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求你用血救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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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稠,窗外的風聲帶著些嗚咽。

  阮芷涵守在玄虛子床邊,指尖覆在師父的手腕上,眉心一點點收緊。

  屋裡沒有開燈,床榻周圍布下的「鎖魂續命陣」散發著瑩白光華,只是那光華已不復溫和明亮,變得黯淡,符文運轉也透著難以為繼的滯澀。

  師父的脈搏,越來越弱了。

  她接連幾日未曾合眼,靈力耗損不少,身體早已疲憊,幾乎要撐不住。

  「唔……」玄虛子喉間溢出壓抑的呻吟,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也粗重起來。陣法光芒衰弱,玄虛子傷口處被壓制的絲絲黑氣,蠢蠢欲動,眼看就要再次擴散。

  阮芷涵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陣法若破,師父被那黑氣侵蝕的速度會快上許多。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疼痛讓她精神稍振。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卻清晰的敲門聲響起。

  誰?阮芷涵身子一僵。這麼晚了,會是誰?

  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挪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人,是雲景深。

  他手裡提著幾塊處理乾淨的變異獸肉,門廊的燈光昏黃,肉質看起來還新鮮。

  「雲先生?」阮芷涵拉開門,嗓音因幾日未曾好好休息而透著沙啞。

  「打擾了。」雲景深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波瀾。他將手中的獸肉遞過來一些:「剛獵獲的,分你一些。」

  阮芷涵伸手接過,入手微涼。肉塊處理得很乾淨,切割也整齊。

  她抬頭看著雲景深那雙平靜的眼眸,黑沉沉的,仿佛能洞悉一切。

  所有的猶豫和彷徨,在這一刻,似乎都無所遁形。

  「雲先生,」她開口,聲音比預想中還要沙啞幾分,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切,「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說出這話,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唐突。

  雲景深臉上並未顯露出多少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他這種過分的平靜,反而讓阮芷涵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她覺得,自己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他放在無形的天平上仔細衡量,一分一毫都不會差。

  「是我師父,」阮芷涵聲音低了些,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沉痛,「他不僅受傷,現在,好像還被一種……一種很古怪的能量侵蝕,情況非常危急。」

  她略作停頓,組織著語言,「我布下的續命陣法,你也看到了,快要撐不住了。」

  她抬眼望了望屋內的方向,又轉回頭看著雲景深,對方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聽著。

  這讓她心裡有些沒底,但話已經開了頭,只能繼續說下去。

  「我師門有一些特殊的秘法,可以感知到一些常人無法察覺的氣息和力量。」她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揣測雲景深的心思,「我推測,你的血液,或許……或許擁有某種非常特殊的力量,能夠克制我師父體內的那種東西,救他一命。」

  她沒有提重生的事情,也沒有說前世的那些恩怨糾葛,只將這一切歸咎於師門秘法的判斷。

  這樣說,對方接受起來或許會容易一些。

  畢竟,用血救人這種事,聽起來就夠離譜了,像是話本里的故事。

  聽完阮芷涵的敘述,雲景深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屋外的風聲似乎也小了些,襯得這沉默愈發壓抑,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阮芷涵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像是墜了塊石頭。

  他會答應嗎?換作是她,突然有人提出這種要求,恐怕也會猶豫,甚至直接拒絕吧。

  過了好一會兒,在她幾乎要以為對方會直接一句「荒唐」就轉身離開的時候,雲景深才抬眼看她,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我的血?阮小姐為何會有這樣的判斷?我只是個普通人。」

  沒有直接拒絕!這算是個好兆頭嗎?

  阮芷涵心中那根緊繃到極點的弦,稍稍鬆動了一丁點,讓她差點沒站穩。

  她連忙接著他的話說下去,生怕他改了主意。


  「雲先生,我知道這聽起來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有些……荒謬。但請你相信我,我師門的判斷很少出錯。而且,」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措辭,「您覺得自己是普通人,可在我看來,能在這種世道下,每日安然進出,還能帶回新鮮的獵物,這份能耐,可一點都不普通。」

  她語氣誠懇:「我們現在是鄰居,也算是合作夥伴,對嗎?在這個末世里,多一個能互相照應的人,總比多一個潛在的麻煩要好,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雲景深還是那副樣子,沒什麼反應,只是看著她,那目光讓她有些不自在。

  阮芷涵有些急了,她上前一步,聲音也因為急切而拔高了些許,帶著不加掩飾的試探和孤注一擲:「我知道,這個請求非常唐突,也讓您為難。但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若是師父真的有什麼萬一……那我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到那時候,我恐怕也無心再顧及其他任何事情,包括我們的約定。」

  這話里,有哀求,也有幾分孤注一擲的暗示。

  如果師父沒了,她和雲景深之間那點脆弱的合作基礎,也會蕩然無存。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她抬起眼,直視著雲景深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像是一口古井,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索性把話說得更明白些:「雲先生,我們都需要彼此。顧霆琛的威脅,你比我更清楚,他那個人有多瘋,你比我體會更深。如果我師父不在了,我的心境必定大受影響,實力也會折損不少。到時候,您一個人對付顧霆琛,能有多少把握?你我聯手,勝算才會更大,不是嗎?」

  「只要您願意出手相救,救我師父一命。這份恩情,我阮芷涵必定銘記在心。」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堅定,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日後,但凡雲先生有任何差遣,只要我能做到,定當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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