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一拳，你接得住嗎？
前往東京的飛機上。
高橋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臉上掛著一絲疲憊的倦意。
不知怎麼地，他忽然想起了高中時期的一段往事。
那年春天，班裡來了個轉校生。
是男生，天生淺褐色的頭髮，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認出來。
但是，老師一定要讓他把頭髮染成黑色，說什麼這是校規。
有一天，下午三點鐘，即將放學的時候，高橋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默默地擦著眼淚。
高橋上前了解一番後，決定替他去和老師理論一番。
因為，在高橋翻閱過整本學校手冊後，只發現上面有過這一條相關的規則，那就是禁止染髮。
可是，如果這個轉校生將頭髮染成黑色，那豈不是違反了學校自己制定的規則？
「反正這就是一直以來不成文的規定啦，高橋同學。」
老師只對高橋這麼說道，隨後就將他趕出了辦公室。
後來，高橋在班上和其他同學說起這件事情。
大家都為高橋和那位轉校生打抱不平，都對老師和學校態度感到不滿。
所有人都說：「沒錯，學校和老師這樣做，未免也太沒有道理了！」
所以，高橋在當時自認為是正確的一方。
在上課的時候，高橋挑准了時間，果斷向老師發起了公開的抗議。
高橋只記得當時那名老師並沒有發火，而只是淡淡地對著台下的三十幾名學生問道：
「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嗎？」
那一刻，全班三十多個學生，鴉雀無聲。
沒有一個學生願意出頭支持他，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高橋至今仍記得當時的那種孤獨。
高橋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人，是不是只有識時務，才能活下去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在東京那樣的環境生活下去。
或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呆太久了？
自己早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加班喝酒的日子，習慣了公司培訓來的那一套套說辭。
也許他早已被規則馴服，忘了那個曾經會據理力爭的自己。
不過，今天這件事情，應該要有個了斷了吧。
「啊，先生，您還要水嗎？」
一名穿著性感的空乘路過高橋身邊，將高橋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啊，謝謝你，不過不用了。」
高橋看向窗外，此刻，他已經能夠透過熙熙攘攘的雲層，看見高樓林立的東京。
......
「摩西摩西，請問是高橋先生嗎？」對面是一名女性的聲音。
「我是高橋，請問你是？」高橋問道。
「啊，我是農林水產本部的溝口。」
「您現在在東京嗎？方便來農林水產本部一趟嗎？」
「啊好的，方便告訴我具體是什麼事情嗎？」
「關於您之前申請的認證書這一塊，有人質疑你通過非法手段設局威脅大三島漁會理事長，藉此獲得其蓋章。」
「請問，確有其事嗎？」
果然是這樣嗎？會長既然敢公然和國家的政策對抗，想必是已經準備好了後招，原來這就是會長的殺手鐧？
高橋冷冷一笑，果斷回應道：
「當然沒有，理事長是自願蓋章的吧，這種傳言是哪裡來的？」
對方沒有回答高橋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
「好的高橋桑，關於這件事，農林水產省極其重視，下屬的調查部門已經派人去大三島那邊了，接下來，應該會有一場聽證會。」
「那我本人是否要去參加？」
「不行，你需要來這裡配合我們做一些調查先。」
「好的，溝口小姐，那我們待會見。」
......
農林水產省大樓外，高橋站在台階下，略顯焦急地望著省廳大門。
幾步之外，一陣利落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高橋抬頭，看見溝口正快步走來，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藏藍色套裝，肩上搭著一隻簡約公文包。
「溝口小姐，」高橋主動迎上前。
「這件事純屬誣陷。實際上，是大三島漁會方面試圖否認農林水產省已經發放的證書，並用他們在地頭的影響力施壓我。」
「我明白。」溝口點點頭，做了個「裡面請」的手勢。
高橋隨著溝口進入大樓，二人坐在了一處較為私密的區域。
「這件事情，我和組長並不希望它被攪黃。」
「你知道的，最近關於農林水產省的風言風語不少。」
「特別是關於魚類和大米價格不斷上漲，我們同時作為負責外宣的部門，在這一塊很是苦惱。」
高橋低頭沉思，忽然，他看到了這間私密會議室的牆壁旁，貼著一張海報：
「打造讓女性更加閃耀的社會」
他回憶起了這幾天在電視上看見的新聞，突然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溝口小姐，最近內閣是不是陷入了關於女性相關的風口事件上？」
「嗯？確實，這件事情，在各大電視新聞上都已經播出了吧，內閣有好幾位大臣公開提出要削減女性福利，各大電視台都在炒作他們的話。」
高橋點點頭，從一九八八年開始，日本進入泡沫時代巔峰的時候，就開始出台相關的女性工作福利法案，一直持續到最近。
這五年來有很多女性靠著法律的補貼，完成了從全職家庭主婦到職場女性的轉變。
不過，隨著經濟狀況的惡化，日本內閣自然想到的是從這種「無關緊要」的法案上開刀吧。
「溝口小姐，我有個想法，既能解決幾位內閣大臣現在碰到的麻煩，也能夠幫助你們組解決關於農林水產省為日本老百姓考慮的外宣問題，當然，也能解決我這裡的麻煩事。」
「這麼說，你提出的方法，能夠實現三方受益？你講講，是什麼方法。」
「是女拳的力量。」
「什麼？」溝口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溝口小姐，其實關於申請證書這件事情，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其中一位女性小姐，在整件事情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你們能夠在電視上藉此宣傳一下的話，我認為，這件事情是否就能夠有所轉機呢？」
溝口眼神漸亮：
「你的意思是，將這件事情包裝成為，全日本第一個女性，第一次申請第六次產業革新證書的故事？」
「沒錯。」高橋點點頭。
「這兩個第一次，我覺得應該就能證明很多東西了吧。」
「其一，政府仍然高度重視女性賦權。」
「其二，農林水產省在推動地方振興、扶持青年創業方面已有成效。」
溝口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高橋桑，你說的這個方法，我覺得很好。」
「你稍等，我和組長溝通一下。」
她起身，對著高橋微微一鞠躬，然後起身出門。
走廊外，只聽見她的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節奏帶著幾分亢奮。
高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的隔間裡，緩緩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這件事，也該有個了斷了吧。」
高橋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臉上掛著一絲疲憊的倦意。
不知怎麼地，他忽然想起了高中時期的一段往事。
那年春天，班裡來了個轉校生。
是男生，天生淺褐色的頭髮，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認出來。
但是，老師一定要讓他把頭髮染成黑色，說什麼這是校規。
有一天，下午三點鐘，即將放學的時候，高橋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默默地擦著眼淚。
高橋上前了解一番後，決定替他去和老師理論一番。
因為，在高橋翻閱過整本學校手冊後，只發現上面有過這一條相關的規則，那就是禁止染髮。
可是，如果這個轉校生將頭髮染成黑色，那豈不是違反了學校自己制定的規則？
「反正這就是一直以來不成文的規定啦，高橋同學。」
老師只對高橋這麼說道，隨後就將他趕出了辦公室。
後來，高橋在班上和其他同學說起這件事情。
大家都為高橋和那位轉校生打抱不平，都對老師和學校態度感到不滿。
所有人都說：「沒錯，學校和老師這樣做，未免也太沒有道理了！」
所以，高橋在當時自認為是正確的一方。
在上課的時候，高橋挑准了時間，果斷向老師發起了公開的抗議。
高橋只記得當時那名老師並沒有發火，而只是淡淡地對著台下的三十幾名學生問道：
「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嗎？」
那一刻，全班三十多個學生，鴉雀無聲。
沒有一個學生願意出頭支持他，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高橋至今仍記得當時的那種孤獨。
高橋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人，是不是只有識時務，才能活下去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在東京那樣的環境生活下去。
或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呆太久了？
自己早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加班喝酒的日子，習慣了公司培訓來的那一套套說辭。
也許他早已被規則馴服，忘了那個曾經會據理力爭的自己。
不過，今天這件事情，應該要有個了斷了吧。
「啊，先生，您還要水嗎？」
一名穿著性感的空乘路過高橋身邊，將高橋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啊，謝謝你，不過不用了。」
高橋看向窗外，此刻，他已經能夠透過熙熙攘攘的雲層，看見高樓林立的東京。
......
「摩西摩西，請問是高橋先生嗎？」對面是一名女性的聲音。
「我是高橋，請問你是？」高橋問道。
「啊，我是農林水產本部的溝口。」
「您現在在東京嗎？方便來農林水產本部一趟嗎？」
「啊好的，方便告訴我具體是什麼事情嗎？」
「關於您之前申請的認證書這一塊，有人質疑你通過非法手段設局威脅大三島漁會理事長，藉此獲得其蓋章。」
「請問，確有其事嗎？」
果然是這樣嗎？會長既然敢公然和國家的政策對抗，想必是已經準備好了後招，原來這就是會長的殺手鐧？
高橋冷冷一笑，果斷回應道：
「當然沒有，理事長是自願蓋章的吧，這種傳言是哪裡來的？」
對方沒有回答高橋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
「好的高橋桑，關於這件事，農林水產省極其重視，下屬的調查部門已經派人去大三島那邊了，接下來，應該會有一場聽證會。」
「那我本人是否要去參加？」
「不行，你需要來這裡配合我們做一些調查先。」
「好的，溝口小姐，那我們待會見。」
......
農林水產省大樓外，高橋站在台階下，略顯焦急地望著省廳大門。
幾步之外，一陣利落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高橋抬頭，看見溝口正快步走來，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藏藍色套裝，肩上搭著一隻簡約公文包。
「溝口小姐，」高橋主動迎上前。
「這件事純屬誣陷。實際上，是大三島漁會方面試圖否認農林水產省已經發放的證書，並用他們在地頭的影響力施壓我。」
「我明白。」溝口點點頭，做了個「裡面請」的手勢。
高橋隨著溝口進入大樓，二人坐在了一處較為私密的區域。
「這件事情，我和組長並不希望它被攪黃。」
「你知道的，最近關於農林水產省的風言風語不少。」
「特別是關於魚類和大米價格不斷上漲，我們同時作為負責外宣的部門，在這一塊很是苦惱。」
高橋低頭沉思，忽然，他看到了這間私密會議室的牆壁旁，貼著一張海報：
「打造讓女性更加閃耀的社會」
他回憶起了這幾天在電視上看見的新聞，突然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溝口小姐，最近內閣是不是陷入了關於女性相關的風口事件上？」
「嗯？確實，這件事情，在各大電視新聞上都已經播出了吧，內閣有好幾位大臣公開提出要削減女性福利，各大電視台都在炒作他們的話。」
高橋點點頭，從一九八八年開始，日本進入泡沫時代巔峰的時候，就開始出台相關的女性工作福利法案，一直持續到最近。
這五年來有很多女性靠著法律的補貼，完成了從全職家庭主婦到職場女性的轉變。
不過，隨著經濟狀況的惡化，日本內閣自然想到的是從這種「無關緊要」的法案上開刀吧。
「溝口小姐，我有個想法，既能解決幾位內閣大臣現在碰到的麻煩，也能夠幫助你們組解決關於農林水產省為日本老百姓考慮的外宣問題，當然，也能解決我這裡的麻煩事。」
「這麼說，你提出的方法，能夠實現三方受益？你講講，是什麼方法。」
「是女拳的力量。」
「什麼？」溝口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溝口小姐，其實關於申請證書這件事情，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其中一位女性小姐，在整件事情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你們能夠在電視上藉此宣傳一下的話，我認為，這件事情是否就能夠有所轉機呢？」
溝口眼神漸亮：
「你的意思是，將這件事情包裝成為，全日本第一個女性，第一次申請第六次產業革新證書的故事？」
「沒錯。」高橋點點頭。
「這兩個第一次，我覺得應該就能證明很多東西了吧。」
「其一，政府仍然高度重視女性賦權。」
「其二，農林水產省在推動地方振興、扶持青年創業方面已有成效。」
溝口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高橋桑，你說的這個方法，我覺得很好。」
「你稍等，我和組長溝通一下。」
她起身，對著高橋微微一鞠躬，然後起身出門。
走廊外，只聽見她的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節奏帶著幾分亢奮。
高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的隔間裡，緩緩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這件事，也該有個了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