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蕭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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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妹子!你沒事吧?可嚇死我們了!」幾個平時受過沈青禾恩惠的嬸子這才敢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關切和後怕。

  「就是!那劉桂花也太不是東西了!心腸忒毒!」

  「蕭同志……可真是神了……」

  「青禾,以後有蕭同志在,看誰還敢欺負你!」

  沈青禾收回望向村尾的目光,壓下心頭的萬般思緒,對著圍上來的鄉親們露出一個略顯蒼白但真誠的笑容:

  「謝謝嬸子們關心,我沒事。多虧了……蕭同志仗義執言。」她巧妙地避開了「軍屬互助」的具體內容,只點出了結果。

  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院牆角落。

  劉桂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片被踩踏過的凌亂痕跡,想像著她剛才逃離時的狼狽不堪。

  沈青禾心中冷笑,劉桂花,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讓青禾妹子歇歇,剛才肯定嚇壞了!」有人開始驅散人群。

  眾人這才漸漸散去,但看向西屋的眼神,已經與早上截然不同。

  那裡面不僅有對沈青禾手藝的認可,更添了一層對那個神秘退伍兵蕭衍的深深敬畏,連帶著對沈青禾也不敢再有絲毫輕視。

  沈青禾關上西屋的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放鬆,身體竟有些發軟,微微顫抖起來。

  剛才那短短十幾分鐘的驚心動魄,比面對王翠花的棍棒更讓她心力交瘁。

  【媽媽!嗚嗚嗚……嚇死崽崽了!能量差點耗光!那個蕭衍叔叔……他好厲害!也好奇怪!】

  崽崽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委屈和後怕。

  「崽崽不怕,都過去了。」沈青禾在意識里柔聲安撫,走到縫紉機旁,冰涼的金屬機身觸碰到指尖,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你做得非常好,救了媽媽的命。」

  她回想起崽崽那千鈞一髮的偽造,現在想來依舊驚險萬分,「能量還剩多少?」

  【能量儲備:8%……好低……崽崽要睡覺覺了……】崽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

  「睡吧,崽崽辛苦了,好好恢復。」沈青禾心疼地回應。

  看著那台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泛著冷冽光澤的「飛人」,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堅定。

  蕭衍……這個人情太大了。

  大到她不知該如何償還,也大到讓她心生警惕。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沈青禾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縫紉機光滑的台面,「這份情,我沈青禾記下了。

  沈青禾此刻更加深刻的體會到了一個道理: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只有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眼中堅定的光又多了幾分:

  「唯有自己強大,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崽崽,等我們恢復過來,這紅旗大隊,該變天了!」

  蕭衍如同一把懸在沈青禾頭頂的劍,給她帶來庇護的同時,也帶來了未知的變數。

  而沈青禾,在經歷了這場劫難後,她更加堅定了要強大自己的想法。

  「不管蕭衍為什麼幫她,這份情,我沈青禾記下了。」

  「從現在起,她要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震懾』來立足!」

  她坐回縫紉機前,拿起一塊待修補的布料,踩動踏板。

  「嗒嗒嗒……嗒嗒嗒……」

  清脆而富有節奏的縫紉聲,再次在小小的西屋裡響起。

  這聲音,穿透了剛剛散去的硝煙,穿透了所有或敬畏或嫉妒的目光,清晰地宣告著:沈青禾,站住了!

  而村尾的牛棚里,蕭衍靠在那破舊的門框上,望著周家的方向,聽著那隱約傳來的、越來越流暢自信的縫紉聲,古井無波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和讚賞。

  他摩挲著內袋裡那個裝著空白信紙、卻印著真實地址和郵戳的油紙包,低不可聞地自語了一句:

  「你縫的,是活路。」

  【媽媽……能量在緩慢恢復……雖然很慢……】崽崽疲憊的聲音帶著睡意喃喃傳來。


  「不急,崽崽,好好睡。」沈青禾在意識里回應,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媽媽在,放心睡。」

  她沈青禾,恩怨分明,有恩必償,有仇……必百倍奉還!

  「崽崽?」意識里,她聲音冷冽。

  【媽媽……】崽崽困意正濃,勉強清醒回應著沈青禾,【能量……像小蝸牛爬……】崽崽的聲音帶著睡意。

  「很好。」沈青禾走到灶房角落,目光掃過鄉親們送來的「心意」——蔫巴的青菜,大小不一的雞蛋,還有一小包用舊報紙仔細包著的、粗糙的紅糖。

  這紅糖,是張嬸硬塞的,她一直沒動。

  此刻,她精準地挑出兩個最大最飽滿的雞蛋,又掰下一塊約莫三分之一的紅糖,用做活剩下的碎布頭包好。

  「崽崽,幹活了,」沈青禾在心裡下令,「跟娘一起去感謝一下幫我們的『恩人』」

  【嗯嗯!崽崽明白!看叔叔!】崽崽似乎被沈青禾的話感染,聲音也帶上了一絲認真。

  沈青禾拿上她精心準備的禮物,特意起個大早出門了。

  村子裡,一早上大夥都忙著做早飯,一路上也沒碰到什麼人,她快步朝村尾那孤墳般的牛棚走去。

  來到牛棚這裡,雖然她有心理準備,但是牛棚的環境還是震驚了她。

  歪斜的土牆,腐朽的茅頂,歪斜的門板在晨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如同垂死的嘆息。

  按理說這個蕭衍有能讓調查員都忌憚的身份,又為什麼會住在牛棚呢?沈青禾百思不解。

  蕭衍正蹲在門口一個用三塊石頭勉強支起的簡易灶前,鍋里翻滾著一點灰綠色的、寡淡無味的糊糊,幾乎看不見熱氣。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渾身補丁的舊軍裝,仍舊熨的筆挺。

  沈青禾的腳步停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蕭衍似有所覺,動作凝固了一瞬,緩緩轉過身。

  晨光吝嗇地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緊抿的薄唇毫無血色,那雙深邃的眼眸看過來,無波無瀾,像兩口封凍的寒潭,帶著審視,也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

  「蕭同志。」沈青禾開口,聲音清亮,卻像冰凌碰撞,帶著刻意的距離感,「昨天的事,謝了。」

  她省略了所有客套,直奔主題,目光坦蕩地迎上他的審視,沒有絲毫閃躲。仿佛她不是來道謝,而是來談一筆交易。

  蕭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評估她的狀態,隨即下移,落在她手上的小布包上。

  他薄唇微動,吐出兩個字:「不必。」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情緒,卻更顯冰冷。

  就在這時!

  【媽媽!】崽崽的聲音急促而清晰地在她腦中炸開,【叔叔……這裡!左邊肋骨下面!痛痛!好痛痛!黑黑的!像……像好多好多壞蟲子咬!還在動!好可怕!比昨天感覺到的黑好多!崽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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