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內城的決定
林德爾是被那股難聞的糊糊味弄醒的。
他睜開有些渾濁的眼，像是聚焦一般緩了幾下。
「穿著狼皮睡覺就是麻煩。每次醒來都要適應試一下身體……」林德爾暗自嘀咕著。
「醒了？」
芙蕾雅正坐在小桌子一邊的椅子上，因為身形嬌小的緣故，雙腿懸著晃悠著，聽見林德爾醒來，抬頭打了聲招呼，便接著繼續埋頭和一碗糊糊較勁。
「嗯。」林德爾拉開椅子，坐在小桌子的另一邊，依舊是沒有用湯匙，端起碗倒進嘴裡。「芙蕾雅。」
芙蕾雅抬頭。
林德爾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嘴一抹，敲了敲空碗。
「還要吃？」
「昨晚沒睡好？」林德爾看著兔子本就暗紅的眼瞳，今天卻格外的紅，答非所問。
芙蕾雅趕緊舀起一大勺糊糊送進嘴裡，塞得滿滿的三瓣嘴鼓鼓的。
見林德爾一直盯著她，芙蕾雅只好吞下一點，含糊不清道：「睡得挺好的。」
看得出來，芙蕾雅不擅長撒謊。何況怎麼會有動物幾個小時睡姿都不帶變的？
林德爾一臉誠懇：「昨天夜裡，我出門冒充恐怖直立猿做了點事，沒跟你說是因為看你睡得太香了。」
「你別覺得我香……我害怕。」
「……我現在很飽，你別怕，而且我很有自制力。」林德爾嚴肅道。
芙蕾雅目光下移，像是能透過桌子看到底下。
「你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芙蕾雅收回目光，「那麼我們今天做什麼？」
「等消息發酵。」
林德爾並沒有等太久，恐怖直立猿夜襲動物的消息就像風吹一樣傳開。
兩條蛇聲淚俱下的控訴，那直立猿兇殘至極，把他倆當做玩具肆意蹂躪，如果不是他倆聰明會裝死，說不定就真被玩死了！
狐狸貝絲則是說，直立猿性淫，威脅她做一些不情願的事，甚至還要指揮，直至她渾身無力，都快乾涸了才放過她！
對兩條蛇和其他受害者的遭遇，動物們深表同情，但對貝絲，他們持保留態度。
不過不管怎麼說，恐怖直立猿復出的消息還是讓烏托邦的動物們提心弔膽。
尤其是，五年前直立猿只是針對內城的大人物們，可如今，卻在中城動起了手，雖然沒鬧出命，可誰知道下一次會是怎麼樣？
中城的動物們憂心忡忡，內城的大人物們則陷入了慌亂。
在內城中心的一處莊園裡，幾隻動物圍坐長桌言辭激烈。
「本以為這畜生逃出烏托邦後會遠走高飛，沒想到還敢回來！」獅子寬厚的獅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顫了顫。「賭上獅子一族的榮耀，這次決不能放過他！」
「算了吧蘭斯，五年前直立猿可是當著你們獅族的面，逃出烏托邦的，你們的榮耀早就不值錢了。」
「你膽敢蔑視獅族的榮耀？賭上獅族的榮耀，我要和你決鬥……」
「好了蘭斯。」隨著一道平靜的話語聲，本來有些混亂的情形頓時安靜下來，動物們紛紛向主位看去。
就連暴脾氣的獅子蘭斯，也噤若寒蟬。
主位上的動物沒有利爪，甚至沒有尖牙，但他龐大的身軀和幾乎頂到吊燈的猙獰犄角，卻讓所有動物不敢正視。
在這頭駝鹿的面前，獅子也顯得嬌小了許多。
駝鹿瑟洛斯看向蘭斯：「別總是把獅族的榮耀掛在嘴上，烏托邦里不分族群。只有烏托邦的利益是至高無上的。」
蘭斯抬頭，張了張嘴，但什麼也沒敢說。
瑟洛斯繼續說道：「現在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直立猿真的復出了。現階段是緊要關頭，最近外界的競爭對手又有動作，最好不要把事情鬧大，放出公告，就說直立猿是某隻禿毛猩猩的惡作劇，肇事者已經抓到了。」
「那外界收貨的顧客問起來的話？」
「告訴他們，是競爭對手想要影響我們的生意，故意派動物間諜乾的。讓他們放心，不論是奢侈品還是藥材，烏托邦的供應永遠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說到這，瑟洛斯想起來了什麼：「外界的需求越來越大了，頒布政策，以後生育計劃的周期縮短四……不，縮短三分之一。還有，獸化藥也在中城開始投放吧。」
「這！！」蘭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城主大人，您忘了之前發生的暴亂嗎？獸化藥雖然可以提高動物的交配能力和加快幼體的生長速度，可一旦獸性被刺激，也會導致中城的管理更加麻煩啊！並且那樣的成體產出的材料質量會參差不齊！」
「無妨，質量好的提供給上層動物，質量一般的和差的出售給普通百姓和底層動物。至於治安問題，沒什麼大不了的，內城的守衛分一部分到中城，而且外城的苦力也該擴充了。」
瑟洛斯揮了揮手：「至於直立猿，我會親自派動物去中城秘密調查清楚的。沒什麼事，就散會吧。還是說，你們想留下來和我共進午餐？」
其餘的動物們一聽，臉上紛紛露出驚恐之色，慌忙搖頭，好像被邀請和駝鹿一起進食是件什麼很恐怖的事情。
在動物們全都倒退著退出偌大的房間後，一隻圍著圍裙，頭戴廚師帽，衣服一塵不染的豬推著一個籠子走了過來。
籠子裡裝的赫然是一隻猴子。
猴子洗的很乾淨，沒有一點異味，腦袋上被剃了毛，露出粉嫩的頭皮。
「按您的吩咐，今天的主食依舊是藏酋猴。」
駝鹿瑟洛斯瞥了一眼廚師豬，淡淡道：「漢尼拔，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吃猴子嗎？」
瑟洛斯說完也不等漢尼拔回答，自顧自說道：「恐怖直立猿，這個名字還是我起的。五年前我差點就死在他的手裡，直到現在，聽到他的消息，我還是忍不住發抖。」
瑟洛斯在害怕？
那個掌管烏托邦，冷酷無情的駝鹿在害怕！
這件事如果讓剛才那些大人物知道，保不准就有誰生出點想法了
可漢尼拔只是恭敬的開口：「城主大人，您忘了我的耳朵被刺聾了嗎？」
瑟洛斯伸出手指勾了勾，漢尼拔心領神會，取出一把刀。
片刻後，伴隨著開水的嘶嘶聲和撕心裂肺的慘叫，瑟洛斯面容猙獰的用精緻的金湯匙品嘗美食。
他吃的逐漸失去了優雅和從容，只是一味的一勺又一勺的挖著。
享用完美食後，瑟洛斯用一條潔白的貂皮擦了擦嘴，隨後看向漢尼拔，張開了嘴。
漢尼拔的腰彎得很低，頭卻抬起來直直的注視著瑟洛斯尊貴的嘴唇。
這個姿勢很難看，但他並不在意，作為一個聾子，察言觀色這一項他做到了極致，只要看著城主大人的口型，就能判斷出主子下達了什麼命令。
待到瑟洛斯擺手，漢尼拔才低下頭，帶著早已失去氣息的猴子離開。
他睜開有些渾濁的眼，像是聚焦一般緩了幾下。
「穿著狼皮睡覺就是麻煩。每次醒來都要適應試一下身體……」林德爾暗自嘀咕著。
「醒了？」
芙蕾雅正坐在小桌子一邊的椅子上，因為身形嬌小的緣故，雙腿懸著晃悠著，聽見林德爾醒來，抬頭打了聲招呼，便接著繼續埋頭和一碗糊糊較勁。
「嗯。」林德爾拉開椅子，坐在小桌子的另一邊，依舊是沒有用湯匙，端起碗倒進嘴裡。「芙蕾雅。」
芙蕾雅抬頭。
林德爾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嘴一抹，敲了敲空碗。
「還要吃？」
「昨晚沒睡好？」林德爾看著兔子本就暗紅的眼瞳，今天卻格外的紅，答非所問。
芙蕾雅趕緊舀起一大勺糊糊送進嘴裡，塞得滿滿的三瓣嘴鼓鼓的。
見林德爾一直盯著她，芙蕾雅只好吞下一點，含糊不清道：「睡得挺好的。」
看得出來，芙蕾雅不擅長撒謊。何況怎麼會有動物幾個小時睡姿都不帶變的？
林德爾一臉誠懇：「昨天夜裡，我出門冒充恐怖直立猿做了點事，沒跟你說是因為看你睡得太香了。」
「你別覺得我香……我害怕。」
「……我現在很飽，你別怕，而且我很有自制力。」林德爾嚴肅道。
芙蕾雅目光下移，像是能透過桌子看到底下。
「你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芙蕾雅收回目光，「那麼我們今天做什麼？」
「等消息發酵。」
林德爾並沒有等太久，恐怖直立猿夜襲動物的消息就像風吹一樣傳開。
兩條蛇聲淚俱下的控訴，那直立猿兇殘至極，把他倆當做玩具肆意蹂躪，如果不是他倆聰明會裝死，說不定就真被玩死了！
狐狸貝絲則是說，直立猿性淫，威脅她做一些不情願的事，甚至還要指揮，直至她渾身無力，都快乾涸了才放過她！
對兩條蛇和其他受害者的遭遇，動物們深表同情，但對貝絲，他們持保留態度。
不過不管怎麼說，恐怖直立猿復出的消息還是讓烏托邦的動物們提心弔膽。
尤其是，五年前直立猿只是針對內城的大人物們，可如今，卻在中城動起了手，雖然沒鬧出命，可誰知道下一次會是怎麼樣？
中城的動物們憂心忡忡，內城的大人物們則陷入了慌亂。
在內城中心的一處莊園裡，幾隻動物圍坐長桌言辭激烈。
「本以為這畜生逃出烏托邦後會遠走高飛，沒想到還敢回來！」獅子寬厚的獅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顫了顫。「賭上獅子一族的榮耀，這次決不能放過他！」
「算了吧蘭斯，五年前直立猿可是當著你們獅族的面，逃出烏托邦的，你們的榮耀早就不值錢了。」
「你膽敢蔑視獅族的榮耀？賭上獅族的榮耀，我要和你決鬥……」
「好了蘭斯。」隨著一道平靜的話語聲，本來有些混亂的情形頓時安靜下來，動物們紛紛向主位看去。
就連暴脾氣的獅子蘭斯，也噤若寒蟬。
主位上的動物沒有利爪，甚至沒有尖牙，但他龐大的身軀和幾乎頂到吊燈的猙獰犄角，卻讓所有動物不敢正視。
在這頭駝鹿的面前，獅子也顯得嬌小了許多。
駝鹿瑟洛斯看向蘭斯：「別總是把獅族的榮耀掛在嘴上，烏托邦里不分族群。只有烏托邦的利益是至高無上的。」
蘭斯抬頭，張了張嘴，但什麼也沒敢說。
瑟洛斯繼續說道：「現在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直立猿真的復出了。現階段是緊要關頭，最近外界的競爭對手又有動作，最好不要把事情鬧大，放出公告，就說直立猿是某隻禿毛猩猩的惡作劇，肇事者已經抓到了。」
「那外界收貨的顧客問起來的話？」
「告訴他們，是競爭對手想要影響我們的生意，故意派動物間諜乾的。讓他們放心，不論是奢侈品還是藥材，烏托邦的供應永遠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說到這，瑟洛斯想起來了什麼：「外界的需求越來越大了，頒布政策，以後生育計劃的周期縮短四……不，縮短三分之一。還有，獸化藥也在中城開始投放吧。」
「這！！」蘭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城主大人，您忘了之前發生的暴亂嗎？獸化藥雖然可以提高動物的交配能力和加快幼體的生長速度，可一旦獸性被刺激，也會導致中城的管理更加麻煩啊！並且那樣的成體產出的材料質量會參差不齊！」
「無妨，質量好的提供給上層動物，質量一般的和差的出售給普通百姓和底層動物。至於治安問題，沒什麼大不了的，內城的守衛分一部分到中城，而且外城的苦力也該擴充了。」
瑟洛斯揮了揮手：「至於直立猿，我會親自派動物去中城秘密調查清楚的。沒什麼事，就散會吧。還是說，你們想留下來和我共進午餐？」
其餘的動物們一聽，臉上紛紛露出驚恐之色，慌忙搖頭，好像被邀請和駝鹿一起進食是件什麼很恐怖的事情。
在動物們全都倒退著退出偌大的房間後，一隻圍著圍裙，頭戴廚師帽，衣服一塵不染的豬推著一個籠子走了過來。
籠子裡裝的赫然是一隻猴子。
猴子洗的很乾淨，沒有一點異味，腦袋上被剃了毛，露出粉嫩的頭皮。
「按您的吩咐，今天的主食依舊是藏酋猴。」
駝鹿瑟洛斯瞥了一眼廚師豬，淡淡道：「漢尼拔，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吃猴子嗎？」
瑟洛斯說完也不等漢尼拔回答，自顧自說道：「恐怖直立猿，這個名字還是我起的。五年前我差點就死在他的手裡，直到現在，聽到他的消息，我還是忍不住發抖。」
瑟洛斯在害怕？
那個掌管烏托邦，冷酷無情的駝鹿在害怕！
這件事如果讓剛才那些大人物知道，保不准就有誰生出點想法了
可漢尼拔只是恭敬的開口：「城主大人，您忘了我的耳朵被刺聾了嗎？」
瑟洛斯伸出手指勾了勾，漢尼拔心領神會，取出一把刀。
片刻後，伴隨著開水的嘶嘶聲和撕心裂肺的慘叫，瑟洛斯面容猙獰的用精緻的金湯匙品嘗美食。
他吃的逐漸失去了優雅和從容，只是一味的一勺又一勺的挖著。
享用完美食後，瑟洛斯用一條潔白的貂皮擦了擦嘴，隨後看向漢尼拔，張開了嘴。
漢尼拔的腰彎得很低，頭卻抬起來直直的注視著瑟洛斯尊貴的嘴唇。
這個姿勢很難看，但他並不在意，作為一個聾子，察言觀色這一項他做到了極致，只要看著城主大人的口型，就能判斷出主子下達了什麼命令。
待到瑟洛斯擺手，漢尼拔才低下頭，帶著早已失去氣息的猴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