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之前是程小樓，如今她叫程蝶衣
這麼晚了是誰敲門？
餘光瞥了一眼正在臥室內打蚊子的少年，顧安寧謹慎的走到門前，出聲道：
「誰？」
「顧家阿姐還沒睡？是我......」
聽著門外熟悉的聲音，顧安寧只當是這中年漢子恬不知恥上門求福緣來了，語氣就冷了下來，也沒開門，隔著門板道：
「什麼事兒？」
門外的漢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道：
「顧家阿姐可知道白日來家中那女人的身份？此人是食仙教出身，實為朝廷鷹犬江湖敗類，此番前來也並無其他意思，只想提點一番......」
「嗯，還有其他事兒嗎？」
「沒了。」
聞這漢子所言，顧安寧心下倒是對其態度有所改觀，想來剛才隔壁的那點兒動靜應該是這女人同他爭鬥了一番，不過她向來對江湖人不喜，也不想讓顧北同這漢子扯上什麼因果，淡淡道：
「你且等一會兒。」
冒著風險上門提醒，這漢子也不怕那女人殺了他，至少這份兒心是好的，雖然顧安寧心中知曉虞婉舟應當不會對顧北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再次回到門口時，顧安寧手中多了一小籃兒豆腐，開門將手中豆腐遞了過去，平靜開口：
「這豆腐是那孩子替我磨的，若無事的話，就離開這兒吧。」
話語落下，大門再度關緊。
女人的腳步聲逐漸走遠，隨著臥門的一聲『吱呀』，便再無聲息。
瞧著手中多了一塊兒豆腐，盧蕭笙的面色一變。
他敏銳了抓住顧安寧話中『那孩子磨的豆腐』的字眼兒。
一念至此，頓時喜從心來，狂咽著口水，那饑渴的神色活脫脫像是個幾日沒吃飯的乞丐。
此番前來心中並不多想，只是好心提點，沒曾想卻有意外之喜。
相較之此前二兩銀子硬討來的福緣，時來運轉，這才是大機緣傍身，果真緣不可強求......
「呼——」
他小心翼翼的將那塊兒豆腐收好，回身瞧著院中那一粒如豆的微光，虔誠地拜了幾拜，轉身走出了杏花巷子。
今晚又下雨了。
......
老龍城中的那座十二丈望樓內。
華美的宮裝美婦一臉懵的望著面前的蒙面男子，瞧著男人狼狽的模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雄，這事兒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了？」
這男人心思縝密，蜀王宮內不少大事經由他手皆是辦的不錯，可這才一天的功夫，就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瞧著身上萎靡的氣息，倒像是傷了根本，莫非是其他勢力插手生了什麼變故？
楚雄的額頭隱隱有著冷汗溢出，似乎還沒有從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兒，定了定神道：
「那賊眼老道坑苦我也！那少年的氣數根本動不得，我不過是剛剛對其生出幾分敵意，就莫名其妙的遭了劫......」
聞楚雄此言，美婦人當即坐不住了，眼神錯愕道：
「當真有人有這等大氣數？」
若是那下玄真人辦事不利也好說，可楚雄也是這般狼狽，接連出事兒那定然是這城中的那少年神異非常！
「若真是如此，這事兒不怪你，但此事對於宮中多年籌謀，事關重大容不得差錯，看來還得上報宮中，讓宮主再派人來才是。」
宮裝婦人腦殼有些疼，話是這麼說，可心中還是有些猜疑。
天底下倘若真有這等，即便是窺視一眼就要遭難的大氣數，那賊眼老道怎麼沒事兒？
莫非是暗中有人做了什麼手腳？
「楚雄，你去的時候那少年身旁可有其他人跟著？」
「食仙教的聖女在他身旁。」
聞言，宮裝婦人嘴角頓時冷笑，隨即悠悠開口道：
「什麼大氣數？不過是那食仙教中人暗中做了手腳罷了，那賊眼老道估摸著也沒說實話，保不准借著緣由將宮中的寶貝私吞了。」
聽了宮裝婦人的話，楚雄心中一時間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那虞婉舟可是入了上五境的武道宗師，以其手段暗中布置些什麼，也很難瞧出馬腳。
莫非真的同那少年氣數無關？
「不過這老龍城內的變故還是要多放打探一番才是，這事兒就交給你了，至於那食仙教......」
美婦人冷哼了一聲道：
「自有宮中前輩來對付，說起來這食仙教也蹦躂的夠久了，獵鷹啄鹿背了那麼大的劫數，反倒是在這節骨眼兒上同宮裡搶人。」
婦人隨意揮了揮手，楚雄便知趣的退去。
很快，偌大的望樓中便只剩下了婦人一人。
......
又下雨了。
如今院子被人搶了，一時間也無處落腳，盧蕭笙捂著懷中溫熱豆腐，回頭望了幾望杏花巷，猶豫了一番，喃喃道：
「這份福緣得來的終究不踏實，我得替顧家公子做些什麼，至少將那女人趕出杏花巷子，也算對得起這份福緣......」
一念至此，盧蕭笙心頭百轉，深深吸了一口氣：
「卻也不知那老頭兒還認不認這信物。」
隨即，便轉身走入了雨幕當中。
秋風秋雨涼入心扉，雨滴敲打在屋檐上，濕了陳舊的石板路，被水浸潤後露出純粹的深青，濺起水花，月下一片煙雨朦朧。
模糊能瞧見不遠處有一面無字的青色酒旗在裡面無助的飄動，酒香傳的老遠。
許是夜色實在太晚了，酒鋪裡頭空蕩蕩的，只有零星的幾個酒客。
角落裡。
一個酒糟鼻老頭兒，還有一個面容極美的女子對坐。
酒糟鼻老頭兒慢飲了一口，瞧著面前女子，幽幽開口道：
「你當真想清楚了？那少年的這份氣數對你而言終究大了些，強自以這一籠氣數破入上五境，卻也只怕撐不了多久。」
「老夫觀你體內熔爐已有逐漸崩塌之勢，若保持現狀也罷，輕易運轉內氣，只怕不日這熔爐便會徹底裂毀，屆時便是神仙在世，也難出手相救......」
絕美的女子美眸中流轉著光澤，那張傾城的面頰在昏黃的油燈中格外妖冶，語氣較之以往更是柔和了些許：
「如今夙願已了，與其隱姓埋名就此碌碌一生，倒不如暢快肆意一把，即便是在江湖留下幾分程蝶衣的筆墨也好。」
他之前是程小樓。
如今她叫程蝶衣。
酒糟鼻老頭兒嘆了一口氣，瞧著面前女子，開口道：
「你心意已決，老夫只怕是勸不動了。」
就在二人酒燈夜話之際，酒肆中走進來了一個中年漢子。
他背著一個背包，懷中還捧著一塊兒豆腐。
步入酒肆當中，先是四下環視了一眼，待至瞧見角落處的老頭兒時，鬆了一口氣。
這人，果真在這兒。
繼而，盧蕭笙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出聲道：
「在下盧蕭笙，敢問閣下可是三絕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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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顧家阿姐還沒睡？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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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兒？」
門外的漢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道：
「顧家阿姐可知道白日來家中那女人的身份？此人是食仙教出身，實為朝廷鷹犬江湖敗類，此番前來也並無其他意思，只想提點一番......」
「嗯，還有其他事兒嗎？」
「沒了。」
聞這漢子所言，顧安寧心下倒是對其態度有所改觀，想來剛才隔壁的那點兒動靜應該是這女人同他爭鬥了一番，不過她向來對江湖人不喜，也不想讓顧北同這漢子扯上什麼因果，淡淡道：
「你且等一會兒。」
冒著風險上門提醒，這漢子也不怕那女人殺了他，至少這份兒心是好的，雖然顧安寧心中知曉虞婉舟應當不會對顧北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再次回到門口時，顧安寧手中多了一小籃兒豆腐，開門將手中豆腐遞了過去，平靜開口：
「這豆腐是那孩子替我磨的，若無事的話，就離開這兒吧。」
話語落下，大門再度關緊。
女人的腳步聲逐漸走遠，隨著臥門的一聲『吱呀』，便再無聲息。
瞧著手中多了一塊兒豆腐，盧蕭笙的面色一變。
他敏銳了抓住顧安寧話中『那孩子磨的豆腐』的字眼兒。
一念至此，頓時喜從心來，狂咽著口水，那饑渴的神色活脫脫像是個幾日沒吃飯的乞丐。
此番前來心中並不多想，只是好心提點，沒曾想卻有意外之喜。
相較之此前二兩銀子硬討來的福緣，時來運轉，這才是大機緣傍身，果真緣不可強求......
「呼——」
他小心翼翼的將那塊兒豆腐收好，回身瞧著院中那一粒如豆的微光，虔誠地拜了幾拜，轉身走出了杏花巷子。
今晚又下雨了。
......
老龍城中的那座十二丈望樓內。
華美的宮裝美婦一臉懵的望著面前的蒙面男子，瞧著男人狼狽的模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雄，這事兒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了？」
這男人心思縝密，蜀王宮內不少大事經由他手皆是辦的不錯，可這才一天的功夫，就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瞧著身上萎靡的氣息，倒像是傷了根本，莫非是其他勢力插手生了什麼變故？
楚雄的額頭隱隱有著冷汗溢出，似乎還沒有從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兒，定了定神道：
「那賊眼老道坑苦我也！那少年的氣數根本動不得，我不過是剛剛對其生出幾分敵意，就莫名其妙的遭了劫......」
聞楚雄此言，美婦人當即坐不住了，眼神錯愕道：
「當真有人有這等大氣數？」
若是那下玄真人辦事不利也好說，可楚雄也是這般狼狽，接連出事兒那定然是這城中的那少年神異非常！
「若真是如此，這事兒不怪你，但此事對於宮中多年籌謀，事關重大容不得差錯，看來還得上報宮中，讓宮主再派人來才是。」
宮裝婦人腦殼有些疼，話是這麼說，可心中還是有些猜疑。
天底下倘若真有這等，即便是窺視一眼就要遭難的大氣數，那賊眼老道怎麼沒事兒？
莫非是暗中有人做了什麼手腳？
「楚雄，你去的時候那少年身旁可有其他人跟著？」
「食仙教的聖女在他身旁。」
聞言，宮裝婦人嘴角頓時冷笑，隨即悠悠開口道：
「什麼大氣數？不過是那食仙教中人暗中做了手腳罷了，那賊眼老道估摸著也沒說實話，保不准借著緣由將宮中的寶貝私吞了。」
聽了宮裝婦人的話，楚雄心中一時間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那虞婉舟可是入了上五境的武道宗師，以其手段暗中布置些什麼，也很難瞧出馬腳。
莫非真的同那少年氣數無關？
「不過這老龍城內的變故還是要多放打探一番才是，這事兒就交給你了，至於那食仙教......」
美婦人冷哼了一聲道：
「自有宮中前輩來對付，說起來這食仙教也蹦躂的夠久了，獵鷹啄鹿背了那麼大的劫數，反倒是在這節骨眼兒上同宮裡搶人。」
婦人隨意揮了揮手，楚雄便知趣的退去。
很快，偌大的望樓中便只剩下了婦人一人。
......
又下雨了。
如今院子被人搶了，一時間也無處落腳，盧蕭笙捂著懷中溫熱豆腐，回頭望了幾望杏花巷，猶豫了一番，喃喃道：
「這份福緣得來的終究不踏實，我得替顧家公子做些什麼，至少將那女人趕出杏花巷子，也算對得起這份福緣......」
一念至此，盧蕭笙心頭百轉，深深吸了一口氣：
「卻也不知那老頭兒還認不認這信物。」
隨即，便轉身走入了雨幕當中。
秋風秋雨涼入心扉，雨滴敲打在屋檐上，濕了陳舊的石板路，被水浸潤後露出純粹的深青，濺起水花，月下一片煙雨朦朧。
模糊能瞧見不遠處有一面無字的青色酒旗在裡面無助的飄動，酒香傳的老遠。
許是夜色實在太晚了，酒鋪裡頭空蕩蕩的，只有零星的幾個酒客。
角落裡。
一個酒糟鼻老頭兒，還有一個面容極美的女子對坐。
酒糟鼻老頭兒慢飲了一口，瞧著面前女子，幽幽開口道：
「你當真想清楚了？那少年的這份氣數對你而言終究大了些，強自以這一籠氣數破入上五境，卻也只怕撐不了多久。」
「老夫觀你體內熔爐已有逐漸崩塌之勢，若保持現狀也罷，輕易運轉內氣，只怕不日這熔爐便會徹底裂毀，屆時便是神仙在世，也難出手相救......」
絕美的女子美眸中流轉著光澤，那張傾城的面頰在昏黃的油燈中格外妖冶，語氣較之以往更是柔和了些許：
「如今夙願已了，與其隱姓埋名就此碌碌一生，倒不如暢快肆意一把，即便是在江湖留下幾分程蝶衣的筆墨也好。」
他之前是程小樓。
如今她叫程蝶衣。
酒糟鼻老頭兒嘆了一口氣，瞧著面前女子，開口道：
「你心意已決，老夫只怕是勸不動了。」
就在二人酒燈夜話之際，酒肆中走進來了一個中年漢子。
他背著一個背包，懷中還捧著一塊兒豆腐。
步入酒肆當中，先是四下環視了一眼，待至瞧見角落處的老頭兒時，鬆了一口氣。
這人，果真在這兒。
繼而，盧蕭笙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出聲道：
「在下盧蕭笙，敢問閣下可是三絕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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