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蕭衍為什麼要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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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誤會!天大的誤會!」錢幹事擦著冷汗,語無倫次,「沈同志覺悟高!擁軍模範!我們……我們這就回去,向公社領導如實匯報!澄清事實!嚴肅處理造謠誣告者!」

  孫幹事連連點頭,看都不敢再看蕭衍手中那封「家信」,更不敢看沈青禾,仿佛那西屋是什麼龍潭虎穴。

  他對著蕭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蕭同志,您看……我們這就……」

  蕭衍面無表情,動作沉穩地將那封只展露了關鍵抬頭、問候、落款(偽造部分)的信紙重新塞回信封,仔細包好油紙,放回內袋。

  整個過程一言不發,但那無聲的動作,卻帶著比千言萬語更沉重的壓力。

  他這才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孫幹事和錢幹事,最後落在沈青禾身上,微微頷首,聲音依舊低沉:

  「沈同志手藝很好,幫我省了不少事。軍屬互助,分內之事。」這句話,既是坐實了之前的說法,也是給沈青禾正名。

  「是是是!應該的!應該的!」孫幹事如蒙大赦,點頭哈腰,拉著還沒完全回過神的錢幹事,幾乎是逃也似的擠出人群,推起自行車,頭也不回地狼狽離開了周家院子,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留。

  一場足以將沈青禾打入深淵的危機,在蕭衍帶著神秘背景的強勢介入和崽崽那驚險萬分的「神之一筆」下,以戲劇性的方式,瞬間化解!

  死寂。

  整個院子,整個周家,甚至整個紅旗大隊關注著這裡的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西屋門口、如同定海神針般的高大身影,又看看屋裡那個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沈青禾。

  王翠花和周紅梅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取代,縮在堂屋裡瑟瑟發抖。

  劉桂花更是面無人色,雙腿發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青禾背後,竟然還站著這樣一個深藏不露、連公社調查員都嚇得屁滾尿流的煞神!她完了!

  沈青禾看著蕭衍,心中翻江倒海。感激、震驚、疑惑……種種情緒交織。

  她很清楚,那封信的內容是假的,是崽崽在千鈞一髮之際偽造的。

  但蕭衍拿出的那個信封是真的!其實如果不偽造內容的話,光是信封上的郵戳,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此人身份不簡單。

  他為什麼要幫自己?他到底是什麼人?他是否知道些什麼?

  蕭衍也靜靜地看著她,那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偽裝,看到了她靈魂深處的堅韌和那一點點不為人知的秘密。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驟然恢復,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緊接著是現場壓抑不住的喧譁!

  「老天爺!蕭……蕭衍他……」

  「我就說他不一般!那氣勢,剛才調查員臉都嚇白了!」

  「青禾妹子竟然幫過他?還是軍屬互助?」

  「這下好了,連公社的人都嚇跑了!看誰還敢胡說八道!」

  「青禾妹子,你沒事吧?」

  人群的議論聲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小小的院落。

  這一次,聲音里充滿了對沈青禾的重新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王翠花和周紅梅在堂屋裡,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取代,兩人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仿佛西屋門口站著的是能勾魂索命的閻羅。

  劉桂花更是面無人色,雙腿軟得像麵條,若不是扶著土牆,早已癱倒在地。

  她死死盯著蕭衍那高大挺拔、帶著無形壓迫感的背影,又看看屋內沈青禾平靜清亮的臉,一股巨大的悔恨和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

  完了!全完了!她踢到了鐵板了!這要家裡的男人知道她惹了這麼大的簍子,可有她受的了。

  她太清楚了!那封信的內容是假的!是崽崽在千鈞一髮之際,賭上被發現的風險,消耗寶貴的能量偽造出來的!那力透紙背的「蕭伯鈞」三個字,是她情急之下根據蕭衍的姓氏和那信封的分量猜測的!

  但是!那個信封是真的!那來自首都核心單位的郵戳,那代表著極高保密層級的收信地址,絕非偽造!

  蕭衍能在關鍵時刻拿出這個信封,配合她完成這場「雙簧」,時機把握得分毫不差,這絕非偶然!


  他甚至沒有試圖去看信的內容(或者他根本知道是空白?),就那麼精準地只展示了關鍵部分,震懾住了調查員。這份心機、膽識和……默契?

  還有他剛才那句話——「沈同志手藝很好,幫我省了不少事。軍屬互助,分內之事。」

  聲音低沉平穩,卻擲地有聲,直接將她從「投機倒把分子」的泥潭裡拉出來,穩穩地安放在「擁軍模範」的光環下。

  這份維護,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分量千鈞!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是什麼人?一個住在廢棄牛棚、沉默寡言的退伍兵,怎麼會擁有那種層級的信封?

  他是否……察覺到了什麼?比如,崽崽的存在?或者,他只是在利用她,達成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

  無數個疑問在沈青禾腦中盤旋,讓她看向蕭衍的目光複雜無比。

  蕭衍也靜靜地看著她。

  那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強裝的鎮定,看到了她眼底深處翻湧的驚疑、後怕和探究。他沒有解釋,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舉動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在一片敬畏、恐懼、慶幸交織的目光注視下,蕭衍對著沈青禾,再次微微頷首,動作簡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後,他轉身,邁開沉穩有力的步伐,朝著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走去,方向直指村尾的牛棚。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挺拔如松,帶著一種與這破敗村莊格格不入的孤絕和強大。

  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屏息後退,鴉雀無聲,只剩下他軍靴踏在土路上的沉悶聲響,一聲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也敲在沈青禾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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