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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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明末的這些兵痞,什麼家國道義對他們來說就如同黃紙一般無用,唯有財富、權勢和女色能夠激勵他們。

  也就只有高傑這種,不缺財富、權勢和女色的軍閥,才會在史可法的嘴遁之下選擇投身光復大明的「正義事業」(打雙引號是為了避免爭議)。

  但非常黑色幽默的是,在原歷史上,這位洗白不久的軍閥很快就死於小人之手。

  許言前面那一大段演講,只是為了激起將士們對建奴的仇恨,拿出尼堪的首級提振士氣,讓他們不再對所謂滿萬不可敵的建奴產生恐懼。

  而後面這些獎勵,才是重中之重,也是他想要收服這支軍隊的必要條件。

  在許言話音落下,營兵打開裝滿銀錢的箱子後,校場上的將士們都迅速心動起來,充滿戰意——一個人頭五兩,他們不求能夠擊殺軍官,只需要殺死幾個建奴,乃至於投降的漢軍,都能讓他們的身家迅速膨脹起來。

  這還只是前菜。

  「凡今晚出城夜襲建奴大營之人,不論是否殺敵,本將皆賞賜其五兩白銀!」許言接著高聲說道:「只要能相互證明殺死敵寇者,也按五兩一人賞賜!」

  此言一出,校場一片譁然。

  眾人的目光迅速投降校場一側的那些騎兵身上,那些騎兵們有許多人還沒來得及清洗身上的污漬,甚至其中部分人看起來還很是狼狽,有人為了逃命,丟盔棄甲,宛若喪家之犬一般。

  可即便如此,許言還是慷慨地賜予他們每人五兩白銀作為賞賜,這讓其中許多自認為不配領到這筆錢的騎兵,不禁感激涕零,內心也滿是心虛。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心中暗自發誓,等到下一次廝殺,一定要為許將軍效死而戰,不辜負他的慷慨。

  而校場上的那些步兵們也更加激動,他們直接就將上一任主官劉忠給忘了——能夠遇到這麼慷慨大方的新領導,誰還會記得劉忠?

  劉忠?真不熟啊!

  接下來,許言當場為參加夜襲的每一名騎兵發放五兩銀錢,包括那些跟著劉忠大敗而歸的騎兵,也同樣沒有被漏下。

  這些騎兵領到錢以後都當場感激涕零,賭咒發誓要為許言效死而戰,望著氣氛越來越熱切的校場,許言卻始終保持著一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張成等參將、游擊們將整個過程盡收眼底,心中為許言收買人心的手段感到愈發吃驚,同時也不禁發出一聲感慨——真是有錢啊!

  如果沒錢,哪裡能支持許言這樣收買人心,一下子就幾千兩齣去了。

  在最後一名騎兵領到賞銀後,許言輕咳一聲,再度高聲說道:「有功者,本將絕不會輕怠,待擊退建奴以後,若是你們還能活著,本將一定帶你們到大名鼎鼎的秦淮河去,好好見識一番世面!」

  許言話音落下,校場上沉默了一兩秒,不知誰先大喊了一聲,緊接著,校場上便響起了將士們的山呼海嘯——

  「願為將軍效死而戰!」

  ……

  校場各營陸續散去,部將們卻沒有離去,再次被許言召集起來,商議軍務。

  劉忠麾下原有三名參將、五名游擊和十名都司,參將裡面兩人因為反對許言被殺,只剩下先鋒參將張成一人。

  游擊也還剩四人,都司不變,也就是說,現在品階最高的,就只有張成一人了。

  張成雖然是投靠了高傑的人,但是他的忠誠不能保證,許言便下令提拔馬寶為中軍參將,胡國鼎為後軍參將,頂替被抓的兩人的位置,接管他們麾下兵馬。

  而兩人手中的兩個營,許言則直接提為自己的親兵營。

  對於許言的這個任命,眾人都沒有提出異議,馬寶和胡國鼎相互對視一眼,也都從對方眼中看出濃濃的喜色。

  這升職簡直就跟坐火箭一樣,尤其是馬寶,一個月內就從副營總升到營總再升到參將,儘管這其中也有他幫許言射殺劉忠的原因,但不妨礙他對許言愈發忠心耿耿。

  在宣布任命後,許言輕咳一聲,對著眾人說道:

  「建奴的多羅貝勒被我斬殺,為了泄憤,他們明日定會展開報復,瘋狂攻城,各部需做好應對,尤其是瑞光門守軍,瑞光門直面清軍大營,清軍的攻城重心將會在此處。」

  駐守城西的馬寶與胡國鼎皆抱拳應喏。

  「將軍,可否要將其他門的兵力抽調一部分,增加瑞光門的防備?」張成問道。


  許言搖了搖頭:「不必,除東門外,其餘三門皆需部署至少三個營一千五百餘兵馬駐守,加強防備,防止建奴混入城中,製造混亂,與建奴裡應外合奪取城門。」

  「而瑞光門,除駐紮的三個營外,我也將親自率領親兵營坐鎮,剩下一營人馬則在城中戒備,四處巡視,防備建奴細作。」

  在許言的部署下,洛陽城內的八千守軍,將會有三千五百餘人駐紮於城西,城北、城南二門分別駐紮一千五百人,東門駐紮一千餘人,五百人在城中巡視。

  張成、馬寶、胡國鼎三人將分別坐鎮三門。

  三位參將齊聲應喏,對此並無異議。

  許言又簡單叮囑了一些事務後,便讓眾人各自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準備迎接第二天的攻城。

  接下來,一夜無話。

  次日,弘光元年二月二十日,洛陽圍城第二日。

  清軍連夜打造攻城器械,因此一大早,象徵示警的梆子聲便在瑞光門城頭炸響,聲音急促,好似惡鬼索命一般。

  梆子聲響起,許言就瞬間被從睡夢中驚醒,他連忙翻身下床,取下掛在牆邊的清弓和箭囊,又將桌上的長刀與鐵骨朵系在腰間,便在武器與甲冑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中大步走出營帳,向城頭跑去。

  等許言登上城頭時,把守瑞光門的士兵們也大多到場,他們站在牆垛後,盯著外面的清軍議論紛紛,見到許言到來,紛紛抱拳行禮。

  許言走上前,扶著冰冷的牆垛向外看去,便見清軍已陸續出營,擺開陣型,數十門火炮被部署在陣前,渺小宛若螞蟻般的炮兵在火炮旁忙碌,黑洞洞的炮口即便隔著這麼遠,都能夠令人心中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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