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雙重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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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祭壇周圍的土地一寸寸地裂開,裂縫深不見底。

  下一秒,數隻體型龐大到駭人的怪物,嘶吼著從那些漆黑的裂縫中猛地爬了出來。

  一隻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骨質甲殼,關節處長滿了尖銳的骨刺,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顫抖,像一座移動的堡壘。

  另一隻則身形細長,像只放大了無數倍的螳螂,長著四條鐮刀一樣的長臂,動作快得只能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它們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遠超普通變異體的、屬於智慧生物的凶光和殘忍。

  這些是「魅影」壓箱底的收藏品,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吼!」

  骨甲怪物咆哮著發起了衝鋒,那架勢簡直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

  「我來!」周楚大吼一聲,和阿奇一左一右地迎了上去。

  周楚張嘴就噴出一大口濃郁的毒霧,直接糊了骨甲怪物一臉。

  可那毒霧打在骨甲上,只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冒了點白煙,根本沒辦法穿透那層厚得變態的殼子。

  另一邊,阿奇那副白骨身軀已經和鐮刀怪物纏鬥在了一起。

  骨刃和鐮臂瘋狂碰撞,迸射出密集的火星,每一次交手都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也險象環生。

  鐮刀怪物的攻擊又快又狠,好幾次都貼著阿奇的肋骨划過去,看得人心驚肉跳。

  「我需要時間破陣!」阮芷涵對著眾人大喊,「必須反轉這個陣法的能量流,才能切斷他的力量!林薇,困住它們!其他人,幫我拖住!」

  雲景深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向前橫跨一步,像一尊沉默的鐵塔,穩穩地擋在了阮芷涵的身前,用自己的後背,為她隔絕了戰場上所有的威脅。

  一隻從側翼偷襲過來的怪物揮舞著利爪,帶起一陣腥臭的風,直取阮芷涵的後心。

  雲景深頭也不回,反手用手臂硬生生格擋住了這一擊。

  鋒利的爪子在他手臂上劃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點疼痛,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死死盯著前方,只對著身後的人沉聲說了一句:「專心做你的事。」

  看著他那個寬闊又添了新傷的背影,阮芷涵心裡最後的一絲雜念也消失了。

  她不再猶豫,將雙手猛地按在了那冰冷、邪異的祭壇岩石上。

  精純的玄門靈力,像一股清泉,小心翼翼地注入到這片污穢、龐大的能量海洋之中。

  她必須在不被這股力量反噬的情況下,找到陣法的核心,然後強行逆轉這股由無數怨氣匯集成的洪流。

  那感覺,就像是光著手伸進了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絞肉機,每一秒都是刮骨般的煎熬。

  就在此刻,祭壇的最頂端,一個修長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研究員白袍,乾淨得一塵不染。

  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到極點的笑容。

  他低頭看著下方在怪物爪牙下苦苦支撐、險象環生的眾人,緩緩地、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聲在混亂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是魅影。

  他終於親自登場了。

  「不錯,真不錯。」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卻莫名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玩味。

  「掙扎,反抗,嘶吼……為了活下去,真是用盡了力氣。多美的生命力,又是多麼……吵鬧啊。」

  魅影那空洞的視線掃過下方每一個狼狽的身影,最終定格在祭壇前,正全力破解陣法的阮芷涵身上。

  「你知道嗎?」他像是沒話找話,又像是在對空氣傾訴,「我能聽見,我能聽見你們每一個人腦子裡的聲音。末世剛來那會兒,我躲在地下室,還以為自己是瘋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回憶,那回憶里沒有半分暖意,全是折磨。

  「成千上萬的聲音,在我腦子裡哀嚎,尖叫。貪婪,是又粘又稠的黑油,糊住我的腦子;恐懼,是扎人的冰碴子,一根根往神經里鑽;絕望和痛苦,更是日日夜夜,一刻不停……太吵了,真的太吵了。」


  他輕輕晃了晃頭,那張俊秀的臉上總算有了一點真實的情緒——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厭煩。

  「多虧顧霆琛幫助了我,不是我病了,是這個世界病了,是人心太吵。所以,我得讓它安靜下來。我做的所有事,不過是想讓這個世界,恢復它本該有的寧靜。」

  他不再看其他人,所有的惡意都傾注到了阮芷涵身上。

  「比如你,玄門的掌門。」他笑了,那笑容比冰還冷,「你的腦子裡,也一樣吵得厲害。責任、仇恨、戒備、算計……這麼多東西攪在一起,不累嗎?來,我幫你清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精神洪流,毫無徵兆地撞進了阮芷涵的識海!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衝擊,而是由無數最骯髒、最黑暗的念頭碎片構成的垃圾場。

  村民被撕碎時的恐懼,薛松失去親人時的絕望,她前世被家人背叛時的怨恨,甚至她此刻對雲景深身份的那一點點提防……所有負面的東西,都被他從現實和記憶里抽了出來,放大到極致,化作無數把鈍刀,在她的意志里來回攪動。

  阮芷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按在祭壇上的雙手手背青筋凸起。

  她死死咬住下唇,玄門心法在識海中飛速運轉,拼命守著靈台最後一點清明。

  可一邊要對抗陣法里龐大的怨氣,一邊又要抵禦這惡毒的精神侵蝕,雙重的壓力讓她的大腦針扎一樣疼。

  一縷血絲,順著她的嘴角滑落,滴在漆黑的祭壇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阮芷涵!」

  雲景深看到了那抹紅色。

  他眼中的冷靜頃刻間被烈火吞噬,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朝著祭壇上的魅影筆直衝去!

  魅影連頭都懶得低,只是輕飄飄地抬了抬手指。

  「看,又一個只會叫的。腦子裡空空蕩蕩,只有一股子蠻勁。也好,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安靜』了。」

  空氣中憑空生出數道扭曲的刃光,無聲無息地朝著雲景深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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