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看不得安寧姐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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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是其他江湖人如此,便是個女人,盧蕭笙也一巴掌扇過去了,可面前女人是個武道宗師,雖不知處在上五境中的哪一境,貿然出手,自己絕對討不到好處。

  盧蕭笙瞪著眼睛,粗著嗓門,一臉惱火悻悻道:

  「好生不講道理,我同閣下也不相識,開口就趕人?」

  虞婉舟瞧著面前漢子這般氣惱,噗嗤笑出了聲,繼而嘴角一彎露出幾分戲謔之意:

  「呦?這會兒手上功夫不頂用,開始動嘴巴講道理了?」

  「我今兒心情還不錯,不想動手,你收拾東西走人吧。」

  盧蕭笙面色一滯,行走江湖多年,哪曾被人這般小覷過,可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能伸能屈。

  這女人估計也是盯上了顧家公子的氣數,院子讓給她也罷,隨即他將檀木盒子包好背在肩上,走出房間苦瓜子臉:

  「敢問閣下姓名?」

  「食仙教,虞婉舟。」

  聞言,一隻腳本欲跨出院子的盧蕭笙面色當即沉了下來,轉過身來瞧著女人,眼眸閃爍了幾分,冷笑道:

  「食仙教?在下倒是走眼了,原來是朝廷的鷹犬走狗之流,當年幫著狗皇帝屠了老龍城祖上幾代人,得了朝廷好處,現在又背不起這因果,盯上了顧家公子的氣數?當真是將不要臉發揚到了極致。」

  虞婉舟黛眉一蹙,冷冷的瞧著面前漢子。

  「我盧蕭笙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漢子,自詡做不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既受了顧家公子之恩,自當相報,哪怕不敵,也絕不許你這食仙教敗類,覬覦顧家公子!」

  話語落下。

  中年漢子草鞋向上一挑,便有一根柳枝入手,手挽了個劍花,空氣中便有道道內氣作雨劍激射,周圍的空氣接連炸開,如龍捲傾瀉,雨劍散亂四濺。

  虞婉舟黛面無表情,腳間卻如蓮花掠如龍,氣勢如虹,根本不在意盧蕭笙的劍雨,視為無物。

  不傷分毫地穿過劍雨,輕而易舉地來到了盧蕭笙身前三丈之內,周身內氣瞬間暴漲,幾乎要化作凡夫俗子肉眼可見的實質狀態。

  而後,熟美人輕描淡寫的揮出一掌。

  盧蕭笙的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著在自己視線中越來越大的手掌,已是避無可避。

  下一刻,卻只覺得體內熔爐一熱強自運轉起了內氣,身形下意識地便向後暴退避其鋒芒,雙手交叉,雨劍同時後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好神異的瓜籽,竟還有這般作用?』

  ——倘若兩天前的自己,怕已是重重挨上了這一掌,吐血不止。

  虞婉舟沒有回頭,背對著盧蕭笙淡淡開口道:

  「滾。」

  盧蕭笙定了定神,瞧著女人確實沒有再動手的意思,強忍著心中怒意,冷哼了一聲,便是走出小院。

  夜中深巷,空落落的,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叫。

  中年漢子瞧著豆腐坊內亮著燭光,眸光微微閃爍,心下自語道:

  『白日瞧見這女人跟著顧家公子回家,怕是顧家阿姐還不知道這女人來歷,如此居心叵測的江湖敗類,還是要提點一二才是......』

  ......

  已是徹底入夜了,巷中三三兩兩的燈火亮了起來。

  豆腐坊內,顧北同阿姐兩人吃過了飯菜,一個掃著地,一個收拾著碗筷。

  顧北瞧著安寧姐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知那女人同她說了些什麼,撓了撓頭,隨即走到臥房,從柜子中拿出了一個木盒道:

  「安寧姐,你看這是什麼?」

  顧安寧怔了一下,接過顧北手中盒子打開,一串亮晶晶的項鍊躺在其中。

  「啊?你這孩子竟買些沒用的東西,多貴啊?」

  語氣說是責備,可卻也難掩面頰喜色。

  顧北蹲在顧安寧的面前,揚起頭瞧著那張好看的臉,微笑道:

  「有什麼貴不貴的,前些日子買的,本想中秋節再送,可總覺得今晚安寧姐憂心事很多,這樣不好,會長魚尾紋的。」

  「安寧姐,我給你戴上吧。」

  言罷便是站起身來,也不經她同意,走到了她的身後。


  輕輕撩起女人的一頭烏髮,卻是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是發香還是別的什麼。

  顧北的手指拾起銀鏈,指端不經意的觸碰到她的脖頸,細膩的觸覺便沿著指尖傳入心兒尖,手就變的笨拙了。

  要扣上本就不熟悉的鎖扣,變得更加困難,難免更多的觸碰。

  「那個......這個鎖扣太小了點兒......」

  「......沒事兒。」

  顧安寧只是低著榛首,卻也沒有拒絕少年的心意,任由他的大手觸碰著肌膚,觸感幾番牽擾心神,臉色就越發地紅潤了起來。

  顧北拿來了油燈,借著昏暗的光亮,低頭尋著扣眼兒,灼熱的呼吸就拂在了她的頸間,嗅到的是更馥郁的體香。

  感覺著少年鼻息不斷吐在脖頸上,顧安寧抿著唇瓣,緩緩地闔了眸,豐軟的胸脯輕輕起伏著,好似要平靜下那躁動的內心,淨白的素手攥著滿是汗水。

  「北兒,還沒好嗎?」

  話音剛落,便是聽得『咔嚓』一聲,合上了鎖扣。

  「好了。」

  顧安寧抬起頭,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嘴角下意識地彎起,胸前的銀色項鍊襯著燭光,那張紅暈的臉頰上,好似一剎那洋溢出了幸福的光彩。

  少年的胳膊合時宜的攏過她的肩膀,臉頰貼在了她的臉側,自背後淺淺的依偎著,而後輕輕開口道:

  「我知道安寧姐有事兒瞞著我,但我不會問,我知道阿姐不說,那我一定是不知道的好。」

  顧北兩輩子加起來都不過四十,閱歷雖不多,但並不是傻子。

  他不曉得安寧姐的身世牽扯了什麼昔秘,曾經在她眼中的自己是小孩兒,可如今也想為她分擔些什麼:

  「......可我看不得安寧姐皺眉頭。」

  「如果哪天安寧姐覺得,我的肩膀能扛起這個家,心裡話就和我說說吧。」

  要是能練武就好了,飛檐走壁沾花惹草都是次要的。

  最起碼,能護著顧安寧。

  顧安寧回過頭來,看著顧北,眼眶略有幾分潤紅。

  但女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理了理少年臉頰兩側的垂髮,剪水秋瞳蕩漾著溫和的笑意,溫聲道:

  「這項鍊,真好看,阿姐很喜歡。」

  默默地撫平少年衣衫上的每一個褶皺後,顧安寧起身道:

  「時候不早了,阿姐該去磨豆子了。」

  顧北不能習武,不能和他說。

  顧北若是能習武,就更不敢同他說了。

  天下是姓夏的,三十年前就不姓周了。

  女人抬起頭,望著幕如塗黑的天色,巷子中閃亮著幾家燈火,屋檐角上掛著的燈籠閃著光亮,點點螢火蟲繞著舞動,一縷縷淡金色的粉末湧入她的身體。

  可她的根骨熔爐變化卻是極小,只是溫熱遠沒有虞婉舟那般異常。

  顧安寧望著燈籠好一會兒,睫毛垂下,驀的心中一痛,輕微卻又深刻,繼而幽幽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以後突破了上五境又如何?還不是要窩在山溝溝里。」

  便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摳門聲音。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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