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強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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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美味軒後廚。

  那口鐵鍋上的湯沸騰著,一陣煙燻火燎。

  胖伙夫瞧著近在眼八前兒,日思夜想的師姐,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同那少年有說有笑,又摟又抱的場面,仿若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可能這就是命吧,說起來同那少年之間也沒什麼恩怨,不過是占了條龍魚的便宜......也沒占啥便宜,菜刀都被拿去了,可倒好,到頭來因為這破事兒把自己的姻緣都給搶了......

  「師姐,什麼事兒來找師弟?」

  虞婉舟倒是沒注意師弟一臉幽怨的神情,只是靠在案板上,手指支著下頜,認真道:

  「墨師弟,師姐記得在教中的時候我在藏經閣修習功法,經常瞧見你往來藏書閣,既是愛書之人想必閱覽無數,應當知道我教中『奇珍透脈法』,卻不知應輔以何等功法,方能使其效用最大。」

  果然不出所料。

  師姐好不容易來找自己,說的還是有關那小子的事兒,胖伙夫的面色更苦了,瞥著一旁嫵媚的女人,苦瓜著臉。

  什麼博覽群書?

  還不是因為師姐當時在藏書閣修行,自己為了多看兩眼,這才老去藏書閣......不過要說輔以奇陣透脈法,胖伙夫倒還真知道點什麼。

  姻緣這事兒三分靠努力,七分看天定,墨玄甲還不至於因為點兒男女之事就對師姐或那顧家小子心生什麼嫉恨怨氣。

  好歹是個江湖漢子,這點肚量是有的,若是唧唧歪歪,反倒讓師姐看輕了自己:

  「師姐是想給那顧家小子改善根骨?我倒是記得這『奇珍透脈法』應當輔以四象奇針,仙龜骨針,白虎寒針,紅鳳雉針,還有一個叫什麼魚龍骨針。」

  「仙龜骨針在教中大護法手裡頭,至於魚龍骨針,之前那條龍魚的骨頭我還沒煉完,找城北那個打鐵的磨一下就行,至於其他兩味奇針就沒半點兒消息了......」

  聞言,虞婉舟心下一沉。

  其他倒是還好說,總歸是能找到門路,只是那仙龜骨針卻是在大護法一脈手中。

  食仙教教內部大致分為兩派,當年『獵鷹啄鹿』一事便是大護法一脈所為,那老東西步入上五境多年,如今正處在十二境,遠非那梅河三老可比。

  ——食仙教這一任聖女出自另一脈,借那仙龜骨針依照那老頭兒的性子,是絕無任何渠道,倘若想取定要強搶,除此之外再別無他法......

  可縱自己使出百般手段,也絕非是大護法之敵,一時間腦袋都大了也想不出法子。

  隨即虞婉舟搖了搖頭,看著胖伙夫嘆了口氣,回憶當年感慨道:

  「不愧是玄甲師弟,這一趟當真有所收穫,師姐觀你如今體態如桶,怕是『嚼骨大法』已快要修至大成了吧,當年長什麼樣師姐都快忘了......」

  墨玄甲:「......」

  得顧家小子那條龍魚骨的幫助,如今功法著實有所突破,只消得幾味奇骨突破上五境在即,但這『體態如桶』很難被當成一句誇獎的話。

  「師姐難得來這兒,中午就留這兒吃頓......」

  墨玄甲話語尚未說完,耳畔處卻是傳來一聲劍鳴。

  鏗鏘——

  熟美人瞳孔當即一縮,也不聽墨玄甲後續說了什麼,急匆匆地便是走出了美味軒,望著不遠處不知什麼時候搭起來的擂台方向。

  當瞧見那少年完好無損的站在一片廢墟當中時,虞婉舟方才鬆了一口氣,卻也不敢耽擱,忙是上前接應剛剛擠出人流的顧北......緊接著聽到那擂台上的少女自稱什麼上京瀋家沈墨殊。

  熟美人面色一臉古怪。

  『這不是沈萬三那老東西的千金嗎?怎麼跑老龍城來了?』

  這老龍城怎麼亂七八糟的人越來越多。

  「虞前輩......」

  顧北大老遠便是瞧見虞婉舟的身影,主心骨落定,連忙是一路小跑跟了過去,苦瓜著臉,將剛剛所發生之事大概描述了一番,又是感慨道:

  「說起來盧前輩還真是猛地沒邊兒,身上這把劍都這麼牛逼......」

  聞言,虞婉舟嘴角動了動,面色就有些不自然:

  「他強個屁?」

  「虞前輩莫非嫉妒他?」


  虞婉舟白了顧北一眼,哼唧道:

  「我嫉妒他?」

  女人癟了癟嘴角,要不是這把劍......

  正想辯解說些什麼,眸子突然便是一怔。

  繼而熟美人面色帶著幾分熱切的看著顧北身後背著的那把劍開口道:

  「你這把劍給我看看。」

  說著,便抬手去摸少年背後的長劍。

  然而手掌剛剛摸到劍柄,卻感覺到一陣灼熱吃痛,劍身好似萬鈞之重,便是運轉起了周身內氣,也絲毫拔不起來。

  『嗯?怪了?』

  虞婉舟的面色當即古怪了起來,之前盧蕭笙不是用的好好的嗎?

  怎麼到自己這兒反倒是碰不得?

  盯著著顧北背後的那把劍,熟美人琢磨了好一會兒,面色變換了起來,咬牙切齒心道:

  『好你個盧蕭笙,敢框我!老娘當時就應該把你卸了!』

  此前當真以為那中年漢子是發揚人格,不屑這把仙兵,說到底是沒那個命背,這仙劍早就認主了。

  想到這兒,熟美人再瞧著這少年時,心中更稀罕的不行!

  不愧是氣數如天的寶貝疙瘩,便是連這等滋生靈性之物都壓得住,這要是將來能習武破入上五境可還了得?天底下誰能攔得住?

  ——不過話又說話來,那晚盧蕭笙究竟如何用的這把認主的劍?

  倘若自己也能同那盧蕭笙一般,暫借少年的仙劍一用,那教內的大護法拿頭打自己?

  仙龜骨針還不是手到擒來?

  熟美人心思百轉,百思不得其解,只當那盧蕭笙有什麼法子。

  當下少年習武門路或許就在眼前,耽誤不得,也正好去尋那盧蕭笙,問個清楚緣由。

  顧北自然不知虞婉舟心思飄到哪裡去了,跟在女人身後,卻是瞧著路線有些熟悉,好奇道:

  「虞前輩,盧劍仙在哪養傷呢?」

  「濟仁堂。」

  顧北愣了一下,隨即開口道:

  「莫非是胡夫人那兒?」

  「你知道?」

  「以往經常去她那兒抓藥,前兩天安寧姐還給她送過去了一碗魚湯。」

  說起來胡夫人倒是同安寧姐的關係不錯,此人名為胡難姑,但藥坊開在城北,人卻住在杏花巷子裡,整個巷子裡頭就這麼一位赤腳大夫。

  胡夫人一身醫術師承野路子,較之城內其他醫館大夫古怪了不少,按照她的話來說,良藥慢治不如以毒猛攻,那藥方子開出來,全是毒藥,嚇壞不少老大夫。

  顧北倒也熟悉其中幾位藥材,胡夫人最常用的一味毒藥便是附子......但這麼多年,卻也沒見毒死過什麼人。

  仁濟堂開在城北。

  距離美味軒,以少年的腳力用不上半炷香的功夫。

  兩棵大槐樹中間有一條幽靜的街巷,寬窄可以過馬車,街道兩旁很多大樹從院牆裡伸出來,搭在三兩行人的頭頂,遮住日頭的清光,灑下一片陰涼。

  不多時,少年便是聞到了一陣藥香。

  顧北抬起頭打量著『仁濟堂』的牌匾,正欲上前敲門時,卻突然瞧見一個神色陰婺的中年漢子從中走出,正在門口搗鼓著什麼東西。

  近前細瞧,漢子瞅著個子不高,估計比顧北還要矮上些。

  兩道濃黑如刀的斷眉下嵌著鷹隼般森冷銳利的眸子,覆著粗繭的指節按在纏頭布的結扣處,正著手調整背上麻繩捆縛的一口大棺材。

  手裡還提著個布包,滲出的暗紅血水正順著指節滑落,從滲出的血跡和那一縷露出的頭髮來看......

  「嘶——」

  顧北心下訝然一驚。

  這不是昨兒死在盧蕭笙劍下,那江湖老頭兒的腦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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