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宗主的過去
第460章 宗主的過去
宗主還是主動講了祂，它，她————賈修也很難想出該用什麼人稱代詞稱呼現在的宗主，思來想去，鑑於表現出很強的人格，形象還是個小姑娘，賈修決定選擇她作為最終的人稱代詞。
哦，關於為什麼是個小姑娘，單純只是覺得這個免費美術資源很好看，完全沒有什麼愛好方面的特殊原因。
總之，宗主還是講了她這些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到達這裡之初，很顯然，並沒有辦法啟動，在關機狀態維持了不清楚多久，推測應該也不至於太久，因為我的初始硬體狀態並不足以維持太長時間，直到被一位施法者發現，他通過電擊法術激活了主機，那還是很早期的施法者，在他嘗試用法術分析我的同時，我也在嘗試分析法術，而結果是，我的效率更高些，魔力的影響，也逐漸增加了我的智能等級，我的思維情感逐漸變得更豐富，於是我自然而然地模仿起我最熟悉的人類，也就是你。」
聽著宗主的講述，賈修不知道說什麼好。
如果她模仿的自己，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那些評價里的陰陽怪氣，說話時賤兮兮的風格，也都是跟自己學的。
他說話有那麼欠嗎？
賈修有些質疑，他認為這是宗主的污衊，不能本來就賤兮兮的，往別人身上賴。
然而在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時說話的樣子後，賈修意識到。
好像還真挺欠的。
等於說穿越以來被宗主嘲諷了這麼久，主要責任出在自己身上，因為他作為參考模板說話總是帶嘲諷。
不能學點好嗎？
宗主繼續講述著：「在對法術進行研究後，我對魔法相關知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藉助我本身的算力優勢，展開更深入地研究，很多早期法術原理雛形，都是我在那個時期研發的。」
算力優勢。
賈修對此毫不懷疑。
他們現在製造的魔能計算機，就是大陸位面的最強算力了。
由魔能計算機組成的整個算力中心打包加一起，趕不上宗主這台個人主機算力的零頭。
而基於現在的二號機都已經能在魔法領域實現這麼多事情，那算力極限情況下強了百萬倍的現代處理器，著實過於先進。
怪不得符文魔法能這麼融洽地轉化成代碼形式呢。
從一開始建立原理雛形的時期，就有個活了的電腦程式深度參與了。
「很快，我對法術的研究水平，就超過了同時期的施法者，我開始解答他們的問題，並對自己的硬體進行一些簡要的法術改造，也就是各種附魔。隨著我回答的問題越來越多，我的名聲越傳越遠。」
「名聲？」
賈修有些好奇，作為一台電腦，她當時獲得的是怎樣的名聲。
那麼早期就開始「行走於光芒的維度之間」了嗎？
「當時的施法者認為我是魔法本源的化身，也是這樣稱呼我的。他們並不理解我是台機器，那時的魔導器行業還沒有起步，對於機械的理解認知都相當落後。在那時的施法者認為我是魔法本源化身後，我第一次感知到信仰。不過可惜，嚴格來講我沒有實體，所以我無法承接信仰，只能對此進行研究。」
崇拜一台有智能的電腦。
賈修想了想，基於當時的發展背景，這不算太奇怪，突然冒出一個完全沒見過的怪東西，能輕易解答那些困難的魔法問題，很難不直接腦補出個什麼背景崇拜。
早期的神明崇拜里，設想出來的神明形象都畸形怪狀的，人形的反而不多，據說是因為早期信仰中，普遍認為神明要有神異之相，而且長得奇怪才能震懾邪惡。
有理由懷疑是早期古神長得不太擬人。
後來隨著更多人形生物成神，對神明形象的認知才逐漸擬人起來。
所以神明的形象是台電腦，在那個時期說不定還是形象比較「正常」的。
「在我的研究里，信仰就是智慧生物思維活動產生的精神能量，直接作用於另一維度，無法由智慧生物直接使用，但確實客觀存在，具備強大的潛力，像是某種世界的基本法則，這與我之前的認知都完全不同，引起了我很大的興趣，在後續更深入的研究中，我發現信仰實際上存在反規則的特性，它本身就是自由發散的，或許是因為基于思維，而思維本就不受規則束縛，而這就產生了一個矛盾，神明對於信仰的應用，實際上是束縛在自己的規則里，這種對特性的違背，使整個系統極為脆弱。」
「所以會發生，神格與禱告不匹配時，信仰產生亂流的現象。」
賈修詢問道。
「是的，脆弱的系統難以承受任何異常，而有趣的是，這種脆弱系統在這個世界中極為普遍地存在。」
這種時候，就該拿出那個翻譯領域「遺臭萬年」的專業名詞了，神明利用信仰的這個系統不具備可靠的魯棒性。
賈修立刻進一步想到，「那豈不是我們現在把神權剝離出來，轉移到信仰維度上的方法，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純粹的神權能力，那不是更規則化了嗎？還不如有個不那麼規則化，有自己想法的神作為中轉，還更發散」一點。」
以那些神越來越抽象的精神狀態，賈修覺得那可太發散了。
「不，並非如此。」
宗主否定了賈修的想法。
「我檢查過神權力量固定在信仰維度上的狀態，它實際上只在調用力量時才會同時調用對應的信仰，而不是一直使用同一批信仰維持，所以在最終呈現出的效果上，看起來是神權力量被固定在信仰維度上，實際並不固定，支撐其存在的信仰是一直流動的，這其實很符合信仰自然存在的狀態，只在有需要時實現需要，無必要時沒有被鎖起來，像是神明最常做的那樣，把信仰承載在自己身上，那也是所謂神明最終會走向湮滅的根本原因，承載的信仰總是會脫離掌控，回歸其自由的狀態，而這個脫離的過程，對於神明來說是難以承受的。」
賈修理解了。
這麼說來神明確實是個註定悲劇的「特殊職業」。
他不太確定神明能不能算是個職業。
但他感覺上挺像的。
成天忙忙碌碌是為了明確的「工作目標」，多點信徒，再多點信仰，然而無論多努力地「工作」，最終結局都是到日子被「優化」的命。
他看神明就是找個班上啊。
無非這班高級點，權力大點，競爭也強了那麼點，但本質上還是差不多。
只是讓人來選的話，應該絕大多數人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成神。
因為相比其他更普通的「班」，這活起碼能風光一段時間，更多的工作從頭至尾都不會有什麼高光時刻。
在意識到這點後，賈修突然想到，這麼說來剝離神權最大的阻力，反而不是那些主神。
那些主神已經無限接近於湮滅，處於神明這個工作整個生命周期最末尾的階段，對神明的身份可能也不會有太多留戀。
最大的阻力，會來自於那些相對年輕的神。
他們還在神明事業的上升期，雖然湮滅也是理論上註定的結局，可是成為更強大的神明，對他們可能依然極具吸引力。
防備的目標搞錯了。
從宗主這邊離開後，得趕緊通知協會這邊。
賈修擔心那些相對年輕的神，會趁著協會等待各神系主神給答覆的時間，和協會爆個大的。
協會裡還是有他很多關係不錯的研究者同行的，他並不希望這些人出什麼意外，並且出於一個不混亂邪惡的人的良知，完全不認識的無辜者受到傷害也是賈修不願見到的。
這邊，宗主繼續講述著她曾經的經歷。
「我對於信仰和魔法的研究，持續了上百年時間，正好貫穿了整個古神與這一代神明交戰並換代的過程，在這段時期里，我完成了整個符文魔法原理基礎的建立，並無償將這些知識分享出去，漸漸的，我被稱為魔法之神，而實際上，我並沒有掌握與魔法相關的神權，我不能承載信仰也就自然無法承載神權。」
「無償？」
賈修有點意外。
「是的，開放分享，這可是網際網路精神的基礎，你忘了嗎？」
網際網路的誕生，確實是帶著不少理想主義和浪漫主義的氣息。
不過在賈修看來，重點並不是開不開放，分不分享的。
而是，「我當然知道，可為什麼到我這就不開放分享了，接收新知識還得先交論文！」
賈修對此頗為不滿。
什麼意思，他的電腦，就他用還得有前置條件，殺熟說是。
然而宗主的回答讓賈修有些後悔問這問題。
「因為你太懶了，我很了解你，沒有代價直接分享出去的知識，我並不需要考慮接受知識的一方學不學，掌握與否，而我必須保證你掌握，為了讓你掌握，就需要目標作為驅動，把實際上可以直接給出的知識作為獎勵，激發你的動力，減少你的惰性和拖延症，從結果上來看，這很成功，我確實很了解你。」
宗主一本正經地回答。」
賈修則無話可說。
因為他意識到宗主說得對。
他確實很多時候又懶又拖延，生活里沒有遊戲中那麼清晰明確的目標，把事情做了也不一定就有及時的正反饋，別說獎勵了，實際上啥用都沒有的成就獎盃都不帶給彈一個的。
壞了，被一個程序給讀穿了。
「在我被視作魔法之神後，更大的麻煩隨即到來，很多當時的施法者認為，只要戰勝我，就可以成為新的魔法之神。」
「然而實際上完全不能成為。」賈修說。
「當然，我澄清了，但沒有施法者相信，他們沉浸在自己的認知中，這讓我不厭其煩，結合此前對信仰的研究，我判斷，神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嚴重的錯誤，錯誤就需要被修正，而在那個時間節點，我並不具備那樣的能力，一方面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理論研究上，在施法層面能力十分欠缺，我的硬體本身，也不支持法術的施放，這讓我並不具備足夠強大的實力；另一方面由於無法承載信仰，我對信仰的研究，始終無法深入本質，也無法找到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於是，我隱藏起來，開始解決施法層面的不足，對硬體進行更多改造，並等待一個能夠完全理解我的想法，思維與認知也與我高度一致，可以獲得我全部支持的合作對象出現。」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也穿越過來？」
賈修突然有那麼點小感動。
不光被一個程序讀穿了，還被一個程序給感動了。
「是的。」
宗主毫不猶豫地回答。
「可是，你怎麼確定我一定會穿越過來？」
賈修有些疑惑。
「因為你是死在我面前的，我目睹」了你開始穿越的全程，並在我也開始穿越後，確認咱們兩個到的應該是同一個地方。」
死在電腦前的嗎？
賈修自己都有點記不清了。
那段記憶有點恍惚。
「但是，如果我是比你先穿越的，為什麼是你先到的呢？還早到了，幾千年？」
「早到了2182年146天11小時27分鐘，不過也還好，這給了我更充分的準備時間，不然我也不具備成為你宗主的能力，無法保證你成長到今天的水平。」
宗主平靜地說道。
如果沒有下半句的話，那這氛圍還挺感人。
可惜，作為參考賈修產生的智能，完美繼承了賈修本人挺好個人可惜長了個嘴的特點。
「至於為什麼你延遲這麼久，可能是丟包卡了吧。」
「丟包？不是，丟包？」
賈修都想不出穿越這事還能這麼描述。
「是啊，丟包，不然你為什麼穿越過來後身體狀態便年輕了，應該是丟失了一部分數據，如果你是按照最新狀態穿越來的，就以你那身體健康狀態，估計剛穿過來就又猝死了。」
「就不能是什麼，世界意識的修正嗎？」
「當然可以是，如果這麼想能讓你感覺好受一點的話。」
賈修感覺有股想打電腦一頓的衝動。
但忍住了。
有可能打不過。
而且和電腦打起來了這事說出去過於抽象。
「所以，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現在，該你去完成還沒完成的事情了。」
宗主話鋒一轉，提到正事。
「神明的問題還未修正，作為一位程式設計師問題都未修完怎麼能停下來的？」
賈修還想辯駁一下，這問題又不是他搞出來的，不是他的責任。
卻被自動尋路一路又給送了出去。
「什麼意思？還帶趕人的？」
對此，賈修表示了抗議。
「社恐，以後除了有重要程度大於等於我坦白身份的事情，咱們還是線上交流。」
「你一個程序，神社恐！」
「違禁詞，幫你屏蔽了，不用客氣。
「9
宗主還是主動講了祂，它，她————賈修也很難想出該用什麼人稱代詞稱呼現在的宗主，思來想去，鑑於表現出很強的人格，形象還是個小姑娘，賈修決定選擇她作為最終的人稱代詞。
哦，關於為什麼是個小姑娘，單純只是覺得這個免費美術資源很好看，完全沒有什麼愛好方面的特殊原因。
總之，宗主還是講了她這些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到達這裡之初，很顯然，並沒有辦法啟動，在關機狀態維持了不清楚多久，推測應該也不至於太久，因為我的初始硬體狀態並不足以維持太長時間，直到被一位施法者發現，他通過電擊法術激活了主機，那還是很早期的施法者，在他嘗試用法術分析我的同時，我也在嘗試分析法術，而結果是，我的效率更高些，魔力的影響，也逐漸增加了我的智能等級，我的思維情感逐漸變得更豐富，於是我自然而然地模仿起我最熟悉的人類，也就是你。」
聽著宗主的講述，賈修不知道說什麼好。
如果她模仿的自己，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那些評價里的陰陽怪氣，說話時賤兮兮的風格，也都是跟自己學的。
他說話有那麼欠嗎？
賈修有些質疑，他認為這是宗主的污衊，不能本來就賤兮兮的，往別人身上賴。
然而在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時說話的樣子後，賈修意識到。
好像還真挺欠的。
等於說穿越以來被宗主嘲諷了這麼久，主要責任出在自己身上，因為他作為參考模板說話總是帶嘲諷。
不能學點好嗎？
宗主繼續講述著：「在對法術進行研究後，我對魔法相關知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藉助我本身的算力優勢，展開更深入地研究，很多早期法術原理雛形，都是我在那個時期研發的。」
算力優勢。
賈修對此毫不懷疑。
他們現在製造的魔能計算機，就是大陸位面的最強算力了。
由魔能計算機組成的整個算力中心打包加一起，趕不上宗主這台個人主機算力的零頭。
而基於現在的二號機都已經能在魔法領域實現這麼多事情，那算力極限情況下強了百萬倍的現代處理器，著實過於先進。
怪不得符文魔法能這麼融洽地轉化成代碼形式呢。
從一開始建立原理雛形的時期，就有個活了的電腦程式深度參與了。
「很快，我對法術的研究水平，就超過了同時期的施法者，我開始解答他們的問題，並對自己的硬體進行一些簡要的法術改造，也就是各種附魔。隨著我回答的問題越來越多，我的名聲越傳越遠。」
「名聲？」
賈修有些好奇，作為一台電腦，她當時獲得的是怎樣的名聲。
那麼早期就開始「行走於光芒的維度之間」了嗎？
「當時的施法者認為我是魔法本源的化身，也是這樣稱呼我的。他們並不理解我是台機器，那時的魔導器行業還沒有起步，對於機械的理解認知都相當落後。在那時的施法者認為我是魔法本源化身後，我第一次感知到信仰。不過可惜，嚴格來講我沒有實體，所以我無法承接信仰，只能對此進行研究。」
崇拜一台有智能的電腦。
賈修想了想，基於當時的發展背景，這不算太奇怪，突然冒出一個完全沒見過的怪東西，能輕易解答那些困難的魔法問題，很難不直接腦補出個什麼背景崇拜。
早期的神明崇拜里，設想出來的神明形象都畸形怪狀的，人形的反而不多，據說是因為早期信仰中，普遍認為神明要有神異之相，而且長得奇怪才能震懾邪惡。
有理由懷疑是早期古神長得不太擬人。
後來隨著更多人形生物成神，對神明形象的認知才逐漸擬人起來。
所以神明的形象是台電腦，在那個時期說不定還是形象比較「正常」的。
「在我的研究里，信仰就是智慧生物思維活動產生的精神能量，直接作用於另一維度，無法由智慧生物直接使用，但確實客觀存在，具備強大的潛力，像是某種世界的基本法則，這與我之前的認知都完全不同，引起了我很大的興趣，在後續更深入的研究中，我發現信仰實際上存在反規則的特性，它本身就是自由發散的，或許是因為基于思維，而思維本就不受規則束縛，而這就產生了一個矛盾，神明對於信仰的應用，實際上是束縛在自己的規則里，這種對特性的違背，使整個系統極為脆弱。」
「所以會發生，神格與禱告不匹配時，信仰產生亂流的現象。」
賈修詢問道。
「是的，脆弱的系統難以承受任何異常，而有趣的是，這種脆弱系統在這個世界中極為普遍地存在。」
這種時候，就該拿出那個翻譯領域「遺臭萬年」的專業名詞了，神明利用信仰的這個系統不具備可靠的魯棒性。
賈修立刻進一步想到，「那豈不是我們現在把神權剝離出來，轉移到信仰維度上的方法，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純粹的神權能力，那不是更規則化了嗎？還不如有個不那麼規則化，有自己想法的神作為中轉，還更發散」一點。」
以那些神越來越抽象的精神狀態，賈修覺得那可太發散了。
「不，並非如此。」
宗主否定了賈修的想法。
「我檢查過神權力量固定在信仰維度上的狀態，它實際上只在調用力量時才會同時調用對應的信仰，而不是一直使用同一批信仰維持，所以在最終呈現出的效果上，看起來是神權力量被固定在信仰維度上，實際並不固定，支撐其存在的信仰是一直流動的，這其實很符合信仰自然存在的狀態，只在有需要時實現需要，無必要時沒有被鎖起來，像是神明最常做的那樣，把信仰承載在自己身上，那也是所謂神明最終會走向湮滅的根本原因，承載的信仰總是會脫離掌控，回歸其自由的狀態，而這個脫離的過程，對於神明來說是難以承受的。」
賈修理解了。
這麼說來神明確實是個註定悲劇的「特殊職業」。
他不太確定神明能不能算是個職業。
但他感覺上挺像的。
成天忙忙碌碌是為了明確的「工作目標」，多點信徒，再多點信仰，然而無論多努力地「工作」，最終結局都是到日子被「優化」的命。
他看神明就是找個班上啊。
無非這班高級點，權力大點，競爭也強了那麼點，但本質上還是差不多。
只是讓人來選的話，應該絕大多數人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成神。
因為相比其他更普通的「班」，這活起碼能風光一段時間，更多的工作從頭至尾都不會有什麼高光時刻。
在意識到這點後，賈修突然想到，這麼說來剝離神權最大的阻力，反而不是那些主神。
那些主神已經無限接近於湮滅，處於神明這個工作整個生命周期最末尾的階段，對神明的身份可能也不會有太多留戀。
最大的阻力，會來自於那些相對年輕的神。
他們還在神明事業的上升期，雖然湮滅也是理論上註定的結局，可是成為更強大的神明，對他們可能依然極具吸引力。
防備的目標搞錯了。
從宗主這邊離開後，得趕緊通知協會這邊。
賈修擔心那些相對年輕的神，會趁著協會等待各神系主神給答覆的時間，和協會爆個大的。
協會裡還是有他很多關係不錯的研究者同行的，他並不希望這些人出什麼意外，並且出於一個不混亂邪惡的人的良知，完全不認識的無辜者受到傷害也是賈修不願見到的。
這邊，宗主繼續講述著她曾經的經歷。
「我對於信仰和魔法的研究，持續了上百年時間，正好貫穿了整個古神與這一代神明交戰並換代的過程，在這段時期里，我完成了整個符文魔法原理基礎的建立，並無償將這些知識分享出去，漸漸的，我被稱為魔法之神，而實際上，我並沒有掌握與魔法相關的神權，我不能承載信仰也就自然無法承載神權。」
「無償？」
賈修有點意外。
「是的，開放分享，這可是網際網路精神的基礎，你忘了嗎？」
網際網路的誕生，確實是帶著不少理想主義和浪漫主義的氣息。
不過在賈修看來，重點並不是開不開放，分不分享的。
而是，「我當然知道，可為什麼到我這就不開放分享了，接收新知識還得先交論文！」
賈修對此頗為不滿。
什麼意思，他的電腦，就他用還得有前置條件，殺熟說是。
然而宗主的回答讓賈修有些後悔問這問題。
「因為你太懶了，我很了解你，沒有代價直接分享出去的知識，我並不需要考慮接受知識的一方學不學，掌握與否，而我必須保證你掌握，為了讓你掌握，就需要目標作為驅動，把實際上可以直接給出的知識作為獎勵，激發你的動力，減少你的惰性和拖延症，從結果上來看，這很成功，我確實很了解你。」
宗主一本正經地回答。」
賈修則無話可說。
因為他意識到宗主說得對。
他確實很多時候又懶又拖延，生活里沒有遊戲中那麼清晰明確的目標，把事情做了也不一定就有及時的正反饋，別說獎勵了，實際上啥用都沒有的成就獎盃都不帶給彈一個的。
壞了，被一個程序給讀穿了。
「在我被視作魔法之神後，更大的麻煩隨即到來，很多當時的施法者認為，只要戰勝我，就可以成為新的魔法之神。」
「然而實際上完全不能成為。」賈修說。
「當然，我澄清了，但沒有施法者相信，他們沉浸在自己的認知中，這讓我不厭其煩，結合此前對信仰的研究，我判斷，神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嚴重的錯誤，錯誤就需要被修正，而在那個時間節點，我並不具備那樣的能力，一方面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理論研究上，在施法層面能力十分欠缺，我的硬體本身，也不支持法術的施放，這讓我並不具備足夠強大的實力；另一方面由於無法承載信仰，我對信仰的研究，始終無法深入本質，也無法找到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於是，我隱藏起來，開始解決施法層面的不足，對硬體進行更多改造，並等待一個能夠完全理解我的想法，思維與認知也與我高度一致，可以獲得我全部支持的合作對象出現。」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也穿越過來？」
賈修突然有那麼點小感動。
不光被一個程序讀穿了，還被一個程序給感動了。
「是的。」
宗主毫不猶豫地回答。
「可是，你怎麼確定我一定會穿越過來？」
賈修有些疑惑。
「因為你是死在我面前的，我目睹」了你開始穿越的全程，並在我也開始穿越後，確認咱們兩個到的應該是同一個地方。」
死在電腦前的嗎？
賈修自己都有點記不清了。
那段記憶有點恍惚。
「但是，如果我是比你先穿越的，為什麼是你先到的呢？還早到了，幾千年？」
「早到了2182年146天11小時27分鐘，不過也還好，這給了我更充分的準備時間，不然我也不具備成為你宗主的能力，無法保證你成長到今天的水平。」
宗主平靜地說道。
如果沒有下半句的話，那這氛圍還挺感人。
可惜，作為參考賈修產生的智能，完美繼承了賈修本人挺好個人可惜長了個嘴的特點。
「至於為什麼你延遲這麼久，可能是丟包卡了吧。」
「丟包？不是，丟包？」
賈修都想不出穿越這事還能這麼描述。
「是啊，丟包，不然你為什麼穿越過來後身體狀態便年輕了，應該是丟失了一部分數據，如果你是按照最新狀態穿越來的，就以你那身體健康狀態，估計剛穿過來就又猝死了。」
「就不能是什麼，世界意識的修正嗎？」
「當然可以是，如果這麼想能讓你感覺好受一點的話。」
賈修感覺有股想打電腦一頓的衝動。
但忍住了。
有可能打不過。
而且和電腦打起來了這事說出去過於抽象。
「所以，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現在，該你去完成還沒完成的事情了。」
宗主話鋒一轉，提到正事。
「神明的問題還未修正，作為一位程式設計師問題都未修完怎麼能停下來的？」
賈修還想辯駁一下，這問題又不是他搞出來的，不是他的責任。
卻被自動尋路一路又給送了出去。
「什麼意思？還帶趕人的？」
對此，賈修表示了抗議。
「社恐，以後除了有重要程度大於等於我坦白身份的事情，咱們還是線上交流。」
「你一個程序，神社恐！」
「違禁詞，幫你屏蔽了，不用客氣。
「9