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狼與兔的辯論 【加更一章】
逼仄的空間裡，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一狼一兔子，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開口，或者說誰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能任由自己和桌子一起沉默。
終於，芙蕾雅率先動了起來，她打開袋子，拿出裡面的胡蘿蔔調味品推向林德爾：「這個太貴重了。」
「不貴重。」林德爾用爪尖戳回去。
「對我來說很貴重。」
「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不心疼。」林德爾脫口而出。
芙蕾雅一直平靜的臉挑了挑眉，她知道林德爾的意思。
但她又拋出了一個問題：「為什麼送我？」
芙蕾雅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好像在期待，又好像在抗拒，她整顆心擰巴著，隱隱抽搐。
林德爾思考了一下：「哪有空手上門的道理？」
聽見林德爾的回答，芙蕾雅的心又擰了一下。
「所以，你上門是？」
林德爾把遇見莉莉絲的事籠統的說了一下。
芙蕾雅點了點頭，沒有在一些林德爾含糊其辭的地方深究，她張了張嘴：不用擔心，我沒事。
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
「不用擔心，我沒有把你的事說出去。」
「跟我走吧。」林德爾忽然說道。
芙蕾雅歪了歪腦袋：「什麼？」
「這裡的動物，沒幾個好東西，你與其呆在這成天被針對欺負，不如跟我走。」林德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想法，可能是自己太孤單了，需要一個朋友。
遇見的每隻動物，身上都有那種讓他說不出的疏離荒誕感，唯獨芙蕾雅，在她身邊，會稍稍舒服一點，雖然只是一點。
然而芙蕾雅只是垂下了眼睛：「我不走。」
「什麼？」林德爾顯然沒有想到芙蕾雅會拒絕。
「林德爾，我能在你眼中感覺到戒備，雖然並不明顯，但……」芙蕾雅把兔掌放在林德爾手上。
兩隻動物同時往後縮了一下。
「你看。就像我作為一隻兔子，也會本能的害怕你這隻狼一樣，你也因為一些原因在本能的防備著我。」
芙蕾雅看著林德爾的眼睛：「你在擔心我的同時，又在提防著我。」
「我只是……」
「你和我一樣矛盾，我確實想和……想離開這裡，想離開烏托邦。我不知道你是出於同情還是什麼原因，但那只是你決定帶上我的理由，不是說服我的理由。」
林德爾被芙蕾雅說的啞口無言。
「況且，我只是一隻兔子，幫不到你，甚至在某些時刻，會成為你的累贅。」
「也許你覺得一隻兔子的自尊心這麼強很荒謬，但……」
「林德爾，我本來是沒有的，在你從門戈嘴裡救了我之後，我就有了。」
林德爾站了起來，椅子倒退著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帶上你確實是有一些同情的因素在，畢竟你也幫了我很多，我不是一頭白眼狼。而且我得承認，我對你總歸有一些偏見……」
林德爾想說，他是人類，芙蕾雅是動物，面對固有印象里沒有什麼智商和人性的動物，他始終沒辦法做到徹徹底底的把一隻動物當成自己人來看。
自己人自己人，總歸得是個人啊。
但人類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任何一個動物。
到這，這場莫名其妙展開的辯論形勢似乎對林德爾完全不利了。
但芙蕾雅並沒有乘勝追擊發起新的進攻。
很快，林德爾再次開口：「有些事我沒辦法和你說，現在不行，以後也不行。但我絕對不只是因為同情或者擔心你把事情說出去才決定帶你走的。我也需要你。」
芙蕾雅一直暗淡的眼睛似乎亮了幾分。
林德爾雙手撐在桌子上，狼臉幾乎頂在芙蕾雅臉上：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動物幫我善後，我以後可能會大量服用很多次獸化藥，不一定每次都那麼好運，能夠靠狩獵和戰鬥來消化藥效。但我沒得選，否則慎可能會……」
「總之，戒備和警惕是本能的，刻在骨子裡的，我能做到儘可能的違背本能，不那麼防備你。就像現在，你也沒有因為本能躲開我不是嗎？」
芙蕾雅看著幾乎頂到自己鼻子的林德爾鼻尖：「所以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做備用糧？」
「備用糧？」
「一個時刻跟著你，在你因為獸化藥失控時，第一時間滿足你獸慾的備用糧。」
這是自己的意思嗎？林德爾有些茫然，但好像，芙蕾雅說的並沒有錯。
只是相較於他這個人類，動物似乎能夠更加直白的看透事物本質。
林德爾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令他意外的是，芙蕾雅並沒有出現什麼恐懼或者厭惡的反應，只是輕輕推了推林德爾：「退後，你的呼吸弄得我臉好癢。」
林德爾往後縮了縮。
「有時候真感覺你不像是一隻狼，說話繞來繞去的。」
芙蕾雅從椅子上跳下來，朝著裡屋走去：「我收拾一下。」
林德爾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場辯論賽他贏了。
但林德爾不知道的是，芙蕾雅其實是在和他一起，說服那顆擰巴的兔子心。
從始至終，這場辯論賽就是沒有單獨一方的勝利，只有共贏或者同敗。
對芙蕾雅來說，如果不能幫到林德爾，那她絕不願意拖在他身邊。
說是收拾，但芙蕾雅剛進去，就拉著行李箱出來了，仿佛那行李箱從帶回來後就沒有打開過。
她走到發著呆的林德爾身邊：「走吧。」
「你就拿一個箱子？」林德爾說完就明白過來了，芙蕾雅家中又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家具什麼的也都是烏托邦分配的。
「差點忘了，還有這個。」芙蕾雅打開行李箱，把林德爾買的那瓶胡蘿蔔調味品塞在夾層。
她就這樣當著林德爾的面，完全不避諱的整理著。
除了幾件疊好的貼身衣物，裡面還有一個小荷包，上面繡著胡蘿蔔。
「這是我母親親手縫的，從我有記憶起就在身邊了。」注意到林德爾的眼神，芙蕾雅解釋道，「這也是我對母親唯一的印象，畢竟記憶片段比斷奶後和母親分離的時間要來的晚。」
林德爾點了點頭，又看向那些貼身衣物：「這些呢？不介紹下？」
「……」
芙蕾雅嘆了口氣：「我收回剛才說你不像是一隻狼的話，你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色狼。」
「不，我是一隻貓，我只是好奇。喵喵喵。」
「好奇心害死貓。」
一狼一兔子，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開口，或者說誰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能任由自己和桌子一起沉默。
終於，芙蕾雅率先動了起來，她打開袋子，拿出裡面的胡蘿蔔調味品推向林德爾：「這個太貴重了。」
「不貴重。」林德爾用爪尖戳回去。
「對我來說很貴重。」
「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不心疼。」林德爾脫口而出。
芙蕾雅一直平靜的臉挑了挑眉，她知道林德爾的意思。
但她又拋出了一個問題：「為什麼送我？」
芙蕾雅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好像在期待，又好像在抗拒，她整顆心擰巴著，隱隱抽搐。
林德爾思考了一下：「哪有空手上門的道理？」
聽見林德爾的回答，芙蕾雅的心又擰了一下。
「所以，你上門是？」
林德爾把遇見莉莉絲的事籠統的說了一下。
芙蕾雅點了點頭，沒有在一些林德爾含糊其辭的地方深究，她張了張嘴：不用擔心，我沒事。
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
「不用擔心，我沒有把你的事說出去。」
「跟我走吧。」林德爾忽然說道。
芙蕾雅歪了歪腦袋：「什麼？」
「這裡的動物，沒幾個好東西，你與其呆在這成天被針對欺負，不如跟我走。」林德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想法，可能是自己太孤單了，需要一個朋友。
遇見的每隻動物，身上都有那種讓他說不出的疏離荒誕感，唯獨芙蕾雅，在她身邊，會稍稍舒服一點，雖然只是一點。
然而芙蕾雅只是垂下了眼睛：「我不走。」
「什麼？」林德爾顯然沒有想到芙蕾雅會拒絕。
「林德爾，我能在你眼中感覺到戒備，雖然並不明顯，但……」芙蕾雅把兔掌放在林德爾手上。
兩隻動物同時往後縮了一下。
「你看。就像我作為一隻兔子，也會本能的害怕你這隻狼一樣，你也因為一些原因在本能的防備著我。」
芙蕾雅看著林德爾的眼睛：「你在擔心我的同時，又在提防著我。」
「我只是……」
「你和我一樣矛盾，我確實想和……想離開這裡，想離開烏托邦。我不知道你是出於同情還是什麼原因，但那只是你決定帶上我的理由，不是說服我的理由。」
林德爾被芙蕾雅說的啞口無言。
「況且，我只是一隻兔子，幫不到你，甚至在某些時刻，會成為你的累贅。」
「也許你覺得一隻兔子的自尊心這麼強很荒謬，但……」
「林德爾，我本來是沒有的，在你從門戈嘴裡救了我之後，我就有了。」
林德爾站了起來，椅子倒退著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帶上你確實是有一些同情的因素在，畢竟你也幫了我很多，我不是一頭白眼狼。而且我得承認，我對你總歸有一些偏見……」
林德爾想說，他是人類，芙蕾雅是動物，面對固有印象里沒有什麼智商和人性的動物，他始終沒辦法做到徹徹底底的把一隻動物當成自己人來看。
自己人自己人，總歸得是個人啊。
但人類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任何一個動物。
到這，這場莫名其妙展開的辯論形勢似乎對林德爾完全不利了。
但芙蕾雅並沒有乘勝追擊發起新的進攻。
很快，林德爾再次開口：「有些事我沒辦法和你說，現在不行，以後也不行。但我絕對不只是因為同情或者擔心你把事情說出去才決定帶你走的。我也需要你。」
芙蕾雅一直暗淡的眼睛似乎亮了幾分。
林德爾雙手撐在桌子上，狼臉幾乎頂在芙蕾雅臉上：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動物幫我善後，我以後可能會大量服用很多次獸化藥，不一定每次都那麼好運，能夠靠狩獵和戰鬥來消化藥效。但我沒得選，否則慎可能會……」
「總之，戒備和警惕是本能的，刻在骨子裡的，我能做到儘可能的違背本能，不那麼防備你。就像現在，你也沒有因為本能躲開我不是嗎？」
芙蕾雅看著幾乎頂到自己鼻子的林德爾鼻尖：「所以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做備用糧？」
「備用糧？」
「一個時刻跟著你，在你因為獸化藥失控時，第一時間滿足你獸慾的備用糧。」
這是自己的意思嗎？林德爾有些茫然，但好像，芙蕾雅說的並沒有錯。
只是相較於他這個人類，動物似乎能夠更加直白的看透事物本質。
林德爾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令他意外的是，芙蕾雅並沒有出現什麼恐懼或者厭惡的反應，只是輕輕推了推林德爾：「退後，你的呼吸弄得我臉好癢。」
林德爾往後縮了縮。
「有時候真感覺你不像是一隻狼，說話繞來繞去的。」
芙蕾雅從椅子上跳下來，朝著裡屋走去：「我收拾一下。」
林德爾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場辯論賽他贏了。
但林德爾不知道的是，芙蕾雅其實是在和他一起，說服那顆擰巴的兔子心。
從始至終，這場辯論賽就是沒有單獨一方的勝利，只有共贏或者同敗。
對芙蕾雅來說，如果不能幫到林德爾，那她絕不願意拖在他身邊。
說是收拾，但芙蕾雅剛進去，就拉著行李箱出來了，仿佛那行李箱從帶回來後就沒有打開過。
她走到發著呆的林德爾身邊：「走吧。」
「你就拿一個箱子？」林德爾說完就明白過來了，芙蕾雅家中又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家具什麼的也都是烏托邦分配的。
「差點忘了，還有這個。」芙蕾雅打開行李箱，把林德爾買的那瓶胡蘿蔔調味品塞在夾層。
她就這樣當著林德爾的面，完全不避諱的整理著。
除了幾件疊好的貼身衣物，裡面還有一個小荷包，上面繡著胡蘿蔔。
「這是我母親親手縫的，從我有記憶起就在身邊了。」注意到林德爾的眼神，芙蕾雅解釋道，「這也是我對母親唯一的印象，畢竟記憶片段比斷奶後和母親分離的時間要來的晚。」
林德爾點了點頭，又看向那些貼身衣物：「這些呢？不介紹下？」
「……」
芙蕾雅嘆了口氣：「我收回剛才說你不像是一隻狼的話，你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色狼。」
「不，我是一隻貓，我只是好奇。喵喵喵。」
「好奇心害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