸的血跡，構成了一幅末世獨有的荒涼畫卷。
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與車廂內的兩人無關。
他們就這麼一人一包薯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輕鬆得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一場普通的公路旅行。
「話說，你平面設計很厲害嗎？都接什麼活兒啊？」李欣雨嚼著薯片，含糊地問。
「還行吧，餬口飯吃。」林宇開著車，目不斜視，「給一些小公司設計logo，做幾張宣傳海報，偶爾也幫人P下圖，比如把胖子P瘦，給阿姨磨個皮之類的。」
「噗……」李欣雨被他最後那句話逗笑了，「那你豈不是掌握了很多人的黑歷史？」
「算是吧。」林宇聳聳肩，「不過我有職業操守，客戶的隱私從不外泄。」
「那你看看我，需要P嗎？」李欣雨忽然湊近了一些，把臉伸到他面前，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林宇瞥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線下，女孩的皮膚細膩白皙，臉上還帶著健康的紅暈，一雙眼睛像是黑曜石，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不用，」他很乾脆地說道，「原裝的就挺好。」
李欣雨愣了一下，隨即臉頰就像火燒一樣迅速升溫，她猛地坐直身體，轉回頭去，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
她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用力地嚼著，仿佛想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林宇看著她這副純情的模樣，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和這個丫頭待在一起，似乎連末世的殘酷都被沖淡了幾分。
一路無話。
「野獸」展現出了它作為血肉載具的強大適應性。
遇到堵死的路段，觸手會像推土機一樣將擋路的廢棄車輛蠻橫地推開；遇到斷裂的橋面，它又能伸出觸手，像蜘蛛一樣攀附著橋墩爬過去。
大部分時間，林宇和李欣雨都像是坐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移動堡壘里，觀賞著窗外的末日風光。
當天色再次開始變得昏暗，血紅色的夕陽掙扎著想從雲層的縫隙中擠出最後一絲光芒時，一塊鏽跡斑斑的路牌出現在前方。
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兩個已經有些模糊的大字：N市。
「到了！」李欣雨指著路牌，興奮地喊道。
林宇卻減慢了車速，表情也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越是接近目的地，就越不能掉以輕心。
「野獸」緩緩駛入N市的管轄範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和H市如出一轍的破敗景象。
道路兩旁是東倒西歪的廢棄車輛，沿街的商鋪玻璃碎裂，招牌歪斜，高樓大廈的牆壁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和焦黑的印記。
空氣中飄散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遠處，還能看到幾個步履蹣跚的黑影在街上遊蕩，那是喪屍。
「這裡……好像和H市沒什麼區別嘛。」李欣雨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失望和緊張。
「不，有區別。」林宇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鋼筋水泥的廢墟，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你看那些植物。」
李欣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經他這麼一提醒，她才發現這裡的詭異之處。
N市的植物，實在是太茂盛了，茂盛得有些過頭了。
那些本應在城市夾縫中艱難求生的野草，此刻瘋長得足有半人高，幾乎要將人行道完全淹沒。
爬山虎不再是點綴牆壁的裝飾，而是像一張張巨大的綠色魔爪，將一棟棟建築包裹得嚴嚴實實，甚至從破碎的窗戶里探出頭來。
街道兩旁的行道樹，枝葉繁茂得像是一把把撐開的巨傘，樹幹也比正常的要粗壯得多，盤根錯節的根系甚至拱裂了堅硬的水泥地面。
最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是這些植物的顏色。
那是一種過於深沉的、近乎墨綠的顏色，在血色夕陽的映照下，透著一股不祥的、妖異的氣息。
整個N市的輪廓，仿佛都被這片瘋狂生長的詭異植物所吞噬，像是一座被綠色海洋淹沒的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