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道無緣
女童朝著上玄真人所在的客棧一路狂奔，推門瞧見師傅坐在躺椅上，輕輕搖晃，正在吃飯。
張識真也顧不上喝一口水，便氣喘吁吁開口道：
「.....顧道友如今正在杏花巷呢，正好有空，說想見見師傅！」
上玄真人聞言，面色頓時一片驚喜，手中那碗面當即倒在了褲腿上，卻也渾然不在意，哈哈的笑了起來：
「好好好！無量天尊，真是合該貧道的大機緣......」
說起來，想見上一面這少年還真是不容易，三番五次都被一些意外耽擱了。
這幾日上玄真人除了傳道新入門的李詩桐，城內所發生的事兒也沒少打聽。
那盧蕭笙前不久不知何緣由受了重創，如今正在城北的仁濟堂養傷，想來杏花巷口沒了這老匹夫擋路，應當也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以這顧家小公子的大氣數，從他指甲縫裡流出點兒來接著，也足以讓咱師徒這輩子活得無比滋潤......」
上玄真人隨手將粗瓷碗丟進水盆，接著好生打扮了一下身上的道袍，理了理五老冠，捋了捋鬍鬚，當真有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也別耽擱了，快快帶為師前去！」
張識真也知曉機緣來之不易，猛灌了一大口水後，師徒二人便是火急火燎的朝著杏花巷的方向趕去。
再出客棧門時，已是臨近黃昏。
昏暗的光線中依稀可見點點早早亮起的燈火，那便是杏花巷子方向所在。
老道士甩了甩手中浮塵，一隻腳就要踏入臨杏花巷的土道時，卻是猛地停住了腳步，額頭甚至有微微冷汗滲出。
上玄真人後退了兩步，打量著周遭。
接著，便是瞧見一名身穿羅紗的婀娜身影從身後的一間鋪子裡轉了出來，臉龐上似乎籠罩了一層霧氣，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可上玄真人還是下意識地感覺那女人正在盯著自己，整個人不由得僵硬起來，就連體內氣運轉也開始變得凝滯。
上五境！
這是上玄真人對這女人的第一印象。
下一刻，沉重變成了上玄真人的唯一感受。
女人的目光似有千鈞之重，壓在上玄真人的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地佝僂起身子，老道士勉強抬起眼皮，只能艱難望到一雙素白繡鞋的鞋尖，一針一線都很是精緻......
接著，一道戲謔的嗓音便是在上玄真人的頭頂響起，不緊不慢：
「我就知道你這老道藏了鬼心思，怎麼？幾日前帶那孩子去竹林，沒撈到好處，還想使壞？」
「得虧我多想了一會兒，前腳剛準備走，後腳就讓我逮到了你這老狐狸！」
上玄真人：「？？」
聽得女人的話語，老道士一頭霧水，滿臉疑惑之意，這女人是在和自己說話？
什麼竹林？
一旁的張識真小臉早就呆滯住了，不敢動彈，上玄真人咽了咽口水，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很是艱難地緩緩抬起頭，女子已經是散去了面容上的霧氣，露出本來面容。
「虞......虞聖女？」
上玄真人認得這張臉，當即苦瓜子臉，一臉幽怨道：
「聖女是不是認錯人了，貧道可從未得罪過聖女......」
虞婉舟眯著眸子，嘴角冷笑，這老道還在這兒裝？
竹籃子盛那孩子的氣數不夠，還想著窺探點別的東西？
此番前往食仙教一去一回最快也得要上半月，耽誤不得時間，也不聽這老道辯解，便是揮出一掌！
「砰——」
上玄真人瞬間便是被這一掌拍飛，血水吐了出來，腦子還沒有轉過彎兒來......
不是？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虞婉舟？哪有這個膽子？
竹林？盛氣數？
上玄真人的瞳孔瞬間一縮，種種凝滯念頭洪水決堤一般直流而下，緊攥著拳頭，直到暈厥的前一刻，全然不顧出家人身份，破口大罵了起來：
「我草你大爺的，下玄你三番五次害我......」
張識真眼巴巴的瞧著那女人拍暈了師尊，待至女人走後，趕忙是蹲在上玄真人旁邊，探了探師傅的鼻息。
女人下手倒是有分寸，想來師傅睡上兩天就能醒了。
女童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杏花巷子，又是看著昏迷不醒的師傅，師傅時常念叨在嘴邊的話又在腦海里翻來覆去：
『徒兒啊，這緣分到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逃不掉，不是你的你怎麼覬覦也到不了手......』
女童搖著頭，小小的身子拖著上玄真人回到了客棧。
再抬起頭，走出客棧，卻是瞧見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了下來。
女童精緻的小臉嘗試著憋住鬱悶情緒，可還是委屈的要哭了出來：
「師傅......我的黃瓜還沒來得及吃呢！！」
......
杏花巷內。
顧北同小石頭等了張識真好一會兒，卻也沒瞧見這女童帶著師傅回來，眼瞅著天色也晚了，門外已經傳來了顧安寧那輛豆腐板車的聲音。
「阿寧姐回來啦！那我回家啦。」
瞧著快到了飯點兒，小石頭也不好意思賴在豆腐坊，也不知師姐幹嘛去了，把桌子上最後一根黃瓜塞進嘴巴里，便是蹦蹦跳跳的回到了隔壁。
顧北走到門前，接過女人的推車，笑呵呵道：
「安寧姐回來了？今兒豆腐賣的怎麼樣？」
顧安寧笑了笑，正欲說什麼，卻是瞧見少年背後的劍不見了，黛眉微蹙，疑惑道：
「北兒，你的劍呢？」
顧北撓了撓頭，隨即便是將今日所發生之事解釋了一番。
顧安寧面色好看了很多，瞥著不遠處女人不在，空落落的院子，眉間彎出了幾分溫柔：
「倒是心善人。」
倒是沒曾想，自己認為最不靠譜的女人，反倒是最對北兒上心的，有時候當真不能以面度人。
無論是虞婉舟，還是程夫人，又或者是那盧蕭笙......天底下的江湖人也並非如此不堪。
少年晾好了浣洗的衣衫，顧安寧坐在屋後頭的木桶中擦拭著身子，顧北抬起頭看著牆角上的掛曆，墨筆劃下了一道：
「安寧姐，快中秋節了呢！」
過了一會兒，後屋內傳來女人的聲音：
「要是虞婉舟在中秋前回來了，叫她一塊兒來家裡吃個飯吧......」
「好。」
......
此時。
城北的一處尚在裝修的酒樓內，沈青山皺著眉頭，面色時而訝異時而震驚的翻看著手中情報。
今兒所見的那用劍少年，竟然只是城東杏花巷賣豆腐家的孩子，而據沈家探子多方打聽，只是個從未習武過的百姓，但這城中的江湖人卻皆是對其敬重有加......
是個『天』大氣數的孩子。
那柄將自己重創的劍，果真不出所料是出自盧家劍冢的那位棄子，琴劍盧蕭笙手中的，前些日子由得那少年大氣數，被蒼雷所鍛造......
『若這麼說，小姐鐵了心跟在那少年眼八前兒晃悠，說不準是個好事兒？』
最起碼比小姐跟個臭魚爛蝦江湖人晃蕩好得多。
不過這番暗中調查，也不能不和那少年知會一番，便讓小姐貿然登門，豈不冒失有失禮數？
這麼想著，沈青山咳嗽了一聲，隨即便是招來了隨身護衛，從懷中摸出了一對兒翡翠玉鐲遞了過去，開口道：
「你明早去一趟杏花巷，把這對兒手鐲送給那少年，權當個見面禮，記得叮囑那少年讓他在小姐的面前不露聲色，保持一副高人形象，別露餡了......」
這份見面禮也是夠隆重了，若放在外頭，便是千金也難得。
也就在護衛領命，前腳剛走，沈墨殊便是後腳走了進來，早已梳洗打扮了一番，穿著藏青色的胡服，一頭油亮的馬尾高高的扎著，隨著少女走動亂甩。
一進屋，少女便是撒嬌的抱著沈青山的胳膊，撅起嘴巴：
「沈老，查到劍仙哥哥的下落了沒？」
「我要跟著劍仙哥哥習武......」
張識真也顧不上喝一口水，便氣喘吁吁開口道：
「.....顧道友如今正在杏花巷呢，正好有空，說想見見師傅！」
上玄真人聞言，面色頓時一片驚喜，手中那碗面當即倒在了褲腿上，卻也渾然不在意，哈哈的笑了起來：
「好好好！無量天尊，真是合該貧道的大機緣......」
說起來，想見上一面這少年還真是不容易，三番五次都被一些意外耽擱了。
這幾日上玄真人除了傳道新入門的李詩桐，城內所發生的事兒也沒少打聽。
那盧蕭笙前不久不知何緣由受了重創，如今正在城北的仁濟堂養傷，想來杏花巷口沒了這老匹夫擋路，應當也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以這顧家小公子的大氣數，從他指甲縫裡流出點兒來接著，也足以讓咱師徒這輩子活得無比滋潤......」
上玄真人隨手將粗瓷碗丟進水盆，接著好生打扮了一下身上的道袍，理了理五老冠，捋了捋鬍鬚，當真有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也別耽擱了，快快帶為師前去！」
張識真也知曉機緣來之不易，猛灌了一大口水後，師徒二人便是火急火燎的朝著杏花巷的方向趕去。
再出客棧門時，已是臨近黃昏。
昏暗的光線中依稀可見點點早早亮起的燈火，那便是杏花巷子方向所在。
老道士甩了甩手中浮塵，一隻腳就要踏入臨杏花巷的土道時，卻是猛地停住了腳步，額頭甚至有微微冷汗滲出。
上玄真人後退了兩步，打量著周遭。
接著，便是瞧見一名身穿羅紗的婀娜身影從身後的一間鋪子裡轉了出來，臉龐上似乎籠罩了一層霧氣，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可上玄真人還是下意識地感覺那女人正在盯著自己，整個人不由得僵硬起來，就連體內氣運轉也開始變得凝滯。
上五境！
這是上玄真人對這女人的第一印象。
下一刻，沉重變成了上玄真人的唯一感受。
女人的目光似有千鈞之重，壓在上玄真人的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地佝僂起身子，老道士勉強抬起眼皮，只能艱難望到一雙素白繡鞋的鞋尖，一針一線都很是精緻......
接著，一道戲謔的嗓音便是在上玄真人的頭頂響起，不緊不慢：
「我就知道你這老道藏了鬼心思，怎麼？幾日前帶那孩子去竹林，沒撈到好處，還想使壞？」
「得虧我多想了一會兒，前腳剛準備走，後腳就讓我逮到了你這老狐狸！」
上玄真人：「？？」
聽得女人的話語，老道士一頭霧水，滿臉疑惑之意，這女人是在和自己說話？
什麼竹林？
一旁的張識真小臉早就呆滯住了，不敢動彈，上玄真人咽了咽口水，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很是艱難地緩緩抬起頭，女子已經是散去了面容上的霧氣，露出本來面容。
「虞......虞聖女？」
上玄真人認得這張臉，當即苦瓜子臉，一臉幽怨道：
「聖女是不是認錯人了，貧道可從未得罪過聖女......」
虞婉舟眯著眸子，嘴角冷笑，這老道還在這兒裝？
竹籃子盛那孩子的氣數不夠，還想著窺探點別的東西？
此番前往食仙教一去一回最快也得要上半月，耽誤不得時間，也不聽這老道辯解，便是揮出一掌！
「砰——」
上玄真人瞬間便是被這一掌拍飛，血水吐了出來，腦子還沒有轉過彎兒來......
不是？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虞婉舟？哪有這個膽子？
竹林？盛氣數？
上玄真人的瞳孔瞬間一縮，種種凝滯念頭洪水決堤一般直流而下，緊攥著拳頭，直到暈厥的前一刻，全然不顧出家人身份，破口大罵了起來：
「我草你大爺的，下玄你三番五次害我......」
張識真眼巴巴的瞧著那女人拍暈了師尊，待至女人走後，趕忙是蹲在上玄真人旁邊，探了探師傅的鼻息。
女人下手倒是有分寸，想來師傅睡上兩天就能醒了。
女童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杏花巷子，又是看著昏迷不醒的師傅，師傅時常念叨在嘴邊的話又在腦海里翻來覆去：
『徒兒啊，這緣分到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逃不掉，不是你的你怎麼覬覦也到不了手......』
女童搖著頭，小小的身子拖著上玄真人回到了客棧。
再抬起頭，走出客棧，卻是瞧見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了下來。
女童精緻的小臉嘗試著憋住鬱悶情緒，可還是委屈的要哭了出來：
「師傅......我的黃瓜還沒來得及吃呢！！」
......
杏花巷內。
顧北同小石頭等了張識真好一會兒，卻也沒瞧見這女童帶著師傅回來，眼瞅著天色也晚了，門外已經傳來了顧安寧那輛豆腐板車的聲音。
「阿寧姐回來啦！那我回家啦。」
瞧著快到了飯點兒，小石頭也不好意思賴在豆腐坊，也不知師姐幹嘛去了，把桌子上最後一根黃瓜塞進嘴巴里，便是蹦蹦跳跳的回到了隔壁。
顧北走到門前，接過女人的推車，笑呵呵道：
「安寧姐回來了？今兒豆腐賣的怎麼樣？」
顧安寧笑了笑，正欲說什麼，卻是瞧見少年背後的劍不見了，黛眉微蹙，疑惑道：
「北兒，你的劍呢？」
顧北撓了撓頭，隨即便是將今日所發生之事解釋了一番。
顧安寧面色好看了很多，瞥著不遠處女人不在，空落落的院子，眉間彎出了幾分溫柔：
「倒是心善人。」
倒是沒曾想，自己認為最不靠譜的女人，反倒是最對北兒上心的，有時候當真不能以面度人。
無論是虞婉舟，還是程夫人，又或者是那盧蕭笙......天底下的江湖人也並非如此不堪。
少年晾好了浣洗的衣衫，顧安寧坐在屋後頭的木桶中擦拭著身子，顧北抬起頭看著牆角上的掛曆，墨筆劃下了一道：
「安寧姐，快中秋節了呢！」
過了一會兒，後屋內傳來女人的聲音：
「要是虞婉舟在中秋前回來了，叫她一塊兒來家裡吃個飯吧......」
「好。」
......
此時。
城北的一處尚在裝修的酒樓內，沈青山皺著眉頭，面色時而訝異時而震驚的翻看著手中情報。
今兒所見的那用劍少年，竟然只是城東杏花巷賣豆腐家的孩子，而據沈家探子多方打聽，只是個從未習武過的百姓，但這城中的江湖人卻皆是對其敬重有加......
是個『天』大氣數的孩子。
那柄將自己重創的劍，果真不出所料是出自盧家劍冢的那位棄子，琴劍盧蕭笙手中的，前些日子由得那少年大氣數，被蒼雷所鍛造......
『若這麼說，小姐鐵了心跟在那少年眼八前兒晃悠，說不準是個好事兒？』
最起碼比小姐跟個臭魚爛蝦江湖人晃蕩好得多。
不過這番暗中調查，也不能不和那少年知會一番，便讓小姐貿然登門，豈不冒失有失禮數？
這麼想著，沈青山咳嗽了一聲，隨即便是招來了隨身護衛，從懷中摸出了一對兒翡翠玉鐲遞了過去，開口道：
「你明早去一趟杏花巷，把這對兒手鐲送給那少年，權當個見面禮，記得叮囑那少年讓他在小姐的面前不露聲色，保持一副高人形象，別露餡了......」
這份見面禮也是夠隆重了，若放在外頭，便是千金也難得。
也就在護衛領命，前腳剛走，沈墨殊便是後腳走了進來，早已梳洗打扮了一番，穿著藏青色的胡服，一頭油亮的馬尾高高的扎著，隨著少女走動亂甩。
一進屋，少女便是撒嬌的抱著沈青山的胳膊，撅起嘴巴：
「沈老，查到劍仙哥哥的下落了沒？」
「我要跟著劍仙哥哥習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