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今晚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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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巧一怔,意識到將軍說的是掰她嘴的事…

  她避開將軍的目光,搖了搖頭,

  將軍撫上她臉頰,用指腹輕輕摩挲,「真的沒有?」

  又是個雪夜,風比昨夜的還大,掀得帳布一個勁地搖,

  縱使被大氅裹著,恐懼加上寒冷依舊讓阿巧打了個寒戰,

  將軍把炭盆移到了榻邊。

  身子暖了些許。

  那人傾身吻她,經歷了一整天的折辱,阿巧再好的性子也有了脾氣,

  縱使有脾氣,發泄的方式也只是不回應,

  對,不回應,

  裝死。

  大約是無聲的反抗被察覺了,那人嘆了口氣,放開她,「准你提個要求,滿足後就好好伺候。」

  是來求和的,重點在前半段,

  阿巧愣了愣,本想抓住將軍的手寫字,剛抬手就頓住了,她自知失禮,攤開自己的手掌,寫下,

  「奴可否再看一眼木牌。」

  小小的包袱放在櫃頂上,親生骨肉的刻印就藏在裡面,叫她如何不想念,

  將軍取來包袱,把木牌遞給她,

  阿巧不是個愛哭的人,幾次被打到沒了半條命,都咬牙忍下來了,

  可一雙素手剛摸上木牌,眼淚就瞬間湧上,一顆顆掉在手背上,木牌上,木頭吸進淚水,留下深刻的印記,

  一顆心絞著疼,她明知道自己有個孩子,卻因為身份低賤而無法相認,

  她確定這個孩子一定是愛著她,愛著父親的,否則怎麼會用稚嫩的小手歪歪斜斜地刻下他們的名字。

  或許是悲傷太重,壓垮了理智,她一把捉住將軍的手,匆忙寫下,「孩子還活著嗎。」

  骨節分明的大手僵在原處好一會兒,

  那人握拳收回,說,「你不必知道。」

  還是不告訴她…阿巧失落地嘆了口氣…

  她摩挲著木牌許久,要將這字跡拓印進心裡,

  忽然指尖一頓,

  將木牌拿近了,蹙眉凝視那歪斜的字跡,

  不對,

  有問題…

  這塊雖和她的那個字跡一模一樣,但刻的深淺有細微的區別,

  孩童拿不動刻刀,刻印有深有淺,而這塊…深淺均勻,只有成人才會有這樣的力道啊…

  裴昭發覺不對,一把搶過木牌,阿巧一驚,反手就要去奪,裴昭不給她機會,轉眼就把木牌扔進了火盆!

  火舌舔上梨花木,木牌瞬間咔的裂開!

  阿巧心口一炸!撲向炭盆徒手想將它取出來,碰到木炭,灼的她無聲痛呼,手指瞬間起了半指寬的水泡!

  「瘋了嗎你!」裴昭怒喝,一把拽過少女手腕,

  半邊右手被燎得通紅,更多的水泡浮現出來,慘不忍睹。

  金絲炭溫度高,用於取暖再好不過,燒東西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刻著「裴昭」二字的小木牌被火焰包圍,

  阿巧被攥著手腕,拼命掙扎不脫,啊啊地哭著,眼睜睜地看著最後的念想化為灰燼…

  她脫力地癱坐在地,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肩頭不住顫抖…

  為何會這樣…

  趙人燒了她的木牌,而孩子的父親燒了另一塊。

  瞧,燒了孩子的東西,這生父還氣上了,連拽帶拖地把她扔上床塌,留下句,「好好待著!」轉身離開,

  風雪吹進來一瞬,門砰的關上,

  她跌跌撞撞地下了榻,撞的鐐銬叮噹響,急忙用壺裡的茶水熄滅炭火,呲啦一聲,青煙四散,

  撥開木炭,終於找到了燒得不成樣子的木牌,黑黢黢的,全是裂痕,還殘缺了大半,

  心疼地握在手中,貼著心口…

  風雪又來,門開了,

  那人抄著腿彎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了床塌上,他要搶她木牌,她不給,死命攥手裡,

  和幕府將軍拼力氣著實勇氣可嘉,


  那人發了狠,稍一捏她手腕,疼得她立馬張大了嘴,木牌掉在地上,

  「上藥!手還想不想要了!」裴昭又急又氣,語氣甚是兇狠,攥著手腕不由分說地開始塗藥,

  燒傷最為棘手,若處理不得當,潰爛截肢都有可能,

  阿巧不肯乖乖聽話,不停地扭動手腕,把水泡都蹭破了幾個,還是倔著要彎腰去撿,

  裴昭有一萬種辦法摁住她,但對她還是心軟了,將那仿造的木牌撿起來放榻上,

  「上完藥就還你,不然我重新扔火里。」

  反正刻印部分已經給燒沒了,給了也無妨。

  威脅的話十分管用,

  阿巧咬著牙,眼神憤憤,

  她疼得倒抽氣,

  剛才發著狠勁,藥一塗完疼勁馬上就上來了,裹著白布也擋不住藥草的苦澀往外滲,半邊手和放火上烤一樣,

  突如其來的鬧劇結束,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營帳安靜了下來,

  阿巧心知肚明,她是來侍寢的,傷的是手,不是那些個地方,不影響。

  那將軍大約也是這麼想的,大手剛碰到她衣襟,她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巴掌扇開了那隻手。

  怕他誤會是調情,力道極大,啪的一聲響,

  並且用眼神告訴他,

  滾,今晚不奉陪。

  是極為衝動的一巴掌,

  打的時候可囂張,打完瞬間就後悔了。

  哪有妓子打將軍的,還要不要命了…

  裴昭看著被拍紅的手,有些驚訝,

  他只是想給她把大氅裹緊些,被誤會成霸王硬上弓,這樣沖他發火,定是因為燒掉了那塊假木牌罷…

  是,他不是什麼好人,那木牌是他命人仿的,為的就是讓阿巧以為他們有過一段情,有過一個孩子,以此讓她離不開他。

  誆騙她這麼久,好歹有些愧疚的情緒在,

  反正已經是他的人了,不急於這一時。

  裴昭微不可聞地嘆口氣,「不想伺候就換衣服吧。」

  縱使有將她吞之入腹的衝動,還是做不到強迫她,至少眼下還有迴旋的餘地,不至於用強的。

  阿巧詫異地抬起頭,她打了將軍一巴掌,將軍不罰她?

  扯掉大氅,飛快地脫了紗裙,換上麻布長儒,沒忘了那塊焦黑的木牌,

  剛準備落荒而逃,又想到自己營妓的身份,只好堪堪轉身,規矩地行了屈膝禮,

  沒將軍的准許,她哪能就這樣跑出門…

  周遭的空氣比先前涼下三分,被她澆滅的炭爐餘溫不再,

  膝蓋彎著,頭低著,將軍一直不發話,莫名的壓迫感叫她跟本不敢抬下眼,

  她暗自咬著唇,因為緊張,手心出了一層汗,

  正當她想著要不跪下求饒時,就聽那人輕輕嘆了聲,

  「你想走便走吧…下不為例。」

  走?

  阿巧突然意識到將軍只讓她換衣服,並沒讓她出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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