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已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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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幼微!!」嚴理赫然回頭,目光如噬人般可怖,「沈幼微,你少時不是這般,怎如今……怎如今!」

  他氣得胸腔起伏,卻始終無法說出後半句,最終別過臉去,怒道:「來人!將此人拿下!」

  「嚴理!你要殺了我嗎?」沈幼微瘋狂喊叫!

  「夠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如雷般的大喝!

  縣令青大人鐵青著一張臉推門而入!他身後跟著的侍女上前扶起沈幼微欲走,被嚴理叫住,「縣令夫人憑白傷人,就這麼一走了之嗎?」

  青大人胸腔劇烈起伏,眉頭皺得像擰在一起的繩索,拱手道:「是下官治家無方,請……請大人見諒!」

  他剛才在外面已經聽得分明,面前之人根本不是什麼大理寺的六品司直,而是那位出了名的鐵面判官——大理寺卿嚴理!

  青大人挺直的脊背慢慢下彎,一躬到底!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懇求!

  一旁,沈幼微突然瘋了一般將他拉起,「夠了!你這是在做什麼!如此丟人!」

  「放開!」青大人朝著沈幼微厲喝,「你才是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滾回家去!」

  一句話令沈幼微愣住,半晌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青擇!!!!」

  「你竟然說我丟人現眼!我良郡沈氏百年望族!若不是一朝落魄被小人所害,你給我提鞋都不配!」

  「啪!」

  青大人顫抖著手,雙目赤紅地盯著沈幼微臉上清晰的五個指印,半晌吐出一個字,「滾!」

  沈幼微像是被這一巴掌打得丟了魂,被丫鬟連拖帶拽地扶到門口。

  青大人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轉身道:「不知是大理寺卿嚴大人親臨,還望恕罪。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季禎身上,既然司直的身份是假的,興許這名女子也不是其夫人。畢竟他沒少聽沈幼微說起這位年輕的三品高官是有多麼冷漠無情,不近女色。

  季禎張口剛要回答,突然瞪大雙目,「小心!」

  「噗嗤!」匕首刺入皮肉的聲音分外刺耳!

  青大人臉上仍帶著疑惑的目光,直至倒地時看見沈幼微惡毒扭曲又怨憤的臉!

  她手中仍握著沾血的薄刃,見到青大人倒地興奮地笑起來,「哈哈哈!你個噁心的鰥夫!讓你打我!讓你打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她捂著薄刃欲要再捅,被嚴理一腳踢飛。

  沈幼微立刻爬起欲要再拿,季禎已經叫人按住了她!

  「放開我!」她瘋狂掙扎,梳理整齊的鬢髮散亂,衣衫散開也全然不顧。

  青大人見狀吐出一口血,哀戚不已,「她……已經瘋了!」沈幼微最好面子,絕不會允許自己這般模樣。

  黃大人和藍大人早都聽見聲音,但這其中涉及內宅家事,兩人便一直裝聾作啞,如今見上司都快不行了這才過來。

  請大夫的請大夫,止血的止血!

  偏此時,青大人卻仍不顧傷勢死死地抓住嚴理的衣擺,執拗道:「此刀……就當還那一刀……」

  嚴理沒想到事到如今他竟還護著沈幼微,惱怒道:「一事歸一事!法不徇情!」

  青大人苦笑,「大人,下官也曾如此認為……」

  他望向已經瘋癲的沈幼微,又望向季禎,喃喃道:「興許大人有一日,也能體會到何為甘之如飴……何為至死不渝……」

  鮮血在他身下匯成潑流,青大人雙手無力地垂下,徹底閉上眼睛。

  旁側,原本還在大喊大叫的沈幼微突然安靜下來,疑惑地甩了甩臉上的眼淚……

  ……

  與此同時,京郊亂葬崗。

  沙洛穆正叼著根狗尾巴草躺在樹上,百無聊賴地盯著下方的亂葬崗。

  就在他準備轉移視線時,下方的一具屍體突然動了一下!

  他立刻收斂氣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處。

  周圍雜亂的屍體劇烈抖動後,下方伸出一隻蒼白瘦削的手。

  隨後,『砰』一聲巨響!

  一人從層疊的屍體中飛出!


  他目光警惕地掃視周圍後,快速朝一個方向移動過去。

  沙洛穆直到只能看見對方的影子後才悄然跟了上去,很快跟到京郊十里坡外的一家客棧!

  他親眼看這人進去後,便掛在窗戶上搜尋,很快在一間窗戶外聽見聲音。

  「棋三,你可算來了,主子已經等你幾天了!」一個略帶尖細的聲音響起。

  「主上恕罪,我帶著沈丹翎離開時,被季禎追上來並抓到公主府,假死才逃脫。」

  「沈丹翎呢?」另一道略顯渾厚的嗓音。

  「應該還在公主府,屬下明日就去將其救回!」

  「先不用。」渾厚的聲音說道:「她什麼也不知道,留她在那兒還能迷惑季禎的視線。」

  沙洛穆正聽得認真,身旁突然響起『吱吱』聲,他下意識地扭頭,正與一名灰色生物對上視線!

  他最怕這玩意兒!

  魂飛魄散之際,他的氣息陡然紊亂!

  一道凌厲的劍風破窗而出!

  「砰!」窗戶破碎間,他終於看清了屋內其餘兩人的長相!

  其中那名錦衣男子震驚道:「苦無二王子?」

  他立刻轉身呼喚,「棋三!別打!自己人!」

  棋三收手時,沙洛穆擰眉怒視,「誰跟你自己人?」

  錦衣男子一笑,「二王子何必逞強,我知你被季禎下毒,所以才被迫為她所用。」

  他拿出一枚瓷瓶,「若我這裡恰好有解藥,二王子可願棄暗投明?」

  沙洛穆警惕地望著他手中瓷瓶,「我又怎知,你說的不是假的?」

  錦衣男子笑道:「二王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但我可不是季禎那等奸詐小人,我說給你就給你。」

  說著,他將瓷瓶拋給沙洛穆,正氣凜然道:「二王子若不放心,大可找人查驗過後再決定是否服用。」

  沙洛穆攥著瓷瓶越發疑惑,「幫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助人為樂產生的果,就是對在下最大的好處。」錦衣男子悲天憫人地長嘆一聲。

  沙洛穆只覺這人像是套了一層殼子令人看不透,拿著瓷瓶欲走,同時渾身緊繃,以防對方突然發難。

  可誰知他走出兩里地,也沒見對方追上來。

  沙洛穆盯著瓷瓶,目光掃見一間醫館後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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