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問你今晚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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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昭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時代怎麼了?

  怎麼能尊卑不分,黑白顛倒呢?

  她的慶兒可是個兒子啊!帶把的!以後要承襲世子之位的!

  但是這一回,沒人再理會殷昭。

  凌旭強壓著慶兒給姎姎道了歉,一張臉也染上薄薄的怒氣,不知是在生誰的氣。

  慶兒覺得好沒面子,又不敢再哭,打起嗝來,「嗚嗚嗚,侯府一點都不好玩,我想回北疆,我要每天跟爹娘在一起........」

  殷昭也抹起了眼淚,「走,兒子,咱們走,回屋裡去,娘給你做好吃的,晚些時候咱們去給你爹上香。」

  一大一小的背影,袖上還別著白花,離開的時候格外寂寥蕭索。

  在場有些丫鬟嬤嬤看不下去了,「這么小的孩子,又剛沒了父親,真是可憐見的。」

  「是啊是啊,一個寡婦拖著一個遺孤,走哪都是被欺負的命啊。」

  .......

  議論聲紛紛傳進孟清沅耳中,她也有些不好受了。

  說到底,不過是個剛沒了父親的小孩兒,就算頑劣了些,也並非不能包容。

  方才,是不是她太咄咄逼人了?

  回過神來,凌旭的臉色還僵著,「我有些公務還沒處理完,午膳不必等我了。」

  說完就走了。

  「母親,父親是不是生我們的氣了......」

  回屋路上,姎姎怯怯問道,有些後悔,「早知道我不說慶兒砸了我的.....這樣父親就不會生氣了.......」

  孟清沅的眼眶有些發酸,緊了緊牽著女兒的手,

  「你父親沒有生你的氣,你是一個勇敢的孩子,下次遇到欺負的時候,你只管說出來,別怕。」

  「父親和母親,都會為你做主的。」只是這一句話,顯然沒了什麼底氣。

  午膳用的無甚滋味。

  一天下來,孟清沅面色始終鬱郁,丫鬟紫葉看在眼裡,有些心疼,遲疑了半晌,還是說道,

  「夫人,奴婢覺得,殷姑娘對世子的態度有些不尋常!」

  屋外亂鴉聲聒噪,孟清沅聽得心驚、不安。

  她搖了搖頭,「沒什麼不尋常的,阿旭同我說過,他只是為了報恩。」

  「兄長為救他命喪黃泉,他照拂殷昭母子也是應該的,今日若非事關姎姎,我也不會如此。」

  孟清沅喃喃自語,不知是在說給紫葉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紫葉不忿,「侯爺要報恩,怎麼不先把夫人的恩報了?您這些年操勞辛苦,孝順侯爺的長輩,教養侯爺的女兒,這些侯爺就視而不見嗎?」

  孟清沅笑了,「夫妻之間,哪能事事都算得那麼清楚?再說這些年我在後宅辛苦,阿渝不也在外征戰掙功名嗎?」

  「呵!他掙來的功名,給自己請封侯爺,為殷昭求來珠寶金銀,可半分沒有落在夫人身上!」

  紫葉振聾發聵一句話。

  孟清沅沉默了。

  冷風入室,她忽然覺得身上有些冷。

  眼眶悄無聲息一抹紅。

  一直到晚上,凌旭才回屋。

  「清沅,姎姎睡了嗎?」他又恢復了往常的溫和模樣,像是白日裡的芥蒂半點沒發生似的。

  孟清沅心裡也撫平了些,「睡了,怎麼了?」

  凌旭神秘兮兮,掏出一個布袋,「給姎姎帶了栗子糕,小孩兒都愛吃,你明日給她,她一定高興!」

  孟清沅眉心微頓,隨即點頭道,「好,姎姎若知道是你給她買的,肯定喜歡。」

  說著孩子,氣氛自然而然便融洽了。

  凌旭望著孟清沅,神色有些歉然,想為白日裡的事解釋,想了想,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於是輕輕上前,擁住她,「清沅,我今天不是有意在那麼多人面前下你面子的。」

  「嗯,我知道,夫君以後別再這樣就好了。」

  她順坡下驢,也不忘給自己討一個承諾。

  凌旭果然頓了頓,說,「是,我再也不會了。」


  孟清沅這才從案上取出雜務單子,略掃了一眼,隨即轉過頭來,問,「夫君,殷姑娘的進門宴將至,很快就是凌家人,總不能一直住在客房,得給她挪到主院這邊來。」

  凌旭點點頭,「你費心就是。」

  「那住在昭華苑,如何?」

  昭華苑富麗堂皇,屏風雕案應有盡有,是個好住處。

  但.....和他們所住的芳菲苑極遠,一個在府南,一個在府北,走路都得費上一會兒功夫。

  孟清沅緊緊盯著陸渝,不錯過他每一個表情。

  凌旭答應的很快,神色更是毫無破綻,「好啊,芳菲苑就芳菲苑,我沒意見。」

  坦坦蕩蕩,不似作偽。

  孟清沅微不可聞鬆了一口氣。

  或許,今日之事真是她多心了。

  *

  翌日清早,孟清沅把栗子糕拿給姎姎。

  「姎姎,你對栗子過敏,這糕你吃不得,但這是你父親一片心意,你得知曉知曉。」

  姎姎聽說是父親送的,果然很高興,隨後又有些黯然,「父親怎麼連我對栗子過敏都不知道呀?」

  孟清沅寬和的笑笑,「他才回來,小孩兒都愛吃栗子糕,就以為你也愛吃。」

  姎姎嘟著嘴,「才不是呢,就是慶兒喜歡吃,我昨天聽他說了,以前在戰場的時候,他父親偷偷溜到山下民村里給他買栗子糕吃。」

  他父親?

  無意中的一句話,孟清沅愣住了。

  那日在酒樓里聽見的戲文,頓時席捲而過她的腦中。

  她搖了搖頭,迫使神智清明了些,「我去給老夫人請安。」

  這幾日她總是心神不寧的,自從殷昭進府,她總覺得許許多多的不對勁,卻又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

  殷姑娘是兄長遺孀,又是千里回京奔赴,她不想用惡意來揣測她。

  可她也不能迷迷糊糊,聽風就是雨,旁人說什麼都信。

  「祖母,殷姑娘嫁進凌家,是正經的主母娘子,她和兄長的合婚庚帖是要供在凌氏祠堂的。」

  凝暉堂里,孟清沅笑意溫婉的說道。

  陸老夫人打著扇,沒怎麼放在心上,說,「你阿兄人都沒了,哪有什麼合婚庚帖。」

  孟清沅笑呵呵的,「聽說殷姑娘在北疆是正經的官家女兒,她嫁給阿兄就算沒有庚帖,想必婚書也是有的,除非是淫奔。」

  淫奔?

  凌老夫人打扇的手緩緩一頓。

  阿晟生前是個極懂規矩的人,辱沒凌氏門楣的事情,他不會做。

  可那殷昭一看就不是個規矩的,要是她勾引阿晟,無媒無聘就苟合一處,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虧得有你提醒,清沅,我改日留心問問此事。」陸老夫人正色道。

  若真是納了淫奔的女子,那是萬萬說不過去的。

  「好,若祖母尋得了兄長和殷姑娘的婚書,可讓孫媳一併來瞧瞧。」

  陸老夫人答應,「這是自然,你是當家主母,到時候尋到婚書供在祠堂,也是要你來主張安排的。」

  孟清沅見陸老夫人神色毫無隱瞞掩飾,倒是安寧了幾分心緒。

  就算凌旭真瞞了自己什麼,總不可能連老夫人也瞞著吧?

  出了屋,看見慶兒從廊下跑過去,衣兜里鼓鼓囊囊的。

  她下意識止住腳步。

  慶兒飛奔時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屎,兜里的鞭炮全部掉進一旁的小水坑。

  「廢物!還不快幫本少爺撿起來!浸了水就壞了!」

  慶兒大聲呵斥著左右小廝,一個動作慢了,就對他們拳打腳踢。

  真是被慣壞了。

  孟清沅皺了皺眉。

  「昨晚叔父帶我玩了大半夜的鞭炮,答應了我今天晚上還會帶我玩,你們要是不快點撿起來,我就殺了你們!」

  .....

  孟清沅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已經與凌旭說了京中禁鞭,他怎會頂風作案?違拗聖意,他是想連累全家被砍頭不成?

  凌旭應不是這樣的人啊......

  當天晚上,凌旭夜深才歸,沒想到孟清沅卻還坐在榻上等著他。

  他一愣,有些心虛,笑意掩飾著問,「怎麼還沒睡呢?」

  「你今晚去哪了?」孟清沅緩緩抬頭,看著他。

  近乎質問的語氣,凌旭的臉有些掛不住,笑著打哈哈想糊弄過去,「沒去哪啊,這麼晚了,你是不是在等我啊?嘶........你身上好香啊.......沅沅......要不.....咱們.......」

  「我問你今晚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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