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暴怒的多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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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各部部將回營調集人馬的同時,城外,多鐸正對著尼堪的無頭屍體,臉色陰沉得可怕。

  跟隨尼堪出戰的旗丁們都跪倒一片,瑟瑟發抖,護衛不力的巴牙喇更是被扒去了甲冑,摁在地上被人揚起鞭子不斷鞭撻,整個後背都被抽得皮開肉綻,慘叫聲充斥著整個帥帳。

  多鐸對他們的哀嚎聲充耳不聞,他緩緩起身,手指捏得咯咯作響,俯視著跪伏在地的旗丁們,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冰冷:

  「斬殺尼堪貝勒的那員明將,可有留下姓名?」

  一名拔什庫壯著膽子回答道:「回,回大將軍,那人並未留下名號,他割下貝勒爺的首級後,就直接突圍出去了……」

  「廢物!」多鐸猛地一腳踹翻面前的火盆,火星四濺,灑在靠前的兩名旗丁身上,燙得他們面容扭曲,卻又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堂堂大清貝勒,竟被南蠻子斬首示眾!你們這些狗奴才,還有臉活著回來?!」他怒喝道。

  旗丁們以頭搶地,不敢出聲,帥帳內只有那些被抽得只剩下一口氣的巴牙喇發出的微弱的呻吟聲。

  多鐸按捺住拔刀將這幾個廢物當場斬殺的衝動,咬牙道:「傳令,爾等護衛不力,致使貝勒命喪敵手,本應梟首示眾,但大戰在即,暫留爾等狗命。」

  旗丁們聞言,紛紛抬起頭,眼中流露出求生的渴望。

  「明日攻城,爾等當為先登,若能取回貝勒首級,則既往不咎,可若膽敢後退半步——」說到這,多鐸語氣森冷:「格殺勿論,罰沒家產,家眷打入披甲人為奴。」

  旗丁們渾身顫抖,卻只能叩首領命:「喳!奴才誓死效命!」

  多鐸轉身走向帳外,對恭候在旁的恭順王孔有德、懷順王耿仲明二人冷聲道:「烏真超哈營的火炮都準備好了?」

  「回大將軍,三十門紅衣大炮已就位,另有二十五門其餘火炮也在部署。」孔有德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雖然他被封為恭順王,是大清朝廷里漢人地位最為超然的,但也不敢去觸犯這位攝政王最寵愛弟弟的霉頭。

  「可有把握轟開洛陽城牆?」多鐸問道。

  兩位王爺相互對視一眼,耿仲明回答道:「還需明日開炮試探一番。」

  多鐸聞言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但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看著多鐸離去的背影,兩人不禁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孔有德低聲道:「看來這洛陽城內的人……」

  他說到後面,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略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

  耿仲明嘆道:「要怪,只能怪那無名明將,膽敢殺了尼堪貝勒,害得洛陽全城都要為之陪葬。」

  ……

  城內,劉忠死於清軍之手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全城。

  除了必要的值班守兵,各營兵丁都在各自上司的率領下在校場集結,許言放眼望去,原本寬闊的校場被占得滿滿當當,四周打著的火把也將校場這一片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張張帶著不安、彷徨和迷茫的面孔在火把的映照下也十分顯眼——顯而易見,主將劉忠之死,還是給這些士兵們的士氣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或許是意識到貝勒尼堪被殺,此刻不是出城投降清軍的好時機,又或許是還無人生出降清的想法,除了被拿下的三人外,其餘部將都如數到場。

  在他們集結的這段時間,今晚出城夜襲的傷亡情況也清點了出來。

  跟隨劉忠一起出城的八百騎兵折損過半,僅有不到三百人撤了回來,而跟著許言一起出擊的兩百騎兵也陣亡了四十三人。

  四十三人的傷亡換回兩百多人,這看起來雖然是賺的,但許言還是有些肉疼。

  畢竟城內的騎兵就那麼多,死一個就少一個,如果騎兵全部折損進去,許言就沒有反擊的手段了,只能龜縮在城牆內被動挨打。

  好在,這被接應回來的兩百多名騎兵都對許言冒險搭救充滿了感激,再加上劉忠已死,他們也就只有追隨許言這唯一一個選擇。

  「將軍,各營皆已到場。」各營集結於校場後,張成登上點將台,對著許言匯報導,一邊遞上一份名冊:「各營已清點完畢,除四面門樓當值守兵外,共計三千九百二十三人到場。」

  許言接過名冊,問道:「若算上當值守兵,合計多少人馬?」


  「合計四千七百二十三人。」張成回答道。

  許言點了點頭,翻開名冊,對著上面記錄的自都司以上將領逐個點名。

  每個被點名的人都出列應喏,而在許言點名的同時,馬寶領著本營士兵費勁地將好幾大箱子搬到點將台下。

  校場靠前的士兵們都好奇地看著那一個個巨大的箱子,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猜測著那箱子內可能藏著什麼東西。

  許言很快便點名完畢,待最後一名部將歸隊,許言迎著一雙雙目光,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高聲說道:

  「弟兄們,都抬起頭來!」他的聲音聲如洪鐘,幾乎能夠傳遍校場。

  「劉忠劉總兵,就在半個多時辰前,死在了建奴手中——他親自率領騎兵出城襲營,卻中了建奴的伏擊!」

  「卑鄙的建奴,殘忍殺害了我們的劉總兵和五百多名袍澤,袍澤屍骨未寒,血染城外,他們的犧牲絕不會白費!」

  許言的聲音陡然提高,他指著城西清軍大營的方向:「看看城外那些韃子!他們以為殺了劉總兵,就能嚇破我們的膽?錯了!大錯特錯!」

  他猛地轉身,指向點將台下用竹竿高高掛著的一顆首級:「就在今夜,我親手斬了建奴的貝勒愛新覺羅·尼堪!」

  馬寶適時命人將尼堪的首級高高挑起,策馬在校場中巡行展示,士兵們頓時騷動起來,議論聲嗡的響起,士兵們伸長脖子,試圖看清竹竿上掛著的首級的模樣。

  「看清楚!什麼八旗鐵騎,什麼巴牙喇精銳,一刀下去,照樣人頭落地!」許言高聲說道,「劉總兵雖然犧牲,但洛陽城還在我們手中!我們有高牆深壕,有充足的糧草軍械,更有保家衛國的決心!」

  「誓死守城!」張成適時帶頭高呼。

  被他安排在校場四處的托也跟著高呼,其餘士兵也都被帶動起來,跟著山呼海嘯。

  許言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待喊聲漸漸停歇下去,他話鋒一轉,繼續道:

  「我素來講究賞罰分明,凡是為我效力之人,我從不虧待,凡殺一敵者,賞銀五兩!凡擊殺拔什庫及以上敵酋者,官升一級!凡繳獲戰利,三成歸己!」

  許言話音未落,台下士兵便順勢打開箱子,露出裡面堆滿的銀子,這些銀錢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誘人的光芒。

  前面的士兵們看見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而後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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