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鱗波泛彩,盡攬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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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知曉顧北並不知道這胭脂用處,但顧安寧卻是訝異非常。

  這胭脂著實是個奇物,即便中五境的自己,心神竟也能受其影響撩撥,那程小樓著實有些手段......

  早前就聽聞程小樓煉製胭脂有一手,其中更有四味奇香聞名江湖:

  『紅袖傾國催情,千人千面易容,一往而深失魂,稱心如意凝神。』

  剛剛自己所打開的胭脂,想來便是其中那味紅袖傾國。

  不過較之那燒火胖子,這程小樓確實沒占顧北便宜,這四味奇香,價比千金。

  雖說顧北的那一籠『龍氣』遑論珍貴程度而言,遠非世俗金錢衡量,但至少那太監的態度擺在這兒。

  聞阿姐的話語,顧北當即一愣,瞬間便是反應了過來,臉龐刷地一下子紅了。

  怪不得安寧姐剛才一副魂不守舍,好似深宮怨婦的模樣,原來這是催情胭脂,就是高級一點的藥!

  頓時尷尬不已,心下暗自唾『罵』起了程夫人:

  『好傢夥,還以為什麼胭脂,竟然送我這破......好玩意兒,簡直......簡直是甚得我心!!』

  恨不得當即跪地磕頭拜師。

  有這煉香手法,飛檐走壁當個風流採花大盜的楚留香......那可算是不枉此生,簡直就是畢生夢想!

  「那個阿姐......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程夫人硬塞給我,我還尋思什麼高級的胭脂。」

  顧安寧聽著顧北含糊的語氣,白了顧北一眼,將那瓶胭脂重新放回盒子裡,隨即找了個地方放好:

  「臭小子!這胭脂我就擱起來了,免得你學壞,用它禍害良家女娃。」

  「一天天竟誤入歧途,不許你和那程夫人來往了,聽見沒?」

  顧北表面答應了一聲,實則心思早已飄到九天雲外。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夜話。

  停雨後的天幕不再塗黑,屋外的月將滿未滿,高高的懸在天邊,零落的星光一搖,瞬間鋪天而灑,月色透過紙窗朦朧。

  房間內姐弟倆私語竊竊,窗外透著微弱油光,不過是這杏花巷百十戶人家中的一盞,卻格外馨明。

  ......

  豎日,一夜微雨放晴,晨露吻著芭蕉尖欲落未落。

  晨風徐徐,激得柳絮飄漫......

  顧安寧大清早便是磨好了豆腐,挨家挨戶送豆腐去了,顧北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看著堆在院子角落處的竹條發呆。

  即便阿姐和那馬教頭再三囑咐顧北,少和那程夫人來往。

  但若是乖乖聽話,那就不是自己的性子了。

  他洗漱了一番後,便來到院角處開始編織竹籠。

  【中級工匠:(0.7/100)】

  【exp+0.1】

  【exp+0.1】

  【......】

  一上午的時間,顧北伸了一個懶腰,瞧著擺在自己面前的一大堆竹籠,這是兩個時辰的成果。

  ——自己還從來沒有一下子編過這麼老多竹籠!

  顧北找了根扁擔,將十數個竹籠子前後系好,肩膀挑起擔子,便朝著城東胭脂鋪的方向走去。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官道上不少商家正忙活著處理受潮的貨物。

  一列列商隊和顧北擦身而過,數名身披蓑衣的趕車人習慣性的嘟囔,罵了幾聲別擋路。

  要放在以前,顧北定然要和其爭論一二。

  不過今日心情甚好,他懷著愉悅的心情,走向老龍城東的集市,程夫人的胭脂鋪就開在那兒。

  一條寬幾丈的河從城中穿過。

  集市的兩岸重重疊疊堆起了不少棚戶,屋頂和招牌亂七八糟的擺著。

  肩膀上的竹籠子,隨著顧北的腳步晃晃悠悠,咣盪著......

  約莫半個時辰,顧北來到了胭脂鋪前,可大下午,鋪子門口卻是冷冷清清,也沒有開業。

  「嗯?咋沒開門?」

  「程夫人去哪了?」


  顧北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哪有人放著黃金時段不營業的啊?

  將肩膀上的擔子放了下來,顧北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嘟囔道:

  「真是白來一趟......服了,不開門還讓我來。」

  隨即又是想到了什麼,眨了眨眼,自我安慰道:

  「嗯,不過也正常,這才符合高人做派。」

  ......

  城東內的一處陋巷裡,一處普通的方院。

  水聲滴答,混雜著食物的咀嚼聲。

  一名身穿著粗布烏衣,挽著袖口的中年男子正在方院裡的房檐下,吃著他的午飯。

  這名男子一身破舊衣衫,一頭亂髮被草繩隨意的挽著,腳丫子上的鞋底已經磨穿了,雙手指甲之間也儘是污穢。

  他的雙眸放空,百無聊賴的朝著院子外看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吃完了簡單的午飯,他起身隨手將碗筷放在一旁,正準備用瓢蒯口水喝,瞳孔卻是猛地一縮。

  繼而也不顧手中水瓢,匆忙地朝著城東集市的方向看去。

  明明是晴朗無雲的天氣,此刻高空中的雲層卻是翻卷了起來,成倒鉤龍鱗狀,密密麻麻的匯聚在城東集市的上空。

  中年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抹內氣便是匯聚在了雙眼處,凝神看去。

  一縷縷玄黃氣息好似被檮杌大口所牽扯,自整個老龍城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恍若一條蛟龍般舞動遊走。

  玄黃之氣起自杏花巷,沿著城中官道,直至城東集市。

  「嘶——我勒個祖宗。」

  「誰這麼大膽,用這麼大手筆,敢這麼匯聚龍氣?」

  中年男人回到院子中,再出來後腰間便懸了一把長劍,縱身提氣,腳尖在空中虛點了幾番,便是朝著集市的方向掠去。

  今日老龍城突生異象,驚得城中無數江湖高人變臉。

  打鐵的停了錘子,熄了爐火。

  教書的放下竹簡,眺目而望。

  做飯的扔了菜刀,神色凝重。

  做壽材的撇了刻刀,面無表情......

  正在挨家挨戶送豆腐的顧安寧抬起頭,望著龍鱗倒卷的雲層,心神一激動,小推車上的豆腐板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頓時變了臉色,喃喃自語道:

  「我的小祖宗啊......你是編了多少竹籠子。」

  「......」

  天穹鱗波泛彩,朱雲山色暖風起,天間龍雲盡數攬於少年籠中。

  ......

  此刻的城東胭脂鋪。

  肩扛扁擔的少年,在胭脂鋪前尋了個空地坐下,面前的竹籠子就擺放在腳跟前兒。

  他揉著發酸的肩膀,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胭脂鋪的大門,打著哈欠。

  編了一上午的竹籠,耗費不少精氣神。

  他從口袋中摸了幾塊兒乾糧,就著涼水猛灌了幾口。

  瞧著面前堆起來的十數個竹籠子,嘟囔道:

  「要是程夫人反悔了不收.....這麼老多竹籠子,也不知能賣幾個錢......」

  「還是太貪心了,估計是被程夫人看出來了,這才不開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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