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意外
第二日，早晨6點30分。
宮浦漁港處已經如同往常一樣熱鬧起來。
海風夾著咸腥味撲面而來，漁船靠岸、冰塊轟然倒入保鮮桶，喊聲、腳步聲、引擎聲交織在一起，構成這個漁村清晨最真實的圖景。
高橋神采奕奕地趕到港口。
昨天白天，他就已經和結城義男敲定了今天的出貨訂單。
因為他最近頻繁前往東京出差，結城特意網開一面，沒有安排他凌晨出海，而是讓他六點半準時到港監督裝箱作業。
自從上次出現冰塊融化事故後，二人都意識到冷鏈環節的監督至關重要。
他一頭衝進公司，卻意外發現，辦公室里空無一人，連平時喜歡在辦公室內泡茶的前輩都沒出現。
不過高橋也沒有在意這麼多，慌忙換好工作服以後，就匆匆趕到漁港旁。
遠遠地，他看到「月之汐會社」的幾條熟悉漁船正靠在岸邊，工人們低頭忙著分揀漁獲。
但他沒見到結城義男的身影。
更奇怪的是，他總感覺港口今天的氣氛有些微妙。
不少和高橋不熟的漁夫也偷偷地看他，卻在高橋目光即將和其交匯的時候，迅速移開視線。
高橋下意識地理了理領口，快步走向正在作業的永澤與下條宏人。
「永澤、宏人哥，你們已經回來了嗎?」
下條宏人聽到動靜，用手肘輕輕碰了下身邊正彎腰撈魚的永澤。
「啊……高橋桑。」永澤抬頭看向高橋，神色有些不自然。
「今天你和宏人一起嗎？結城社長人呢？」
永澤張了張口，像是在組織語言：
「啊，那個......高橋桑，今天不能給你魚了。」
高橋愣住了。
「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遠處的小屋旁，結城義男快步走來，低聲喊道：
「高橋，過來這邊。」
「義男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結城義男將他拉到一邊的屋檐下，嘆了口氣，將昨天的事情統統告訴了高橋。
「阿篤、高志和我，昨天去會長辦公室道歉了。」
結城義男回憶了昨晚的情景。
迫於漁協的壓力以及會社內部的矛盾，他帶著元老們半夜趕赴漁協會館，低頭賠罪，甚至當場土下座。
最終才換來會長的讓步。
對方同意繼續供給今天的冰塊和石油，但條件就是停止一切鮮魚箱的售賣。
「高橋桑，我們可以暫時忍讓，等到以後再說。」
「社長，這樣絕對不行的吧。」
「你知道的，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如果這時候失信於客戶的話，恐怕我們以後就很難立足了吧！」
「冰塊和柴油，難道日本其他供應商會社不能賣給我們嗎？我們就非得低頭？」
高橋的眼眶有些發紅。
這兩天，他為了推銷出會社的鮮魚箱業務，做了很多的努力，可是今天即將要結出正果的時候，結城義男居然讓他放棄？
結城義男有些愧疚地撇過腦袋，避開高橋的眼光，看向正在忙碌工作的會社漁民們。
那些人雖然埋頭分揀，但是一個個都頻繁偷瞄向他們這一角，像是在等待某種結果。
「高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結城的聲音有些沙啞。
「可是......」
「可是漁夫們要吃飯，要賺錢。」
身後，突然傳出了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篤和高志已經走到二人身邊。
顯然他們已經在一旁偷聽了許久。
「是啊高橋，如果說因為這件事情耽誤了漁民們的工作，那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高橋沒有回頭，他死死盯著結城義男道：
「結城社長，當初是誰說要重振港口的？」
「這樣下去的話，港口就死定了吧。」
「當初是誰這樣哭著來求我想辦法的？」
「高橋！」結城義男打斷了高橋的話，聽到高橋剛才一番的話，他一時間情緒也有些失控。
「這件事情我只是讓你去嘗試，如果做不成的話，沒有人會怪你的，收手吧！」
這麼多年來，他還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如此受到傷害。
高橋懶得再跟社長廢話，他提起準備好的鮮魚箱，就要去打包今天的漁獲。
身後，阿篤和高志對他說道：
「魚不會給你的，高橋。」
「我們已經答應漁協了，這件事情就暫且作罷吧。」
高橋沒有理會身後結城三人，他徑直走到永澤魚下條宏人身邊。
「永澤桑、宏人桑，你們會支持我的對吧。」
他指著二人腳下分揀出來的一整箱竹莢魚，說道：
「如果你給我一百條這種竹莢魚，鮮魚箱就能夠賣出至少三萬日元。」
「但是你出給漁協，頂多能賺四千日元。」
「這樣的話，宏人桑，多出來的這些錢你女兒不就能買更好的玩具了嗎？」
下條宏人聽他說著，將手中的魚扔回了大籃子中，擦了擦額頭豆大的汗珠，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他緩緩說道：
「對不起高橋桑，我真的不能給你魚。」
高橋聞此，點點頭，語氣漸冷道：
「如果這樣的話，我以批發商的身份收購怎麼樣？
他說著，就從包里掏出一摞現金來。
永澤臉色一變，剛要說話，下條宏人卻攔住了他，一臉嚴肅地向高橋說道：
「高橋桑，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並沒有參加漁協拍賣的資格吧。」
「這樣的話，如果你買走了我們的魚，恐怕你會被定為走私罪吧。」
高橋聞言，手中的動作一僵。
他握著鈔票，緩緩收回手，站起身來，喃喃自語：
「我明白了。」
說著，他提起了身旁原本要用來裝魚的鮮魚箱，快步離開了「月之汐會社」漁民工作的區域。
結城義男等人看著漸行漸遠的高橋，站在岸邊，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遠處工作的漁民們，似乎突然放鬆起來，有些人看著遠去的高橋，像是從剛才的沉默中清醒過來，開始恢復了日常的攀談。
「拓海，等會一起去喝酒嗎？」
那名染著黃毛的青年是拓海，他沒有理會身邊人的邀請，反而是不合群地看著高橋遠去的背影，好像在想些什麼。
而結城義男站在最前方，突然回過頭看向高志、永澤等人。
「我真的做錯了嗎？」
宮浦漁港處已經如同往常一樣熱鬧起來。
海風夾著咸腥味撲面而來，漁船靠岸、冰塊轟然倒入保鮮桶，喊聲、腳步聲、引擎聲交織在一起，構成這個漁村清晨最真實的圖景。
高橋神采奕奕地趕到港口。
昨天白天，他就已經和結城義男敲定了今天的出貨訂單。
因為他最近頻繁前往東京出差，結城特意網開一面，沒有安排他凌晨出海，而是讓他六點半準時到港監督裝箱作業。
自從上次出現冰塊融化事故後，二人都意識到冷鏈環節的監督至關重要。
他一頭衝進公司，卻意外發現，辦公室里空無一人，連平時喜歡在辦公室內泡茶的前輩都沒出現。
不過高橋也沒有在意這麼多，慌忙換好工作服以後，就匆匆趕到漁港旁。
遠遠地，他看到「月之汐會社」的幾條熟悉漁船正靠在岸邊，工人們低頭忙著分揀漁獲。
但他沒見到結城義男的身影。
更奇怪的是，他總感覺港口今天的氣氛有些微妙。
不少和高橋不熟的漁夫也偷偷地看他，卻在高橋目光即將和其交匯的時候，迅速移開視線。
高橋下意識地理了理領口，快步走向正在作業的永澤與下條宏人。
「永澤、宏人哥，你們已經回來了嗎?」
下條宏人聽到動靜，用手肘輕輕碰了下身邊正彎腰撈魚的永澤。
「啊……高橋桑。」永澤抬頭看向高橋，神色有些不自然。
「今天你和宏人一起嗎？結城社長人呢？」
永澤張了張口，像是在組織語言：
「啊，那個......高橋桑，今天不能給你魚了。」
高橋愣住了。
「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遠處的小屋旁，結城義男快步走來，低聲喊道：
「高橋，過來這邊。」
「義男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結城義男將他拉到一邊的屋檐下，嘆了口氣，將昨天的事情統統告訴了高橋。
「阿篤、高志和我，昨天去會長辦公室道歉了。」
結城義男回憶了昨晚的情景。
迫於漁協的壓力以及會社內部的矛盾，他帶著元老們半夜趕赴漁協會館，低頭賠罪，甚至當場土下座。
最終才換來會長的讓步。
對方同意繼續供給今天的冰塊和石油，但條件就是停止一切鮮魚箱的售賣。
「高橋桑，我們可以暫時忍讓，等到以後再說。」
「社長，這樣絕對不行的吧。」
「你知道的，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如果這時候失信於客戶的話，恐怕我們以後就很難立足了吧！」
「冰塊和柴油，難道日本其他供應商會社不能賣給我們嗎？我們就非得低頭？」
高橋的眼眶有些發紅。
這兩天，他為了推銷出會社的鮮魚箱業務，做了很多的努力，可是今天即將要結出正果的時候，結城義男居然讓他放棄？
結城義男有些愧疚地撇過腦袋，避開高橋的眼光，看向正在忙碌工作的會社漁民們。
那些人雖然埋頭分揀，但是一個個都頻繁偷瞄向他們這一角，像是在等待某種結果。
「高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結城的聲音有些沙啞。
「可是......」
「可是漁夫們要吃飯，要賺錢。」
身後，突然傳出了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篤和高志已經走到二人身邊。
顯然他們已經在一旁偷聽了許久。
「是啊高橋，如果說因為這件事情耽誤了漁民們的工作，那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高橋沒有回頭，他死死盯著結城義男道：
「結城社長，當初是誰說要重振港口的？」
「這樣下去的話，港口就死定了吧。」
「當初是誰這樣哭著來求我想辦法的？」
「高橋！」結城義男打斷了高橋的話，聽到高橋剛才一番的話，他一時間情緒也有些失控。
「這件事情我只是讓你去嘗試，如果做不成的話，沒有人會怪你的，收手吧！」
這麼多年來，他還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如此受到傷害。
高橋懶得再跟社長廢話，他提起準備好的鮮魚箱，就要去打包今天的漁獲。
身後，阿篤和高志對他說道：
「魚不會給你的，高橋。」
「我們已經答應漁協了，這件事情就暫且作罷吧。」
高橋沒有理會身後結城三人，他徑直走到永澤魚下條宏人身邊。
「永澤桑、宏人桑，你們會支持我的對吧。」
他指著二人腳下分揀出來的一整箱竹莢魚，說道：
「如果你給我一百條這種竹莢魚，鮮魚箱就能夠賣出至少三萬日元。」
「但是你出給漁協，頂多能賺四千日元。」
「這樣的話，宏人桑，多出來的這些錢你女兒不就能買更好的玩具了嗎？」
下條宏人聽他說著，將手中的魚扔回了大籃子中，擦了擦額頭豆大的汗珠，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他緩緩說道：
「對不起高橋桑，我真的不能給你魚。」
高橋聞此，點點頭，語氣漸冷道：
「如果這樣的話，我以批發商的身份收購怎麼樣？
他說著，就從包里掏出一摞現金來。
永澤臉色一變，剛要說話，下條宏人卻攔住了他，一臉嚴肅地向高橋說道：
「高橋桑，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並沒有參加漁協拍賣的資格吧。」
「這樣的話，如果你買走了我們的魚，恐怕你會被定為走私罪吧。」
高橋聞言，手中的動作一僵。
他握著鈔票，緩緩收回手，站起身來，喃喃自語：
「我明白了。」
說著，他提起了身旁原本要用來裝魚的鮮魚箱，快步離開了「月之汐會社」漁民工作的區域。
結城義男等人看著漸行漸遠的高橋，站在岸邊，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遠處工作的漁民們，似乎突然放鬆起來，有些人看著遠去的高橋，像是從剛才的沉默中清醒過來，開始恢復了日常的攀談。
「拓海，等會一起去喝酒嗎？」
那名染著黃毛的青年是拓海，他沒有理會身邊人的邀請，反而是不合群地看著高橋遠去的背影，好像在想些什麼。
而結城義男站在最前方，突然回過頭看向高志、永澤等人。
「我真的做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