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死了,她幸災樂禍不起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逃出齊營,阿巧唯一擔心的就是雪狼,

  乾糧沉甸甸的在背在身上,餓不到,銀狐大氅能抵擋風雪,凍不死,而她又會觀星認路,很容易就認出了濟寧的方向,

  只要不被狼群發現,

  只要不被那幫嗜血的畜生發現,

  應該不會那麼倒霉——

  呸!

  啞巴了還不影響她烏鴉嘴!

  她是兔子精轉世嗎這麼招惹狼惦記!

  身後不知何時已是群狼環繞,

  狼群應該跟了她許久了,神出鬼沒,不遠不近,不攻擊也不放棄,十分詭異,

  比起圍獵,更像是想把她驅趕到某處…

  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埋頭狂奔,卻在群狼的追逐下很快偏離了方向。

  不等想出對策,就聽前方突然傳來幾聲大吼,是一群男人的聲音,嗓音粗狂,在寂靜的黑夜裡顯得尤為炸耳,

  吼的好像是戎夷話,

  完了!

  禍不單行,狼怎麼把她趕到遊牧族的地盤了!

  齊國崛起前,北境有大小國邦接近百個,除了國邦,還有數個遊牧族,

  他們人數雖少,但極為善戰,且生性嗜血殘暴,每逢寒冬糧絕就會劫掠村莊,

  所到之處,只要兵力允許,必然搶光,殺光,燒光,

  甚至連齊國都深受其害,

  大的城池這些人撬不動,但沒有兵力駐紮的村子很容易就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不但如此,這些人還會潛伏跟蹤大軍,常以黑夜為掩護髮動偷襲,搶奪糧草,

  他們搶完就跑,速度極快,

  追又費兵力,不追又慪氣,總之跟群兀鷲似的,趕也趕不走,殺也不好殺,純噁心人。

  阿巧心裡咯噔一跳。

  等下,夜襲騎兵營的該不會就是這幫人吧!

  他們綁走月兒,氣到裴昭領兵去追,

  若被這幫戎夷抓到,她搞不好會和這位北地戰神在敵營打個照面...

  戎夷勝,裴昭死,她再次被俘為奴,

  戎夷被滅,裴昭見她背叛絕對不會留她性命,

  這群破狼,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

  眼看把人逼進了戎夷的地盤,杜松吹了聲口哨,左右咔咔扭了下脖子,舒活舒活筋骨,

  他沒吹口哨的習慣,

  這一聲純屬學那小啞巴馴馬,沒想到看著文文弱弱的一個,韁繩一拽,口哨一吹還挺瀟灑,

  他有樣學樣,倒也有趣。

  至於遠處那人...

  秉著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守則,先把人弄進戎夷地盤讓他被抓,

  剩下的嘛,

  若真是探子,結束了帶回軍營慢慢審,三五道大刑一上,就不信從嘴裡撬不出真話。

  ...

  阿巧恨不得馬上回營,腸子都悔青了!

  這幫蠻夷玩陰的,

  先扯著嗓子嚇她,趁她慌不擇路,用塗成白色的長繩拉在兩塊巨石之間,

  看到繩子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勒停坐騎了,

  就聽一聲嘶鳴,白馬被絆倒在地,她被甩飛出去,瞬間沒了知覺。

  再醒來已是個晴朗的白天,

  身上多了條繩子,雙手被反剪至身後捆了起來,

  腦子還是暈的,她搖晃著坐起,發現自己在一個小帳篷里,

  包袱沒了,狐裘大氅沒了。

  身邊坐了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子,大約已經來很久了,眸光木然,呆呆地盯著地面,

  像失了魂,對她的到來毫無反應。

  繩子困不住阿巧,只要她想,轉幾下手腕就能把死結給掙鬆了,

  就是因為太能逃了,所以趙王才挑了她手筋,用鐵鏈鎖她,

  不過眼下不是逃的時候,

  她必須先摸清形式再做決定。

  當月兒被推進小帳的時候,她正背靠著帳布,準備把帳布磨薄,方便晚上割開逃走,

  見門帘被人掀開,忙將鋒利的石片握進手心。

  「姐...姐姐?」月兒顫聲道,「你怎麼也在這裡?」

  小姑娘的臉上有傷,臉頰腫好高,嘴角滲著血,看樣子是被人打了,下手還不輕。

  昨晚將軍沒回來,她半夜餓了,找炊營要了鍋燙牛肉吃,水開下肉片,香味四溢,水汽蒸騰,

  第一口還沒塞嘴裡,就衝進來幫野蠻人,嚷著她聽不懂的話,將她給綁了。

  她看見將軍策馬追來,還以為有救了,

  不曾想...

  堂堂齊國大將軍居然是個不能打的,幾下就讓人用長槍挑落在地,而那匹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黑馬居然趁機溜了!

  溜了!

  不管主人了!

  她欲哭無淚,眼看將軍被人帶進大帳,嚴加看管,不但扣上了鐐銬,連門口守衛都站了十幾個,

  而她呢...被人往臉上招呼了幾下,緊跟著被送進了大帳,

  戎夷那個領頭的長得凶神惡煞,一臉吃人樣,

  但對將軍還算客氣,和他平坐於木案邊,說了一堆她聽不懂的話,

  雖聽不懂,但她猜測說的是她,

  因為將軍轉頭,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地停留了片刻,然後朝那領頭回了句什麼,

  再後來...她就被人送進了這裡...

  阿巧聽月兒說完了事情經過,沉思了片刻,將各種線索串聯,

  夜襲,戎夷,戰敗,和談,甚至連雪狼都串進來思考了,

  想了許久,

  什麼都沒想明白...

  罷了,首要任務是從逃出去,

  至於裴昭的死活...

  至於那人...

  若死在這種地方,她真的幸災樂禍不起來,

  縱使他下令讓她當營妓,逼她給杜蘭當活靶子,她還是幸災樂禍不起來,

  裴昭這樣的戰神,為了個寵妾沖昏頭腦,死在這種偷雞摸狗的鼠輩手裡,那是何其憋屈...

  心忽然往下一沉,透著幾分酸脹,

  那枚小木牌被她貼身藏著,麻繩在脖子上繞了個圈,兩股分叉綁在胸前,其中一條正好壓在了牌子上,

  壓得那硬物微微嵌進皮肉。

  那人對他再無情,到底還是孩子的父親...

  稚子何辜...

  她這個當娘的一去不回,父親再離世,還有誰能護著他...

  「姐姐...」

  月兒諾諾的聲音打斷了阿巧的思緒,

  女孩壓低了嗓子道,「姐姐,你是不是有法子出去了啊?你有法子的話,求你帶上我好不好...」

  阿巧一怔,

  月兒用眼神暗示被磨花了的帳布,說著往少女身邊蹭了蹭,擋住了露出的一小片,

  將軍救不了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是阿巧,

  為了活命,臉算什麼。

  她咬了咬唇,淚眼婆娑,

  「姐姐,你信我,我從沒在將軍耳邊亂說話,不但沒亂說,我還想求他把你接到身邊享福...」

  「是將軍不讓的...」

  正一把眼淚一句話地說著,帳篷被人掀開了,

  月兒一噎,

  來的是那個戎夷首領...

  男人喝得微醺,絡腮鬍,壯得跟熊一樣,兩步上前提起月兒就往外走,

  剛到門口,停了下,轉身將目光落在了阿巧身上,

  「這貨色不錯。」他嘟囔了句,一揮手,讓隨從把阿巧也帶進帳中。

  手上這個是給裴昭送回去的,

  長了雙小鹿眼睛的這個應該是吳女...他得留著自己享用,

  和齊國大將聊事情,身邊沒個美人作陪多丟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