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究竟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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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敲門聲越發急促,「夫人,您整理好了嗎?」

  緊接著,這人突然喊了起來,「司直夫人一直不出聲,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大家來幫忙將門撞開!」

  季禎一聽就想笑,這太典型的陷害手段了!

  許是她沒有掙扎,捂住她嘴的手力道鬆了不少,季禎立刻一甩腦袋,掙脫束縛!

  空氣進入鼻腔,鐵鏽味兒在鼻尖瀰漫。

  季禎順著味道低頭,目光落到商憫沽滲滿紅色的小臂處,中衣薄透,她能清楚地看見他手臂上帶著牙印的齒痕。

  季禎立刻反應過來,「你被人下藥了?」

  所以他才用咬傷自己的方式保持清醒?恐怕剛才拽自己已經用盡了力氣,所以她稍微一掙便成功了。

  商憫沽低笑,笑聲低沉暗啞如箏鳴,「夫人聰慧,可惜這般聰慧的夫人,若是被人瞧見我們如此形狀,恐怕就要被休了。」

  季禎輕笑,「不會哦,我夫君愛我至深,他只會將你亂棍打死。」

  「夫人真是狠心。」商憫沽語氣幽怨,「好歹我也剛贈予夫人一件價值連城的浮光裘,」

  此刻,門外影影綽綽,一群人吆喝口號開始撞門,結實的木門在大力撞擊下發出『咔嚓咔嚓』即將碎裂的響聲。

  季禎聽見嚴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怎麼回事?」

  最開始的聲音答道:「夫人好像出事了,裡面一直沒有聲音。」

  「我來!」

  耳聽著嚴理欲要親自撞門的意思,季禎剛要去阻止,腰間玉佩突然被商憫沽扯去!

  她見這人像軟泥一樣叼著玉佩爬到窗邊,立刻察覺到他的意圖,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你現在這模樣跳窗就是找死!」

  她從腰間翻出芥蓼磨成的粉末,這是她用山葵和水蓼製成,兼顧了辛辣與刺激兩種特性,堪稱升級版古代風油精。

  季禎不由分說地塞進商憫沽的嘴裡,隨後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任憑他如何掙扎也不撒手,直至他大汗淋漓、涕泗橫流,最後手腳無力地垂下。

  眼淚如水露凝聚在桃花目上,更添瀲灩芳華,前提是忽略他絕望的白眼。

  季禎這才鬆手,舉著小瓶問:「沒恢復力氣就再來點!」

  「恢復了!」商憫沽動作迅捷地起身、翻窗,動作一氣呵成!

  當房門徹底被撞開時,房間內只剩季禎和還在搖動的窗扇。

  嚴理見狀立刻上前護住季禎,憤怒吼道:「都給本官滾出去!」

  其他人嚇得灰溜溜地剛退離門外,縣令夫人又不知從哪鑽出來,關切道:「夫人怎麼還未整理衣物?可是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她白皙的臉上是藏不住的虛偽怨毒,「我剛才聽丫鬟說,好像聽見這裡有男人的聲音……」

  「夫人莫不是遇到歹人了吧?前一陣鬧蝗災,說不定縣裡偷跑進流民……」她誇張地捂住嘴,挪蹭兩步就走到衣櫃前,一把將其打開!

  季禎冷笑,「縣令夫人找什麼呢?縣令可不在這兒。」

  「砰!」衣櫃的門在牆上撞了兩下發出兩聲巨響,縣令夫人像是瘋了一樣將衣櫃掏空!

  空蕩蕩的衣櫃仿佛戲文里丑角的眼睛,正無聲又刻薄地嘲笑她。

  縣令夫人面容扭曲,握住櫃門的手指捏得青白,良久才笑盈盈轉過身,「司直夫人說的什麼話?我是擔心有歹人藏匿,所以才親身涉險,查看一番……」

  「夠了!」嚴理怒不可遏地望向縣令夫人,「本官剛才讓其他人都出去,你沒聽見嗎?」

  「嚴理!」縣令夫人尖叫一聲,「對你而言我是其他人嗎?你一定要如此對我嗎?」

  她再也藏不住情緒,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我也曾是高門之女,上有高堂和睦,如今卻只能淪為鰥夫續弦!」

  「這都是因為你!」

  縣令夫人雙目赤紅地指著原理,「我幼弟不過是打殺了幾個賤人!你何苦揪著不放,甚至將我全家流放!」

  「沈幼微!」

  嚴理怒不可遏,「事到如今你竟然還知不悔改!什麼叫幾個賤人?那些都是我朝百姓!清白良民!」

  「你同樣為女子身,更應該能體會到她們為生艱難,怎能如此口出惡言?」


  一旁,季禎疑惑地瞥他一眼。

  「有何艱難!只不過是賣花的、繡花的!」沈幼微失控大喊:「她們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影響?」

  「反觀我沈家祖輩出過多少能臣?你為何如此對待有用之才!」

  面對沈幼微歇斯底里的質問,嚴理瞳孔微張,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有用,若沒有你口中無能的她們兢兢業業,又何來我朝安穩?沈家身居高門,詩書百年,更應該明白這些道理才對。」

  「總之,沈家一事,嚴某問心無愧!」

  他直接甩袖,護著季禎便要離開,

  「那我呢!」沈幼微猛地撲上前抓住嚴理的衣擺,用力嘶吼,「你對我也問心無愧嗎?」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聲嘶力竭,「你我自幼定親!十幾年青梅竹馬之誼,我不顧臉面親自登門,為何你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害我被眾人嘲弄譏諷,只得離京!」

  嚴理目光冰冷,「沈幼微,當年我父親出事,是你親自登門退的親,並親口說兩家從此恩斷義絕,再無來往。」

  『刺啦!』他抬手撕下被沈幼微拽住的半片衣擺!

  墨竹色的衣擺如枯萎的蝶一般在手中墜落,沈幼微怔愣在原地,良久才脫口而出道:「說了又怎樣?即便我這樣說,你就一定當真嗎?」

  此言一出,連季禎都聽不下去了,「你這人真是好大的臉皮!」

  沈幼微猛地轉頭像獵犬一樣朝季禎撲來,「都是你這妖女!若不然嚴理怎會對我如此狠心!」

  季禎驚愕,倒沒有生氣,畢竟叫她『妖女』,這不是誇她漂亮是什麼!!

  然而,她眼前突然寒光一閃!

  在對上沈幼微瘋狂的視線時,季禎這才反應過來,她竟然想殺她!!!

  當眾殺人!這沈幼微是真瘋了!

  千鈞一髮之際!

  季禎眼前突然一暗,冷冽提神的寒山香隨著寬大的袍袖一同出現!

  隨後『刺啦』一聲裂帛響!

  當季禎恢復視線時,沈幼微已經跌倒在地上。

  面前,嚴理的神情是季禎從未見過的緊張,他再不顧什麼禮教,目光來來回回、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掃視她,「沒事吧?可有嚇到?」

  沈幼微呆呆望著嚴理,薄刃穿透夏季輕薄的衣料,劃破他的皮膚,鮮血淋漓不絕地滴到地板上,他卻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反而去關心另一個毫髮無傷的女人?

  沈幼微難以置信地大吼:「你這般明哲保身的人,竟然會替一個女人擋刀?」

  「憑什麼?憑什麼!」

  「她究竟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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