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無序的斷河
那不是一顆真正的心臟。
它的每一次跳動，都在撞擊一個名為「心理防線」的抽象概念，如果解重明有San值屬性，此時大概能看到San值一瀉千里。
它是恐懼的結晶。
貓也停下了腳步，無聲注視著邪神的化身。
神明化身是不會被陰災鬼物的任何非物理手段影響的，解重明也一樣，此時的他除了感知到心臟所帶來的污染外，思維一如既往的清明。
他安靜地等待厲鬼從身旁離開。
十來秒後，解重明脫離了厲鬼紅光籠罩的範圍，耳邊仿佛傳來一個輕微的破碎之聲，緊接著，眼前的「幻象」就消失了。
他當然沒有被開膛破肚，虛假的心臟仍在他虛假的身體裡跳動，維繫著這具身軀的基本供血。
但不知為何，他的衣角濕了一小塊，摸上去又冷又沉。
【是「陰河神」，這隻厲鬼已經受到了祂的賜福，您的信徒處境很危險。】
貓說。
解重明回頭看了一眼厲鬼的背影，在心中回覆：「那片紅光……不，是靈體鮮血匯聚成的怨念領域，對活人影響很大。」
如果是在場任何一個玩家站在剛剛他的位置，在看到自己的心臟時，就已經要San值清空了。
然後在大腦一片混沌時，尖叫出聲。
順理成章地被厲鬼發現，殺死。
可以說，當活人被紅光籠罩，就可以宣布死亡了，這確實比解重明成為邪神以來，在直播間中見過的所有鬼物都要恐怖和不講道理。
於是在玩家那邊，他們的手機悄聲震動了一下。
以防在極度安靜時被手機背刺，連震動都沒開，完全默認靜音的他們汗毛一豎，紛紛拿出手機打開群聊。
只見一個黑貓頭像的人不知何時莫名出現在了群聊里。
他說：[不要接觸紅光。]
這是黑貓的號？他怎麼進來的？
花園小隊面面相覷，之前他們用這個群聊聯繫了很多次，黑貓一直無動於衷，他們是默認非人的黑貓沒有手機的啊……
算了，能影響電子設備的鬼很常見，雖然厲鬼捉迷藏副本中暫時沒遇到，但顯而易見黑貓就是一個，對方總歸是友方NPC，手段嚇人一點也無所謂叭。
檢查了一遍手機依舊設置為靜音，他們也就放下心來，把黑貓的提醒記在了心裡。
雪絨花背著昏迷的月季，暗自祈禱這哥們兒快點恢復行動能力，不然他遇上厲鬼，逃跑難度又要提升許多。
夏壬還回了一個ok表情包。
……
讓身為系統的貓發完警告，解重明就沒再關注玩家那邊，連直播間都沒看，反正如果夏壬有危險，貓會提前提醒他。
他開始專注於前方的路。
文玩街是一個幾乎全黑的地圖，因為沒有活人，自然也沒有鋪子亮燈。
除了厲鬼外，唯一的光源大概就是天上那一輪皎潔的明月了，月輝穿過薄薄的雲層，輕柔地灑在這片區域中。
解重明原本還以為這裡會有在四十年前被殺死的人們，事實卻截然相反，街道維持著一種近乎凝固而狂亂的被破壞狀，從任何一家鋪子往裡看，物品、牌匾、木櫃，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
鮮血更是從店鋪里流到店鋪外，它們沒有乾涸的跡象，仿佛形成了一條斷斷續續的河流。
這一切都應該是在還原四十年前那場屠殺，但偏偏一具屍體都沒有。
這讓解重明有些意外。
沒屍體，沒鬼魂，沒NPC，能夠產出香火小鋪貨幣信物的喪葬一條龍要怎麼維繫呢？
帶著淡淡的好奇，解重明行走在狹窄的舊街里，鼻腔逐漸習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他走了很久。
這條街比他想像中長，在與厲鬼擦肩而過後，他一路上沒遇到任何阻礙，可在感官中已經過了很久，他依舊沒有走到這條街的盡頭。
也沒找到喪葬一條龍。
直到解重明踩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牌匾，他才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經過的某個地方，應該是遇到了鬼打牆。
可若是整條街是一個輪迴，他怎麼會在回到之前位置的同時，卻一直沒見到喪葬一條龍？
除非鬼打牆也是分段的，那樣的話，應該有辦法規避，但解重明觀察得很仔細，卻沒有發現可以正確指路的某種地標。
他又反反覆覆繞了幾次，發現不僅是喪葬一條龍不見了，就連厲鬼都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他在一小段街道里打圈，每次退回的地方還都不一樣。
仿佛毫無規律。
解重明困惑地挑起眉頭，如果這是文玩街本身的規則，那豈不是說，來到這裡的人很有可能朝著前方的空地走，卻在下一秒被傳送到厲鬼面前？
這種相當於必死機制的存在怎麼可能沒有破解方法呢，又不是無解級副本。
一段時間後，他再一次回退。
這次，竟然回到了他們踏入里世界的原點——珠串店。
玩家早已不在這裡，而幾米開外，又浮現出環繞在厲鬼周身的紅光！
解重明額角一跳，他剛剛還在想這種可能，現在就應驗在了自己身上，好在他反應夠快，剛一發現周遭環境變化，感應到了紅色光源，他就立刻往店鋪里一竄，躲在了櫃檯的後面。
他沒法認為那隻厲鬼是瞎子。
距離太近，厲鬼可能已經看到他的動作，或許會來查看一番？
身體半蹲著，解重明用餘光去瞥櫃檯外的光線變化，果不其然，隨著一陣腐肉與石板摩擦的腳步聲，那紅光越來越近了。
一步一步，最終停在了珠串店的門前。
「……是你嗎？」
厲鬼竟發出了怨憤的詰問聲。
它可能很久沒有正常說過話，音調怪異，難以辨認，還好只說了一個簡短的疑問句，不至於聽不懂。
解重明稍加思索。
它是在有目的地找某個人？
根據花園小隊得到的情報，當年的留洋大學生在屠殺文玩街眾人時，每殺一個人之前，都會問出一個問題，又因為沒人能回答，所以最終傳聞是無人生還。
就是這個問題？「是你嗎」？
解重明沒有出聲，紅光便接著迫近。
厲鬼大約知道人就在珠串鋪子裡，它手中的刀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垂在臉頰上只由幾根神經牽連的眼珠隨著它的動作微微晃動。
半透明的靈體血液將門外灑下的月光暈染成淡紅色，隱約間，靈體血液會有那麼一瞬間流動起來，宛如一條陰森的環形河流。
嘩啦啦……
解重明似乎聽到了流水奔騰而過的響動。
緊接著，厲鬼又往裡走了幾步。
它看向了櫃檯之後。
它的每一次跳動，都在撞擊一個名為「心理防線」的抽象概念，如果解重明有San值屬性，此時大概能看到San值一瀉千里。
它是恐懼的結晶。
貓也停下了腳步，無聲注視著邪神的化身。
神明化身是不會被陰災鬼物的任何非物理手段影響的，解重明也一樣，此時的他除了感知到心臟所帶來的污染外，思維一如既往的清明。
他安靜地等待厲鬼從身旁離開。
十來秒後，解重明脫離了厲鬼紅光籠罩的範圍，耳邊仿佛傳來一個輕微的破碎之聲，緊接著，眼前的「幻象」就消失了。
他當然沒有被開膛破肚，虛假的心臟仍在他虛假的身體裡跳動，維繫著這具身軀的基本供血。
但不知為何，他的衣角濕了一小塊，摸上去又冷又沉。
【是「陰河神」，這隻厲鬼已經受到了祂的賜福，您的信徒處境很危險。】
貓說。
解重明回頭看了一眼厲鬼的背影，在心中回覆：「那片紅光……不，是靈體鮮血匯聚成的怨念領域，對活人影響很大。」
如果是在場任何一個玩家站在剛剛他的位置，在看到自己的心臟時，就已經要San值清空了。
然後在大腦一片混沌時，尖叫出聲。
順理成章地被厲鬼發現，殺死。
可以說，當活人被紅光籠罩，就可以宣布死亡了，這確實比解重明成為邪神以來，在直播間中見過的所有鬼物都要恐怖和不講道理。
於是在玩家那邊，他們的手機悄聲震動了一下。
以防在極度安靜時被手機背刺，連震動都沒開，完全默認靜音的他們汗毛一豎，紛紛拿出手機打開群聊。
只見一個黑貓頭像的人不知何時莫名出現在了群聊里。
他說：[不要接觸紅光。]
這是黑貓的號？他怎麼進來的？
花園小隊面面相覷，之前他們用這個群聊聯繫了很多次，黑貓一直無動於衷，他們是默認非人的黑貓沒有手機的啊……
算了，能影響電子設備的鬼很常見，雖然厲鬼捉迷藏副本中暫時沒遇到，但顯而易見黑貓就是一個，對方總歸是友方NPC，手段嚇人一點也無所謂叭。
檢查了一遍手機依舊設置為靜音，他們也就放下心來，把黑貓的提醒記在了心裡。
雪絨花背著昏迷的月季，暗自祈禱這哥們兒快點恢復行動能力，不然他遇上厲鬼，逃跑難度又要提升許多。
夏壬還回了一個ok表情包。
……
讓身為系統的貓發完警告，解重明就沒再關注玩家那邊，連直播間都沒看，反正如果夏壬有危險，貓會提前提醒他。
他開始專注於前方的路。
文玩街是一個幾乎全黑的地圖，因為沒有活人，自然也沒有鋪子亮燈。
除了厲鬼外，唯一的光源大概就是天上那一輪皎潔的明月了，月輝穿過薄薄的雲層，輕柔地灑在這片區域中。
解重明原本還以為這裡會有在四十年前被殺死的人們，事實卻截然相反，街道維持著一種近乎凝固而狂亂的被破壞狀，從任何一家鋪子往裡看，物品、牌匾、木櫃，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
鮮血更是從店鋪里流到店鋪外，它們沒有乾涸的跡象，仿佛形成了一條斷斷續續的河流。
這一切都應該是在還原四十年前那場屠殺，但偏偏一具屍體都沒有。
這讓解重明有些意外。
沒屍體，沒鬼魂，沒NPC，能夠產出香火小鋪貨幣信物的喪葬一條龍要怎麼維繫呢？
帶著淡淡的好奇，解重明行走在狹窄的舊街里，鼻腔逐漸習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他走了很久。
這條街比他想像中長，在與厲鬼擦肩而過後，他一路上沒遇到任何阻礙，可在感官中已經過了很久，他依舊沒有走到這條街的盡頭。
也沒找到喪葬一條龍。
直到解重明踩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牌匾，他才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經過的某個地方，應該是遇到了鬼打牆。
可若是整條街是一個輪迴，他怎麼會在回到之前位置的同時，卻一直沒見到喪葬一條龍？
除非鬼打牆也是分段的，那樣的話，應該有辦法規避，但解重明觀察得很仔細，卻沒有發現可以正確指路的某種地標。
他又反反覆覆繞了幾次，發現不僅是喪葬一條龍不見了，就連厲鬼都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他在一小段街道里打圈，每次退回的地方還都不一樣。
仿佛毫無規律。
解重明困惑地挑起眉頭，如果這是文玩街本身的規則，那豈不是說，來到這裡的人很有可能朝著前方的空地走，卻在下一秒被傳送到厲鬼面前？
這種相當於必死機制的存在怎麼可能沒有破解方法呢，又不是無解級副本。
一段時間後，他再一次回退。
這次，竟然回到了他們踏入里世界的原點——珠串店。
玩家早已不在這裡，而幾米開外，又浮現出環繞在厲鬼周身的紅光！
解重明額角一跳，他剛剛還在想這種可能，現在就應驗在了自己身上，好在他反應夠快，剛一發現周遭環境變化，感應到了紅色光源，他就立刻往店鋪里一竄，躲在了櫃檯的後面。
他沒法認為那隻厲鬼是瞎子。
距離太近，厲鬼可能已經看到他的動作，或許會來查看一番？
身體半蹲著，解重明用餘光去瞥櫃檯外的光線變化，果不其然，隨著一陣腐肉與石板摩擦的腳步聲，那紅光越來越近了。
一步一步，最終停在了珠串店的門前。
「……是你嗎？」
厲鬼竟發出了怨憤的詰問聲。
它可能很久沒有正常說過話，音調怪異，難以辨認，還好只說了一個簡短的疑問句，不至於聽不懂。
解重明稍加思索。
它是在有目的地找某個人？
根據花園小隊得到的情報，當年的留洋大學生在屠殺文玩街眾人時，每殺一個人之前，都會問出一個問題，又因為沒人能回答，所以最終傳聞是無人生還。
就是這個問題？「是你嗎」？
解重明沒有出聲，紅光便接著迫近。
厲鬼大約知道人就在珠串鋪子裡，它手中的刀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垂在臉頰上只由幾根神經牽連的眼珠隨著它的動作微微晃動。
半透明的靈體血液將門外灑下的月光暈染成淡紅色，隱約間，靈體血液會有那麼一瞬間流動起來，宛如一條陰森的環形河流。
嘩啦啦……
解重明似乎聽到了流水奔騰而過的響動。
緊接著，厲鬼又往裡走了幾步。
它看向了櫃檯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