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白岩長老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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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婆婆停下手裡的活,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和促狹的笑意。她慢悠悠地道:「白師弟啊,你這假髮套……確實保養得極好,油光水滑,跟新的一樣。哪家鋪子做的?手藝不錯。改天也給我那老頭子定一頂?」

  白岩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抽搐了幾下,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師姐說笑了!」再次拂袖而去,背影都透著股灰溜溜的味道。

  孫婆婆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給雷犀刷毛:「這老小子,一把年紀了還愛俏……」

  類似的情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不斷上演。演武場邊,他攔住剛切磋完的體峰長老;靈植園裡,他「偶遇」正在催生靈谷的靈植峰長老;甚至連執事堂處理庶務的掌事都被他攔住「探討」過氣色問題。

  每一次,他都故作不經意地展示自己那頂「完美無瑕」的假髮套,期待著對方能發現那「翻天覆地」的變化。然而,得到的回應要麼是茫然無視,要麼是調侃假髮質量好,最過分的直接問他是不是換了新假髮!

  白岩長老那顆急於炫耀的心,如同被反覆澆上冷水的熱炭,從最初的熾熱滾燙,漸漸變得焦躁鬱悶,最後只剩下滿腹憋屈無處發泄。他感覺自己像個懷揣絕世珍寶卻無人識貨的傻子!

  這股憋屈,最終在第七日清晨,他獨自對著水鏡,再次小心翼翼地掀開假髮一角,看到那層新生的、細密柔軟的淡青色絨發又茁壯了幾分時,達到了頂點!

  「一群瞎子!蠢貨!」他對著水鏡里自己那張憋紅的老臉,恨恨地低罵了一句。小眼睛裡燃燒著不甘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假髮扶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哼!內門不識貨,老夫去外門!外門弟子眼力總該好點!」白岩長老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藥峰,百草堂外。

  這裡是外門弟子領取基礎丹藥和雜務的地方,此刻正值晨間,人來人往,頗為熱鬧。

  白岩長老背著手,踱著方步,刻意放緩了速度,在那條通往百草堂的青石小徑上來回溜達。他那身象徵丹峰長老的銀紋丹袍,以及矮胖卻自帶威嚴的身影,瞬間吸引了所有路過弟子的目光。

  弟子們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行禮:「弟子拜見白長老!」

  「嗯。」白岩長老矜持地點點頭,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如鷹隼般掃過一個個年輕弟子的頭頂和臉龐,試圖從他們眼中找到一絲對自己「新氣象」的驚艷。

  可惜,弟子們行完禮,要麼匆匆走開去忙自己的事,要麼就是帶著純粹的敬畏偷瞄他一眼,目光掃過他頭頂時,毫無波瀾。敬畏有之,好奇有之,唯獨沒有他期待的那種「發現秘密」的驚嘆。

  白岩長老心裡那個堵啊!

  他故意在一群排隊等待領取辟穀丹的女弟子附近停下,清了清嗓子。

  女弟子們立刻緊張地站直身體。

  「咳,」白岩長老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藹可親,「爾等近日修行,可還順利?氣色……嗯,都還不錯。」

  他話鋒一轉,微微側身,讓清晨的陽光正好落在他鬢角,「修行之道,貴在精氣神足。這頂上功夫,亦是神完氣足之表相,不可不察也……」

  女弟子們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長老這雲裡霧裡的「頂上功夫」指的是什麼。一個膽子稍大的圓臉女弟子怯生生地抬頭,小心翼翼地問:「長老……您是說……我們的髮髻扎得不夠整齊嗎?」

  「……」白岩長老臉上的和藹瞬間僵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就在這時——

  「讓開!都讓開!沒長眼睛嗎?!」一聲驕橫的呵斥從人群後方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神情倨傲的青年,正不耐煩地推開擋路的外門弟子,大步流星地朝著百草堂門口走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同樣趾高氣揚。

  那青年似乎急著辦事,根本沒注意到路邊負手而立的矮胖身影,橫衝直撞。經過白岩長老身邊時,他胳膊肘猛地一甩,動作幅度極大!

  好巧不巧,那揚起的胳膊肘,帶著一股勁風,狠狠地、結結實實地——

  「啪!」

  撞在了白岩長老的……頭頂!

  力道之大,讓白岩長老猝不及防之下,矮胖的身體都跟著晃了晃!

  更致命的是——

  那頂戴了幾十年、早已被白岩視為第二生命的假髮套,在如此精準而猛烈的撞擊下,如同被秋風掃下的落葉,輕飄飄地、打著旋兒地……


  飛了出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青石小徑上,所有喧鬧的聲音瞬間消失。

  排隊領丹的弟子、匆匆路過的執事、那幾個橫衝直撞的內門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死死地、齊刷刷地聚焦在同一個地方——

  白岩長老的頭頂!

  那裡,沒有了往日光潔油亮的假髮套的遮掩。

  暴露在清晨明亮陽光和無數道驚駭目光下的,是一片……剛剛冒出淡青色、細密柔軟如同初生草甸般的……絨發!

  那絨發還很短,很稀疏,帶著新生的稚嫩,覆蓋在原本光禿禿的頭皮上,形成一片極其醒目的、生機勃勃的淡青色區域!

  陽光灑落,那片新生的絨發仿佛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新生的、令人震撼的生機!

  白岩長老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九天劫雷再次劈中!

  他保持著被撞得微微前傾的姿勢,一隻手甚至還下意識地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動作。

  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小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因極致的驚駭和羞恥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嗖」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褪去了顏色,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雙震驚到失焦的眼睛。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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