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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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大帳燒著十足的炭火,發尾的冰渣子不一會兒就化成了水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

  阿巧被那人緊緊嵌進懷裡,銅牆鐵壁一般禁錮著她,甚至讓她生出了將軍是真的喜歡她,非她不可的錯覺,

  不切實際的想法剛蹦出來,將軍就鬆了手,只讓她去榻上等著,說完便兀自坐回了銅案前看竹簡,再沒和她說一句話,

  大約只是想要她身子了吧…

  有些難堪,她又把自己當回事了。

  阿巧垂著頭,攥著鐵鏈,規矩地行了個禮,按將軍的命令坐在了榻邊,

  將軍只把她當妓子,她便只好藏起剛露出的愛鬧騰的本性,規規矩矩地當個妓子。

  或許哪天將軍又喜歡上她了,將她收到身邊當婢子也不是沒可能...

  因為是侍寢,她只穿了一層輕薄的紗裙,是給她沐浴的阿嬤讓她穿的,

  她不喜歡這裙子,太薄太透,露著半個肩頭,半邊胸脯,

  穿身上,時刻提醒她,她就是將軍在床上解乏的玩意,不要有想法,用身子伺候就好。

  ...

  「將軍。」

  門外傳來杜蘭的聲音,阿巧心隨之一沉,話剛落,不等將軍發話,門就開了。

  一個身著戎裝的女子出現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大捧竹簡。

  杜蘭雖是副將,但以前進大帳和進自己屋一樣,

  她和弟弟都是跟在將軍身邊長大的,於他們來說,將軍半是長官,半是親人,

  是親人相互間就沒秘密,

  若沒榻上那個狐狸精,她哪需要喊這一聲「將軍」才能推門?

  也就是這個狐狸精,害她被將軍罰了四十軍棍,有個不長眼的一棍子打到她的尾椎骨,差點把她打成癱子。

  「身子好些沒?」裴昭放下狼毫小筆,沉聲開口,

  一瞬間,阿巧以為問的是她的鞭傷,心一動,想著該怎麼回,

  「無妨,將軍不用擔心。」杜蘭說道,把成堆的竹間堆銅案邊上。

  裴昭說,「好了就行。」

  今天他為阿巧的事氣昏了頭,他只交代杜蘭把阿巧押去營妓囚車,沒想到她居然自作主張,讓人對她用鞭子。

  罰了四十棍,頂格罰的,差點把她打癱,解氣之後才意識到罰重了。罪不至此。

  阿巧苦笑,頓時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一個是常伴左右的副將,一個是可有可無的營妓,她哪來的錯覺覺得將軍關心的是她。

  今晚的中軍大帳著實忙,剛進來個杜蘭,又有通報從帳外傳來,

  杜松帶著個老者從外面進來,

  沒等細看,火上烤得暖乎乎的大氅迎頭罩下,把她裹了個嚴嚴實實,遮住了一身好光景。

  不等她怔愣,就聽將軍冷聲命令,

  「跪下。」

  當然是對她說的,

  剛才那個吻給了她將軍還喜歡她的錯覺,覺得只要她主動些,撒個嬌,將軍就會把她重新收回帳里,

  於是她並沒有動,而是委屈地望了眼那人,眼神剛望過去,就聽杜蘭嘲諷道,「看來不但是個啞巴,還是個聾子。」

  裴昭蹙眉,聲音冷若寒潭,「和你說話沒聽見?」

  最後的念想消失殆盡了,

  阿巧咬了咬唇,跪在了床塌邊,

  一屋子人,站的站,坐的坐,只有最低賤的她是跪著的,

  她把頭埋得很低,散落的烏髮把一張小臉擋住了大半,擋住了難堪。

  白鬍子老者向將軍躬身行禮,

  他是將軍找來的,說是給個營妓瞧啞疾,說來可笑,他曾是齊王宮裡的御醫,居然淪落到給個妓子瞧病,

  本想拒絕,送他來的那少年副將卻說什麼,那妓子不會叫,將軍睡起來嫌無趣,瞧好了有重賞。

  罷了,誰叫眼前這位是幕府總將,齊王麾下最善戰的將領,沒有之一,

  總將都下令了,他一個大夫如何拒絕。

  他拿來盞油燈,讓那女子張口,


  阿巧不知他們想做什麼,雖不情願,還是順從地張開嘴,

  似是張的不夠大,老者說,「還請大人幫忙掐住她下頜,否則卑職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將軍用手卡在她下頜,虎口薄繭抵著她的下巴,卡住了,迫她仰頭,

  她深深吸了口氣,忍著不適閉上眼,

  奇怪的念頭又出現了,總覺得將軍這份粗暴是裝出來的,手壓得很深,

  但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用指腹摩挲她的耳後,是一個很明顯的安撫動作。

  不過即便這樣還是難受到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攥緊拳頭忍了半柱香的工夫,老者終於說,「可以了,勞煩大人放開。」

  一下子,所有的力道都鬆了,油燈移開,她嘴巴酸到不行,將軍用大夫遞來的帕子擦手,擦完就把帕子扔進了炭盆,

  嫌惡之意溢於言表。

  阿巧難堪地低下頭。

  大夫道,「大人,她喉管內發聲的部分完好無損,啞疾可治。」

  阿巧聞言,心裡咯噔一跳,是給她治啞疾的嗎?若給她治啞疾,應該還是喜歡她的吧!

  老者說,「若只想這妓子在床上能出聲...粗暴些,疼起來自然會叫...但如果想讓她開口說話...」

  這話太粗鄙,老者一把年紀,話沒說完臉都紅了,

  臉紅的豈止那老者,阿巧又羞又憤,氣自己的自作多情,床笫之事被拿到人前說,看來將軍真的只把她當作發泄的玩物了...

  洩慾的玩意,哪需要在意什麼臉面...

  裴昭點了點頭,示意大夫說下去,

  大夫道,「她是受到刺激致啞的,想要治好說簡單也簡單,連湯藥都不需要喝。」

  「但說不容易也確實不容易,一切都靠個隨緣…」

  「只要再一次受刺激,刺激足夠激烈,便可恢復。」

  大夫說完,是杜松先開的口,「要什麼樣的刺激?」

  少年聲音比同齡人低沉一些,十分好聽。

  大夫道,「痛苦,恐懼,悲傷。」

  阿巧嘆氣,痛苦,恐懼,悲傷她都經歷過了,還是個啞巴啊。

  裴昭沉吟片刻,只說,「今日之事不可外傳。」

  看完診,大夫走了,杜家兩姐弟也走了,中軍大帳突然就空了下來,就剩燭燈搖曳,帳外大風呼嘯。

  她是來侍寢的,要做該做的事了。

  將軍自然也是這麼想的,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摟懷裡抱著,撫著她臉頰,很是溫柔,

  但還是讓她身子一顫,閉了閉眼,止不住地發抖,下意識地攥緊了大氅,

  「有什麼好委屈的,苦著個臉。」裴昭輕嘆,「不想伺候?」

  阿巧連忙搖頭,她哪敢…於是主動掀開大氅,露出裡面透薄的紗裙,

  心中越發苦澀,

  她在趙王榻上待了整整一個春秋,和將軍一樣,趙王也喜歡她的身子,就寢時會給她換上不同的透薄寢衣,把她裝扮成一個精美的,供人取樂的物件,

  兜兜轉轉,以為找到了安身之處,

  結果不過是從趙王的榻上轉到了將軍的榻上,阿巧還是那個阿巧,供人在床上取樂的營妓阿巧,

  是命吧。

  低下頭,剛要褪去紗裙,就被按住了手,將大氅也裹了回去。

  那將軍問,「剛剛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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