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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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硯硯讓青禾找來了幾個做零活的婆子,將濟世堂里里外外徹底清掃了一遍。

  血漬被擦淨,藥櫃重新歸整,散落的藥材也一一分類收好。

  待塵埃落定,這座凌亂已久的藥鋪終於有了幾分應有的樣子。

  幾個病人被送回房間安置,劉成也被扶到後院養傷。

  劉掌柜按硯硯的方子,取來車前草、蒲公英和馬齒莧,搗碎後敷在了兒子的傷口上。

  劉成原本還滿心不服,可藥草敷上不久,傷處的灼痛竟真的減輕了幾分。

  他抿著嘴,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不說話了。

  劉掌柜見狀,忍不住低聲數落:「你這倔脾氣!若不是大小姐不計較,你這條命怕是都要沒了!」

  劉成悶聲道:「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你啊!」劉掌柜搖頭,「大小姐若真和施鴻業一條心,何必要費這個功夫?方才那方子,你難道看不出門道?那可是實打實的想要救人!」

  劉成不吭聲了。

  劉掌柜拍拍他的肩:「好好養著,養好了,再回報大小姐的心意。」說完,便匆匆往前院去了。

  硯硯正帶著青禾站在濟世堂門口,抬頭望著那塊斑駁的牌匾,神色莫測。

  劉掌柜搓著手走上前,心裡有些忐忑。

  先前他誤以為大小姐和施鴻業是一丘之貉,如今看來,倒是自己眼拙了。

  「大小姐……」他訕訕地開口。

  硯硯沒有回頭,只淡淡道:「給藥鋪換個名字吧。」

  劉掌柜一愣:「換、換什麼?」

  硯硯眸光微斂,輕聲道:

  「懸壺居。」

  劉掌柜一怔:「懸壺居?」

  「懸壺濟世,本是醫者本心。」硯硯收回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藥堂,「可惜這世道,有太多欺世盜名之徒,我既然接手,便要讓這『壺』真正懸在明光之處。」

  她轉身,衣袂微揚。

  「藥能救人,亦能殺人。從今往後,我要這汴京城人人都知道,懸壺居的藥,只救該救之人。」

  劉掌柜心頭一震,望著硯硯的側臉,眼眶突然就熱了。

  這世道,害人容易,一包毒藥,三兩句謠言,就能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可救人卻難如登天,要頂著壓力,要有一顆澄明之心,還要時刻提防著被人反咬一口。

  他在這藥鋪守了十年,見過太多人間慘劇。

  那些原本健壯的漢子,因為一場「怪病」就瘦成枯骨。

  那些愛說愛笑的婦人,被折磨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最讓他痛心的是那些孩子,明明前幾日還在街邊玩耍,轉眼就面色蠟黃地躺在破席上等死。

  他偷偷救過幾個,可自己醫術粗淺,藥理也不精通,那些被他藏在後院的病人,雖然暫時保住性命,卻始終不見好轉。

  銀錢,就是能讓人面目全非,他記得,老爺從前不是這樣的。

  那是前任夫人還活著的時候。

  這些年,他眼睜睜看著太多人在他面前咽下最後一口氣,卻無能為力。

  「懸壺居……」劉掌柜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突然抬手抹了把眼淚,「大小姐既然給鋪子起了這個名字,小人就相信,懸壺居在大小姐手裡,一定能真正做到懸壺濟世……」

  這些可憐人有救了。

  聞言,硯硯一愣,名字?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頭問青禾:「大哥走的時候,可有說這鋪子已經幫我更完名了?"

  青禾搖頭。

  完了,她竟忘了這茬。

  鋪子的當事人不是她,她哪有權力改名?

  「劉掌柜,」她無奈道,「勞煩你跑一趟衙門,請負責商鋪登記的主事過來一趟。」

  更名得現場看店面,她去了也沒用,只好拜託劉掌柜。

  劉掌柜一愣,連忙匆匆去了衙門。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硯硯正低頭翻看帳冊,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是劉掌柜略顯緊張的聲音:「大小姐……」


  她抬頭,目光驟然凝住。

  李、李兮和?

  輪椅碾過門檻,李兮和被凌昭推著,一身月白錦袍端坐其上,修長的手指搭著扶手,神色淡然地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硯硯指尖一顫,帳冊「啪」地合上。

  他怎麼一道來了?

  劉掌柜在一旁擦著汗解釋:「小、小人去衙門時,正巧遇上瑾王殿下在視察事務,殿下聽聞是大小姐要更名商鋪,就親自過來了……」

  這、這麼巧……

  硯硯的笑容有點僵硬,她能在任何人面前冷言冷語,端著施家大小姐的架子,可一見到李兮和,就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兮和唇角微勾,聲音溫潤:「怎麼,不歡迎我?」

  硯硯迅速起身,屈膝行禮:「民女參見瑾王殿下。」

  青禾和寒江也跟著跪下行禮。

  李兮和抬手虛扶:「免禮。」

  他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藥鋪,似笑非笑,「聽說,你想給這店鋪改個名字?」

  硯硯穩了穩心神:「是。『濟世』二字,施家不配。」

  李兮和輕笑一聲:「懸壺居?」

  硯硯沒吭聲。

  李兮和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正是劉掌柜方才在衙門領的更名申請。

  「名字不錯。」他抬眼看向硯硯,眸色深邃,「不過,商鋪更名需原主簽字畫押,施老爺……同意了嗎?」

  硯硯抿唇。

  他明知故問。

  施鴻業怎麼可能同意?更了名,這些「善舉」不就和他沒關係了嗎?

  李兮和見她不說話,忽然抬手,示意凌昭捧上一個錦盒,盒中赫然是一張地契,上面蓋著鮮紅的官印。

  「巧了。」他微微一笑,「今日本王路過戶部,順手查了查這鋪子的歸屬,發現它三年前就被施家大夫人抵押給了錢莊,上月剛剛到期。」

  硯硯訝然抬眸。

  李兮和將地契推向她,語氣輕描淡寫:「現在,它徹底是你的了,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硯硯懵了,李兮和語氣輕飄飄的,就把這間鋪子送給她了?

  要是抵押給了錢莊,可是要用銀子贖出來的。

  那時江素春和她對賭,也只是以一月為期,是根本沒有放棄這間藥鋪的想法的。

  畢竟濟世堂是施家安置在貧民窟里最大的藥鋪,其他幾間規模極小,名氣也不大。

  施鴻業通過這間藥鋪名氣飛漲,這裡相當於他的標誌性店鋪了。

  所以李兮和應該是用了什麼特別的方法,絕不會像他說的這樣輕描淡寫。

  因為施鴻業絕不會輕易撒手。

  硯硯沒有接,問:「有、有什麼條件?」

  她想拍自己的嘴,抖什麼?

  李兮和低笑:「一個月後的灼華宴,我缺個女伴。」

  灼華宴?

  那是皇后每年都會舉辦的,只允許未婚男女參宴的盛會,今年已是第三屆。

  有婚約的會帶著另一半同去,單身的就隻身赴宴,大晟國民風開放,這宴會早就成為年輕貴族們相看的場所了。

  她知道李兮和是想要她同去,可她這個身份……

  硯硯遲疑道,「王爺找我,怕是不太合適……」

  她如今雖重回施家,但畢竟是成過親的女子,更何況,她與謝安還有那段未了的婚事,從名義上說,並未和離,她就還是謝安的妻。

  李兮和垂著眸子,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說起來,你這間鋪子這麼大,只賣藥材未免可惜。」

  「考不考慮同時售賣你最擅長的胭脂?本王明日就可以差人把經營許可的文書送來,你……」

  硯硯咬牙:「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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